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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倘若在午夜里醒来」

三月七说道:“好可疑,哪有这么碰巧的事,那女人绝对有问题。”

姬子说道:“但她的确找到了星并救了她,眼下只能先听听对方的要求了……”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冷静的光芒:“那位忆者显然是有备而来,谨慎为好。”

就在这时,星房间的门被推开,星和黑天鹅走了出来,来到了星穹列车一行人的面前。

羽绒静静地站在三月七身侧稍后的位置,几乎融在走廊的阴影里。

她身上那件玄色礼裙的鸦羽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微光,熔金的瞳孔边缘,那圈暗红的血晕让她原本清澈的眼眸平添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深邃。

她微微歪着头,视线第一时间锁定了星,眼神专注得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背景。

黑天鹅优雅地欠身,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姬子小姐,你看我如约将这孩子带回来了。”

“星!”三月七立刻就想冲过去,但羽绒的动作比她更快。

羽绒纤细的手臂无声无息地抬起,轻轻搭在了三月七的胳膊上,看似只是不经意的触碰,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阻滞感。

三月七被她这突然的动作弄得一愣,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有些困惑地看向羽绒。

羽绒却没有看三月七,她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星身上,唇角勾起一个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星的目光从黑天鹅身上移开,落到羽绒身上时,明显怔住了。

她看着羽绒身上那件从未见过的、散发着神秘气息的玄色礼服,看着她眼尾那抹不祥的暗红血晕。

看着她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带着疏离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专注的眼神,星的眼睛微微睁大,脸上写满了惊讶和疑惑:

“小洛?你……你的衣服……眼睛……?”

三月七这才注意到星的震惊,她立刻解释道:“啊!星你刚回来还不知道!小洛她……”

她话没说完,羽绒轻轻捏了捏她的胳膊,示意她稍安勿躁。

姬子沉稳的声音适时响起,将注意力拉回:“你平安无事就好。” 她转向星,介绍道:“为你介绍下……黑天鹅小姐,流光忆庭的忆者。”

星眨了眨眼,暂时压下对羽绒变化的巨大疑问,看向黑天鹅:“你们已经认识了?”

三月七点头:“嗯,姬子姐姐说,他们是在调查梦境的过程中偶遇的。”

黑天鹅微微一笑,目光扫过众人,在羽绒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探究:

“尚且只有一面之缘,但因为你,我们或许能够借此机会加深对彼此的了解呢。”

姬子看向星,语气关切:“所以,星,你怎么会落入那种地方……发生了什么?”

星定了定神,开始讲述自己与流萤遭遇花火袭击,以及之后在诡异梦境中的经历。

在她讲述的过程中,羽绒始终安静地听着,但她的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星。

瓦尔特听完星的叙述,沉吟道:“所以,袭击你的人是一位身着红衣,擅长幻术,能够变换成他人样貌的女性……”

黑天鹅点头确认:“她名叫花火,是混入匹诺康尼的假面愚者……放心,那姑娘暂时不会再打各位的主意了,她一定自以为得逞,正不知在何处得意洋洋呢。”

瓦尔特看向黑天鹅:“你似乎很了解她。”

黑天鹅从容回应:“当然,我了解这里的每一个人。在匹诺康尼,所有人都可能说谎,但记忆不会……”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所以我有必要向各位澄清一个事实,花火小姐的把戏能令人陷入幻觉,但那片诡异的梦境和他无关,而是源自匹诺康尼本身。”

三月七惊讶:“匹诺康尼……本身?”

黑天鹅解释道:“还没意识到吗?所谓的梦想之地,其实是家族不知用何种手段精心维护的结果,一场设计好的美梦。

而星坠入的那片异域才是梦境本来的样子,混乱,危险,神秘……变幻莫测的迷宫中栖息着记忆的野兽……”

姬子颔首:“她说的没错,各位,还记得入梦时的景色吗??”

星回忆道:“鱼群?”

三月七也回想起来:“咦,原来每个人看到的都是一样的吗?我记得……然后是一间客房,再通过镜子来到一条长长的走廊……”

瓦尔特补充:“思绪长廊,酒店的服务人员是这么称呼他的。”

(关于忆域的讨论略过)

姬子转向黑天鹅,目光锐利:“黑天鹅小姐,现状我们已充分了解了,回到你最初的提议……请问流光忆庭又是出于怎样的理由,选择和星穹列车合作呢?”

黑天鹅优雅地笑了:“嗯,请允许我纠正一下,这是我个人的请求,不代表忆庭。答案很简单,姬子小姐,我只是想做个交换,有关记忆的交换。”

她环视众人,目光在羽绒身上再次掠过。

“在职责之外,我也有些……个人的美学追求。我是忆者,也是一位收藏家。

我想见证那晶莹、璀璨的宝贵记忆,这种想法很好理解,不是吗?

而你们,星穹列车的无名客,开拓之道的旅行者,我相信你们的潜质,也相信你们在这片舞台上绽放出的独一无二的光辉。

这就是我想和各位交朋友的原因。噩梦与美梦的交汇之地,作为记忆的摇篮,再适合不过了。”

姬子沉吟片刻:“我明白了,但在答复你之前,我们还需要做些讨论。”

黑天鹅表示理解:“当然,请随意。”

之后便是星穹列车一行人单独的讨论时间。

瓦尔特看向姬子:“姬子,你怎么看?”

姬子和瓦尔特开始分析:梦境的异变确实存在,并且不是自然发生,而是有人在幕后推动,而且这个线索和钟表匠的邀请函有关。

推动梦境异变的主使立场必然与家族对立,两种可能:有人意图引入外部势力,趁机动摇家族对匹诺康尼的掌握;或是家族为了自保被迫向外界求援,但前者的可能性更高。

随后,瓦尔特分享了他的发现:“据可靠消息称,一些人在匹诺康尼目击到了身穿银色盔甲的高大男性。

我向猎犬家系打听了消息,也走访了不少声称见过这位入侵者的来宾……然后收到了这个。”

他操作了一下手机,“星,我发给你了,打开看看吧。”

星点开接收到的文件,一个熟悉的声音播放出来:“能听到吗?星穹列车好久不见,匹诺康尼好玩吗?”

三月七立刻听出来了:“这是……那个骇客小姑娘!”

银狼的声音继续播放着:

“说正经的,我知道各位在四处调查匹诺康尼的异象,不如说我们非常乐于看见这一幕,因为你们调查的越深入就越有机会了解到美梦的真相。

家族正在隐瞒什么?不是吗?我们也掌握了一手情报,现在我决定宽宏大量的把它与各位分享,只是可惜美好的假期就要结束了,把这段代码输进里面的入梦池,就是那个用来做梦的装置,到隐藏地图去看看吧,坐标位置给你们打包好了,喏,一键复制就行。

以及,想必你们已经听说萨姆的事了,好好期待一下吧,那家伙性格单纯,喜欢堂堂正正的胜负,一定与你们合得来,希望各位别被他的热情压垮。

哦,他让我转告各位:无法抵达的梦中戏幕即将开演。加油吧,各方势力都动起来了,无名客别落后太远哦!”

三月七听完,叉腰道:“这群星核猎手竟然在匹诺康尼也有布局,真是喋喋不休!”

瓦尔特总结道:“形势很明显了,盛会之星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围绕着钟表匠的遗产,包含家族在内的一众势力,各怀目的彼此制衡。

尽管还不知道这遗产是什么,但这场争夺战波及无辜群众是早晚的事。

熔火骑士萨姆,据称此人是格拉莫铁骑的余党,先天的基因改造战士,认知异于常人,行事决断,不留余地,是不亚于卡芙卡和刃的危险分子。这是一封威胁信。

银狼口中的隐藏地图,想必是封锁中的梦境酒店。为后续考虑,我们确实有必要拜访一下现场。”

星问道:“要告诉家族吗?”

瓦尔特回答:“虽然态度友好,但他们未必信任我们。先行后闻吧。如果家族问起,就如实告知列车组正在追查星核猎手,相信能得到理解。根据对方的反应,我们再采取下一步行动。”

讨论结束,列车组同意了黑天鹅的组队邀请。众人决定再次进入梦境,探索银狼口中的隐藏地图,揭开梦境的真相。

在整个讨论过程中,羽绒一直安静地站在三月七和星之间稍后的位置,像一个沉默的影子。

她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流连在星和三月七身上,偶尔会扫过其他人,眼神专注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当众人决定再次入梦时,羽绒无声地向前挪了小半步,更靠近了星和三月七一些,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自己将紧随她们左右。

她那身玄色礼服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吸引力。

星在准备离开时,忍不住又看了羽绒一眼,羽绒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侧头,对上星的视线,唇角再次勾起那抹极淡的弧度,熔金带红的眼眸在灯光下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星心中的疑惑更深了。而羽绒则轻轻抬起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极其自然地替星拂了拂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星的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躲开。“谁把我的害羞狐娘换了?”

“你想的话也可以哦……”

三月七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出声,只是眼神里充满了对羽绒变化的担忧和对星此刻感受的关切。

羽绒做完这个动作,便收回了手,安静地等待着下一步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