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轻轻拂过筑梦边境,它来的是那么的恰到好处,似乎是要见证将要发生的一切。
瓦尔特望着那道静静屹立在天台上,温婉又略显孤寂的的背影,轻声开口:“你怎么知道她在这?”
星期日的目光始终落在知更鸟的身上,从未有过半分偏移,那眼神中满是温柔与缱绻:
“我不知道,只是心里有几个猜想,碰碰运气。看来我也有交好运的时候。”
瓦尔特沉默了片刻,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了然地开口道:“把这种事交给运气,不像你的作为。”
“我也在试着改变。”
星期日的声音依旧儒雅,只是话语中的含义却无比真切。
【星:居然把一切交给了运气,这真的完全不像老日的画风!】
【只是一介旅者罢了:这位「圣者」的前半生掌控变数、杜绝意外,唯独在妹妹这里,甘愿赌一次缘分。】
【最爱小孔雀:星期日他……真的在试着做出改变,尽管这种改变很微少】
【螺丝咕姆:对于星期日先生来说,所谓改变,就是第一次跳出秩序与算计,遵从本心而动。】
瓦尔特双手抱臂,缓缓后退一步。
“我想旁人应该回避这种场合,去吧。”
闻言,星期日微微一怔。
回过头来,望着身旁的棕发男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不担心我借机逃脱?”
被那诧异的目光注视着,瓦尔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沉稳而笃定地说道;
“我相信你是个有能力,也有意愿利用一切的人。但那其中绝不包含知更鸟小姐。”
星期日静静注视着瓦尔特的眼眸,良久,这位曾经执掌秩序、惯于优雅的人,卸下了伪装与疏离,唇瓣轻启,缓缓吐出两个字:
“…谢谢。”
【超爱吃椰子:杨叔,你—是—我—的—神—!】
【虚空万藏:哦,老朋友,你还真是温柔呢……】
【匿名:我怎么感觉有人在阴阳怪气?】
【娜塔莎:星期日先生的这句「谢谢」…包含的实在太多,并且完全地发自肺腑。】
【匿名(不死途):在老日的心中,「知更鸟」就是他心中最纯粹的一片净土,温暖又光明。】
瓦尔特目光轻轻低垂,望向一旁静静抱臂的万维克,意有所指地出声:
“那万维克先生……”
万维克显然听懂了话中的弦外之音,他不屑地轻嗤一声,挑挑眉,语气冷淡又带着几分执拗:
“我不去?凭什么?”
星期日望着闹别扭的挚友,轻笑着摇了摇头,出声解围道:
“让他留下吧,不会碍事的。”
“况且我也需要万维克在场。无论如何,她都不应该和一名逃犯有接触。”
听到这话中蕴含的意思,瓦尔特倏地一怔,而后错愕地望向看着星期日。
“你…不打算在她面前亮明真身?”
星期日目光柔和地望着那道稍远的背影,语气平静而淡然地说道:
“一场道别未必需要双方都知晓。”
“…她不该为我的私心承担任何风险。”
语气虽然平淡,没有什么波澜…...但蕴含其中的那沉甸甸的温柔却不加掩饰。
看透了这位兄长内敛的保护欲,瓦尔特无奈轻叹:“…请便。”
万维克仰头望着星期日,“哪咱们上前去?”
望着近在眼前、触手可及的背影,星期日缓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做好了最后的心理建设。
“走吧。如果我不能走出这一步...启程也无从谈起。”
【布洛妮娅:星期日先生这是打算隐匿身份,以陌生人的姿态和知更鸟小姐告别吗?】
【桂乃芬: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朋克洛德黑客:星期日选择一个人扛下所有风波,刻意把知更鸟隔绝在危险之外,这内敛的保护欲……你们这对兄妹真的是。】
【知更鸟厨:不过,好在至少还有一场告别。而且我并不觉得,星期日的伪装可以骗过知更鸟小姐。】
【温世仁:开盘下注啦!赌知更鸟小姐到底能不能认出星期日】
【帕瓦斯:押十万信用点,我笃定知更鸟一定认得出来。血脉之间的羁绊,从来没那么容易彻底抹去。】
【云璃:有个地方我一直很好奇,万维克为什么执意要跟着星期日一同前去面见知更鸟?】
【青雀:之前星期日提到过缘由,他如今没办法动用同谐之力,万维克留在身边,可以给他起到很好的掩护作用。
还有……我总觉得他和星期日的关系,早就超越普通挚友了。】
【三月七:你们说……万维克该不会是星期日头顶上的光环变的吧?】
【唯爱知更鸟(万维克):……】
【云璃:答应我,小三月,以后少看点浪漫小说好吗?】
【磕学家:最后一次和妹妹道别,就连一向沉稳的星期日,也难免心生紧张了吗?】
【吟游诗人:?告别真是一种奇妙的存在——无论经历多少,仍是无法熟稔。但也无需熟稔,正因离别的存在,人们才会渴盼步入重逢。向自己的妹妹告别吧,慢慢地,极为珍惜地……道别。】
瓦尔特后退几步,将这片空间留给了这对即将重逢,又将离别的兄妹。
随着与天台中央的背影越来越近,星期日和万维克一同停下脚步,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万维克朝着他轻轻点头,用动作给予无声的鼓励。
而平日里儒雅沉稳、波澜不惊的星期日,此刻眉宇间却有着一抹难言的紧张。
他重重深吸一口气,独自往前踏出一步。
望着少女的身影,声音故作疏离地开口:
“没想到会在这遇到您,知更鸟…女士”
知更鸟望着面前的「智械女士」,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礼貌地开口:
“您好啊,女士。请问怎么称呼?”
「智械女士」微微垂眸,语气显得恭敬而客套:
“我叫…万维克,是隐夜鸫家系的成员。”
听到这位女士的身份,知更鸟脸上的笑容愈发明媚。
“原来是一位筑梦师,感谢你们的辛苦付出,梦境才能从危机中恢复过来。”
「智械女士」轻轻摇头,望着知更鸟,表情认真地开口询问道:“知更鸟女士才是,这阵子一定很忙吧,怎么会来筑梦边境呢?”
知更鸟轻叹一声,再度转身,仰望着那悬于天际的大剧院。
“忙里偷闲,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散心,最好能看见星星。走着走着就到了这里。”
“虽然只是梦中的星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