她连忙起身,冲进厨房,一把掀开垃圾桶的盖子——里面干干净净,已经被清理过了。
正好姜媛端着东西经过,岑青急忙拉住她问:“垃圾怎么这么快就倒了?”
姜媛眼神躲闪,低声说:“嗯……萧先生吩咐……让倒掉的。”
“那麻烦你,”岑青深吸一口气,“再去帮我买一盒。”
姜媛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姐姐……先生他……不让……”
岑青的心猛地一沉。
她没再说话,转身就走,径直走进主卧衣帽间,扯下一件外套胡乱套上,又走到玄关去换鞋。
她的手微微发抖,鞋带系了几次才系上。
刚站起身,艾琳就挡在了前面,脸上表情为难,“岑小姐,洵总交代了……您不能出去买药。”
姜媛也跟了过来,不忍心地补充道:“姐……萧先生特意交代了,家里每天都会检查……我们、我们真的不敢……”
岑青站在门口,闭上眼,用力地呼吸。
为难她们有什么用?她们也只是可怜的打工人。
把气撒在她们身上,只会把她们推向对立面,让自己在这个房子里更加孤立无援。
再次睁开眼时,她脸上的所有情绪都已收敛殆尽,一片淡漠。
她沉默地脱下外套,递给一旁的姜媛,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向酒柜。
她直接拿出一瓶烈酒,又翻出一盒香烟和一个打火机,握在手里,径直走向通往露台的玻璃门。
她觉得萧景洵大概是疯了。
但她不能疯,她必须冷静下来想办法。
一个女人若是不想要孩子,总有办法的,不是吗?
不健康的胚胎,自然留不住。
冬日,临近中午,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露台上。
岑青在沙发上坐下,阳光有些刺眼,她眯起眼,握着瓶子仰头喝一小口。
酒液辛辣呛喉,一路烧灼到胃里。
她皱着眉,却没有停下,像完成任务一样,一小口一小口地强迫自己往下咽。
小半瓶下肚后,酒劲冲上来。
她觉得天旋地转,也坐不直,软软地靠躺在沙发背上,仰头望着市中心上空那片昂贵透亮的蓝天。
微风吹过,她感到脸颊滚烫。
休息了一会儿,她又慢慢挣扎着坐起来,动作迟缓地拆开烟盒,抖出一支细长的香烟,手指颤抖着,按了好几次打火机才点燃。
深吸一口,陌生的烟雾猛地灌入喉咙,激起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艾琳、姜媛、雷素芬和严伯远远地站在客厅与露台的连接处,面面相觑,忧心忡忡,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劝阻。
严伯看着这情形,觉得再这样下去非出事不可,只好偷偷拿出手机给萧景洵发了条信息。
萧景洵刚结束股东会,看到信息,立刻火冒三丈。她感冒才好多久?就这样作贱自己的身体?就为了不怀上他的孩子?
他立刻往家赶。
露台上,岑青过了一会儿,似乎找到了诀窍,学会只把烟含在嘴里,尝一点那点薄荷味儿就直接吐出来,不吸进鼻子和肺里,果然就不那么呛了。
她穿着厚厚的毛衣,长发披散着,纤细的手指夹着烟,眯着眼,望着那片精心打理过的露台花园。
恍惚间,她想起刚搬进来时,这里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这片花园是她一点一点亲手布置出来的。
现在想想,何必呢?何必非要在这里制造一片根本不属于她的生机?恢复它原本冰冷空旷的样子,不好吗?
她笑了笑,摇晃着站起来,叼着烟走进室内,再次走向酒柜。
这一次,她拿出了一瓶伏特加,是别人送给萧景洵的,度数极高,他不爱喝,一直放在那里积灰。
现在,倒是很好的助燃剂。
她打开瓶盖,提着酒瓶,叼着烟重新回到露台,走到那片花园前,毫不犹豫地将一整瓶烈酒哗啦啦地浇灌在那些植物上。
然后,她蹲下身,把快燃尽的烟头扔进淋满酒精的花圃里,又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手指不稳地对着一株有些干枯的植物点火。
试了几次,微弱的火苗终于舔舐到酒精,“轰”地一下窜起一小片蓝色的火焰。
“岑小姐!使不得!太危险了!”严伯吓得魂飞魄散,几乎要冲过来。
岑青回过头,脸上带着醉醺醺的潮红,眼神却冷静,她用手指逐一指了指他们:“别过来……谁也别过来……别管我……”
就在这时,萧景洵赶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