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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忌日那一夜无声的陪伴与紧握的手,像一道微妙的分水岭。第二天清晨,苏晚醒来时,身侧已经空了。她下楼,看到傅瑾舟正坐在餐桌前看平板电脑上的早间新闻,手边放着一杯黑咖啡。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他的脸色依旧有些疲惫,但眼神是清明的,那种因忌日而笼罩的沉郁气息已经散去。

“早。”苏晚说。

“早。”他回应,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自然地拿起旁边的牛奶壶,将她那份空着的杯子斟满。

很细微的动作,却让苏晚感觉到一种不同于以往的、自然而然的亲近。他没有就昨晚的事情说什么,她也不会提。有些东西,沉淀在静默里,比说出来更有分量。

早餐后,傅瑾舟去公司,苏晚也照常前往记忆馆。生活似乎回到了原有的轨道,但节拍似乎有了不易察觉的变化。

傅瑾舟开始更频繁地在家用晚餐,即使有推不掉的应酬,也会提前告知,并在结束后尽早回来。他书桌上那支属于苏晚的彩色铅笔没有被收走,反而旁边多了一个小巧的、装着几种不同型号铅笔和一块橡皮的笔插。

苏晚这边,“记忆守护人”试点项目的调研也在稳步推进。团队与傅氏社区基金会对接后,初步选定了一个保留着大量老城区风貌、居民构成多元且社区凝聚力较强的片区作为首个试点区域。接下来需要制定详细的招募方案、培训计划和运营管理规则。

这项工作比想象中更琐碎,涉及到大量的沟通协调和细节打磨。苏晚投入了大量时间,但她不再像项目初期那样事必躬亲,而是更侧重于把握方向和关键节点,将具体执行放手给团队。

这天下午,她正在办公室审核团队提交上来的“记忆守护人”培训大纲初稿,傅瑾舟打来了电话。

“晚上有个慈善拍卖晚宴,需要女伴。”他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语气是陈述而非询问,“和文化遗产保护有关,或许对记忆馆有参考价值。”

苏晚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又看了看屏幕上尚未审完的文件。“几点?需要准备什么?”

“七点开始。礼服和造型团队五点到家。”傅瑾舟顿了顿,补充道,“不算太正式,你平常的风格就可以。”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苏晚将审核到一半的大纲保存,设置了待办提醒。她发现,自己对于这类需要共同出席的场合,不再有最初的紧张或刻意的准备,更像是处理一件日程上普通的工作安排。这种心态的转变,源于对自身角色的清晰认知,也源于对傅瑾舟那份日渐稳固的信任。

晚上,当苏晚穿着一身黛青色缎面长裙,头发松松挽起,只佩戴着那枚星轨胸针,与一身深色西装的傅瑾舟并肩出现在宴会厅时,吸引了不少目光。他们从容地与相识的人寒暄,傅瑾舟介绍她时,依旧是那句简洁的“记忆馆馆长,苏晚”。

拍卖环节开始,展出的物品多是些与文化遗产相关的艺术品、古籍或手稿。苏晚看得认真,偶尔会和傅瑾舟低声交流几句对某件展品的看法。当一套关于老城市井生活的珍贵手绘稿出现时,苏晚明显表现出兴趣。

“这套手稿的风格和内容,对我们正在筹备的‘城市烟火’主题特展很有参考价值。”她低声对傅瑾舟说。

傅瑾舟看了一眼拍卖手册上的估价,没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

竞拍开始,价格一路攀升。苏晚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心里估算着记忆馆可用于收藏的预算,轻轻摇了摇头,准备放弃。

就在这时,傅瑾舟举起了手中的号牌,报出了一个高于当前价位的数字。

苏晚有些惊讶地看向他。傅瑾舟面色平静,目光落在拍卖台上,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很寻常的事。

最终,这套手稿被傅瑾舟拍下。

后续的环节,苏晚有些心不在焉。她不确定傅瑾舟拍下手稿是出于个人兴趣,还是……为了记忆馆?如果是后者,她该如何处理?接受?那似乎又回到了某种依附的关系。拒绝?又显得不近人情。

晚宴结束,回去的车上,苏晚还在想着这件事。

“那套手稿……”她斟酌着开口。

“先放在你那里研究。”傅瑾舟目视前方,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常,“算是借给记忆馆的参考资料。等项目结束,再还给我。”

这个说法,巧妙地将一次可能引发微妙心理博弈的赠予,变成了一次清晰的、有借有还的资源借用。既解决了苏晚的实际需求,又完全尊重了她的独立性和项目边界。

苏晚怔了怔,随即明白了他的用意。心里那点纠结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深刻理解和体贴的暖意。

“好。”她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谢谢。”

“不客气。”傅瑾舟的回应依旧简短。

车子驶入别墅区,周围安静下来。苏晚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光影,忽然觉得,他们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新的、更成熟的相处模式。不再是单纯的伴侣,也不是商业伙伴,而是两种身份交织融合后,产生的一种更稳固的结构——彼此独立,又相互支撑;保有边界,又共享资源。

这种关系,需要极高的信任和默契,也需要对彼此人格和能力的绝对尊重。而他们,似乎正在一步步构建起这种关系。

回到家,苏晚换下礼服,卸了妆,感觉比在记忆馆加班还要疲惫。她走进书房,准备把晚宴前未审完的培训大纲看完。

傅瑾舟也跟了进来,他没有回卧室,而是在书房的沙发上坐下,拿起那本北欧建筑摄影集继续翻看。

苏晚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工作。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她敲击键盘的声音和他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苏晚审完了大纲,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准备关电脑休息。她抬起头,发现傅瑾舟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书,正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在台灯的光晕下,显得格外深邃和……柔和?

“忙完了?”他问。

“嗯。”苏晚关掉电脑,站起身,“你看完了?”

“随便翻翻。”傅瑾舟也站起身,两人一起走出书房。

在卧室门口互道晚安时,傅瑾舟忽然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散落的发丝,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早点睡。”他说,声音低沉。

“……你也是。”苏晚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走进卧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能听到自己有些加快的心跳声。那个简单的动作,和之前拍下手稿的举动一样,没有任何言语的修饰,却比任何情话都更直接地触及内心。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静的夜空。城市的灯火如同地上的星河,与天幕上稀疏的星子遥相呼应。

生活依旧忙碌,挑战从未停止。但在这个普通的夜晚,苏晚清晰地感觉到,她和傅瑾舟之间的关系,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像一首协奏曲,经过初期的试探、中段的起伏,终于找到了彼此最契合的节拍,进入了一段舒缓、深沉而有力的华彩乐章。

前路依然漫长,但他们已经找到了与彼此、也与自己和解与共处的方式。这方式,沉静,坚定,足以承载过去,也足以驶向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