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首先是主题大会。
萧景洵作为一号人物,要代表公司致欢迎辞,为整个活动定下基调,接着还要做年度总结和战略展望,发布关键信息,描绘公司未来的蓝图。
岑青和萧景洵到达时,宴会厅外已经到了不少人。
签到台、各式新春合影背景板以及抽奖小游戏区都布置得喜气洋洋,处处洋溢着欢声笑语,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轻松愉悦的笑容。
一到现场,岑青心里那点关于衣服的别扭就消散了大半。因为放眼望去,到场的女士们十有八九都穿着红色系,她这一身并不突兀。她悄悄松了口气。
从入口到签到台的一小段路,他们两人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不过在弘杉服务,大家的眼神要友善得多,岑青并没有感到太大的压力。
萧景洵牵着岑青的手,走到背景板前签下名字。
在会务组一个小姑娘的引导下,他们来到“喜迎新春”的布景前准备合影。
那调皮的小姑娘趁岑青不注意,将一朵装饰用的红色小绒花,眼疾手快地别在了她的鬓边。
岑青吓了一跳,下意识想伸手去摸是什么东西,却被萧景洵一把揽住腰,带进了怀里。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善意的起哄声。
摄影师迅速按下快门,定格了这个瞬间。
这张照片,在后来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一直被萧景洵妥善地藏在钱夹内侧。
画面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岑青的表情带着些许羞涩,全身上下素净得只有一对小小的金色耳钉,鬓边那朵红色绒花,堪称神来之笔。
那模样,像一个即便婚礼简陋,却依然对未来怀着憧憬的新娘子。
而萧景洵揽着她,那张惯常冷峻的脸上,竟也流露出一种平淡而真实的幸福感。
合完影,萧景洵牵着岑青走进偌大的主会场。
巨幕上正播放着暖场视频,气氛热烈。
他牵着她,一路走向第一排的沙发区。
岑青被安排坐在他左手边的位置。
她顿时觉得有些尴尬,只好对着两边几位集团元老和叔伯辈的人物勉强笑了笑。
她悄悄拽了拽萧景洵的袖子,小声说:“我坐这儿不合适吧?要不你给我找个房间休息一下就行。”而且,她心里还惦记着要偷偷联系一下景云裳,问问她什么时候到。
但萧景洵根本没给她商量的余地。她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只能硬着头皮坐下。
主持人开场后,萧景洵上台演讲。
他穿着挺括的西装,身姿挺拔,侃侃而谈,掌控全场。
演讲的时候,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在台下搜寻那个红色的、纤细的身影。
她乖巧地坐在那里,和过去四年里的每一次演讲现场一样,仰着头,认真地望着他。
其实很早之前,只要她在台下,他就有寻找她的习惯,但此刻却有些忘了,最初是为什么。
只知道,现在,当下,看到那抹身影,看到她发间那朵忘了取下的红色绒花,他心里就像被温水泡着一样,被填得满满的,温暖而踏实。
萧景洵心里甚至冒出一个念头:只让她了解弘科那个营收才几十亿的企业怎么够?她表面上看到的这些怎又么够?
他要让她亲眼看看弘杉服务集团,业务已经做到了遥远的地球另一端;他要让她知道,别人不能做、不敢做的业务,你的男人都能搞得风生水起。
走下台时,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心境,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他在干什么?在向她炫耀吗?
即便是在年少气盛的时期,他也从没想过要炫耀。他一直觉得那很无聊,是浪费时间。
他只喜欢享受绝对实力的碾压,喜欢看对手失败的惨状。
可刚才,他竟生出如此幼稚的念头,然而,这种原始的本能,却莫名地让他感到满足。
第二排,方阳和周克凑在一起小声八卦。
周克用胳膊肘碰碰方阳:“老大今天心情这么好啊?演讲的时候居然还带着笑?”
方阳一脸理所当然:“那可不,弘服业绩这么漂亮,而且嫂子还坐在下面看着呢。”
周克思考了片刻,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阳,不对,理解不到位。主要还是因为是嫂子坐在下面。你想,去年业绩也不错,也没见他这么高兴啊。
你再想想,看着一堆老男人的扑克脸,跟看着心尖尖上的人那红扑扑的小脸、还有那充满崇拜的小眼神,感觉能一样嘛!”
方阳认同地点点头,感叹了一句:“男人啊,就是这么……”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低声笑道:
“肤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