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弘杉派人四处查,总算摸清了萧景洵的近况。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儿子,现在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整天漫无目的地到处游荡。
晚上随便找家酒吧或夜店喝酒,行踪毫无规律,根本没法预测。
萧淼和方阳有两次接到消息立刻赶过去,可每次都是刚到地方,问了一圈,却得知他刚刚离开。
第三次终于在一家酒吧的角落里找到了他。
他喝得酩酊大醉,不管谁跟他说话都不理不睬。
方阳没办法,只好悄悄动用自己在弘服的关系,绕过萧沛的监管,派了三个人轮流跟着他。
萧淼想通知唐家明、刘超他们,让大家挨个都来劝。但方阳对萧淼说:“洵哥现在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份痛苦。我们不要过多打扰他,只要确保他的安全,随时知道他在哪里就好。”
但萧淼不这么认为。她觉得这份伤痛太剧烈了,一个人怎么可能消化得了?必须有人拉他一把。
六月底,岑青已经准备好了举报视频和材料,也和罗砚舟、陈默商量好了具体计划,马上就要离开了。
萧淼原本想,不把萧景洵的情况告诉岑青,不去打扰她即将开始的新生活。
可她实在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哥哥这样消沉下去。她担心他再也走不出来,最后还是拨通了岑青的电话。
晚上,岑青在田埂边接到萧淼的电话。
几只萤火虫在草丛里孤零零地飞舞,那几点微弱的光和远处的蛙鸣虫叫,莫名让这个夏夜显得有些清冷寂寥。
平静幸福了三个月的心,在这一刻突然被巨大的悲伤击中。
她感到心口一阵刺痛,小腹也跟着抽痛了一下。
听到岑青轻轻抽气,萧淼担忧道:“甜甜姐?你没事吧?”
岑青深吸一口气:“没事,就是肚子突然疼了一下。”
萧淼小心翼翼地问:“你……能不能帮忙劝劝他?要是打电话不方便,录一段视频或者语音给他,可以吗?”
岑青无法否认心中的难过。
但现在的她,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她了。她现在首先要为自己负责,要保护这个好不容易找回快乐的自己。
漫长的沉默后,岑青轻声说:“淼淼,本来之前也拜托过你,在举报之前提醒他做好准备。这样吧,我写一封信寄给你,你在陈默执行计划前交给他。
“我也只能做到这里了淼淼,明天……我就要在你爸爸的安排下去机场了。”
临走前的最后一个晚上,岑青本想好好欣赏山村的夏夜美景,没想到最终却是在台灯下,怀着沉重的心情写下这封信。
她想,这样也好,是时候好好告个别了。
南江市中心,凌晨一点半,夜店的低音炮震得胸腔发麻,天花板悬挂的激光灯扫过卡座区。
夏诗涵正和小姐妹在喝酒,小姐妹突然兴奋地指着角落:“快看!有帅哥!天啊,也太帅了吧!”
夏诗涵顺着方向看去,那个男人有点胡子,不过能看出来长得确实帅得很出众,但莫名觉得眼熟。
看了会儿,她才猛地反应过来——是萧景洵!
她刚想拉住冲动的朋友,小姐妹已经端着酒杯坐了过去,想跟他搭话。
萧景洵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夏诗涵想过去阻拦,又不敢上前。想起最近的传闻:萧景洵被萧沛夺权、母亲去世、又被沈家千金抛弃……看着他现在这副模样,心里不禁有些发酸。
小姐妹不死心地扒上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说话。
就在这时,音乐正好切换间隙,夏诗涵清晰地听到一声:“滚!”小姐妹被猛地推开。
周围其他注意到这个帅哥的人也都望而却步了。
夏诗涵赶紧拉着生气的小姐妹匆匆离开。
萧景洵被这一打扰,烦透了,准备换个地方喝酒。
刚起身就被两个人拦住了去路——是萧淼和方阳。
他正要发火,看清是他们后,只是冷淡地转身,从另一边走了。
萧淼和方阳赶紧跟上去。
后街,萧景洵停在一处垃圾桶旁,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烟点上,微眯着眼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萧淼追上来。
“哥,我不是来劝你的,我有几个东西要给你。”她说着,把笔记本里夹着的信封抽出一点,“这个,是甜甜姐托人寄给我,让我转交给你的信。信封里还有个U盘,甜甜姐说里面的东西可能对你有帮助。U盘里还有个以我名字命名的文件夹,是我擅自放进去的,一段录音和一段视频,你一定要看。”
她晃了晃手里的绿色笔记本本:“还有这个绿本子,这不是普通的笔记本,是我从甜甜姐那里偷偷拿出来的,她的日记。你也要看,看了,就会明白很多事。”
让她没想到的是,萧景洵没有任何要接的意思。
他扔掉烟头,转身就要走,本子掉在了地上。
萧淼气坏了,捡起本子,从小包里取出湿巾仔细擦拭干净,小跑着追上他,拽住他的胳膊硬塞进他手里,威胁道:“拿好了!你可以不看,但我劝你别扔。要是扔了,这辈子都别想知道真相,也别想再追回甜甜姐!”
也不知道他听进去没有。
他一言不发,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像接过路边派发的广告传单一样,随手接过,随手往裤兜里一插。
本子有点大,一半露在外面,他也毫不在意,继续迈开步子往前,打算找下一个能喝酒的地方。
萧淼看着他那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又气又委屈,猛地一跺脚,转身对着方阳喊:“我不管了!不管了!”说完就气冲冲走了。
回到家,萧淼洗了澡,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心里还是存着一丝侥幸,她想,他只要看了,一定会起效果。总不会忍住不看吧?
她忍不住给方阳发了条信息问:“我哥呢?”
方阳很快回复:“换了家酒吧,继续喝。”
萧淼气得直接关机,一把扯过被子蒙住头,在心里发誓:我再管我就是小狗!
到了第二天晚上,陈默给萧淼电话,说已经选好网吧,准备明天登机前就执行计划,罗砚舟也按规定递交了材料。
事情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萧景洵那边还没有反应。
她终究还是没忍住,又拨通了方阳的电话,“我哥他现在在干嘛?”
方阳无奈:“在酒吧喝酒。”
萧淼挂断电话,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圈,虽然昨天信誓旦旦说不管了,可三哥对她那么好,她实在不忍心。
“最后一次,”她对自己说,“就再试这最后一次!”
她抓起车钥匙,冲出家门,立刻赶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