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佳敏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那股羞愤。她不再看罗细毛,也不再看林北,目光扫过郭阳和林涛那两张写满“认栽”的脸,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灭了。她知道,再争下去,除了自取其辱,什么也得不到。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很清晰:“好。”
“北区的货,按你定的价。”她说完,猛地转身,不再看任何人,挺直了背,一步一步,有点僵硬地朝垃圾场外走去。
郭阳和林涛看着李佳敏走了,又惊又怒地看向林北。郭阳拳头捏得死紧,林涛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林北…你狠!”郭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林涛吸了口气,强行挤出个难看的笑:“林…北哥,我们…也认了。就按你说的价。”他顿了顿,眼神深处藏着不甘。
林北只是冷漠地看着他们,没说话。
郭阳和林涛再不敢待,也没脸待,带着手下,低着头,快步追着李佳敏的背影,灰溜溜地跑了。
“呸!一群怂包!”罗细毛对着他们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脸上得意洋洋。
林北站在原地,看着那三个身影在垃圾堆之间的小路上越走越远。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转身准备招呼陆坤收拾。
这时,旁边那个当据点用的破铁皮棚子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赵雪站在门缝后面,小脸绷着,眼睛狠狠瞪着外面,尤其狠狠剜了一眼还在那得意的罗细毛,小嘴撅得老高。
然后,“砰”地一声轻响,门又被她用力关上了。
林北看了一眼关上的门,又瞥了眼旁边莫名其妙被瞪、有点摸不着头脑的罗细毛,脸上还是没啥变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他招呼陆坤:“收拾一下,该干嘛干嘛。”
赵雪一头扑到床上,用被子盖住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呜呜……混蛋!罗细毛你个臭嘴!林北……你个死人!”!
刚才罗细毛那死小子,为了压那个新来的李佳敏一头,张嘴就胡说八道:“让佳敏做北哥的女人,做我们的大嫂!”这话像根针,狠狠扎进了赵雪心里。
她喜欢林北。她总以为……林北对自己也是有点不一样的。
最让她难受的是,林北当时就在旁边!他竟然没吭声!没解释!没骂罗细毛胡说八道!他就那么站着,像是默认了一样。
这让赵雪觉得自己像个笑话。罗细毛平时总开她和林北的玩笑,她听着心里偷偷欢喜,真把自己当成林北的“自己人”了。
结果呢?林北连一句澄清都没有,任由别人把他和别的女孩扯在一起。委屈、伤心,还有一股说不出的火气,烧得她只想哭,又觉得自己没资格闹,毕竟……她算林北的什么人呢?只能自己躲起来生闷气。
垃圾山那边,气氛已经完全变了样。
林北一声“散了,干活!”跟按了开关似的,刚才还举着铁棍、片刀、板砖,嗷嗷叫着要“表忠心”的百十号人,呼啦一下都扔了家伙,重新扑回那臭烘烘的垃圾堆里。
不少人心里还嘀咕呢:郭阳那三个怂包,咋就不动手呢?害老子白激动一场,多好的机会啊,要是真动了手,替林北挡一下,说不定就能进他那个“核心圈子”了。
大勇带着林北那帮真正的铁杆兄弟,干得最卖力。陆坤这小子,大冬天的,愣是把那件破棉袄脱了甩在一边,光着膀子抡铁钩子。
林北站在旁边看着,目光扫过这片繁忙的景象,心里那股劲儿噌噌往上冒。他攥了攥拳头,骨头节嘎巴响了两声:总有一天,要带着这帮兄弟,在这城里头站住脚,真正当家作主!
他掏出那个破旧的小灵通,拨通了电话。
“喂,胖哥?是我,林北。”林北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哎哟,兄弟!”
电话那头三胖子的声音透着股精明劲儿,“我正想找你呢!那仨傻缺玩意儿,郭阳他们,一大早就跑我这来了,让我给骂回去了!我三胖子把话撂这儿:除了你林北兄弟的货,别人的,我眼皮子都不带夹一下的!放一百个心!”
“嗯,三哥办事,我放心。”
林北顿了顿,直接说正事,“那分成,就按咱之前说的,三哥你拿三成,剩下的,我这边的兄弟们分两成,留五成收货。你看行不?”
“哎哟喂!”
三胖子在电话那头一拍大腿,声音拔高了点,透着假模假式的客气,“兄弟!你这太够意思了!三成?是不是……有点多了啊?你看活儿都是你们兄弟干的……”
林北立刻接上话:“三哥,话不能这么说。没你三哥这条线,兄弟们就是累吐血,这两成也挣不着!这钱,你拿得理所应当!少了谁,也不能少了三哥你这份!”
这话像颗定心丸,精准地砸在三胖子心坎上。他脸上立刻笑开了花,褶子都挤出来了:“哈哈哈!好!兄弟!痛快!那哥哥我就不跟你瞎客气了!就这么定了!”
挂了电话,三胖子靠在老板椅上,摸着油光锃亮的下巴,心里那个美啊。
这林北是真上道!以前徐阿发那个王八蛋,自己累死累活也落不下几个子儿。现在呢?林北这路子野,货又多又好,自己坐着不动就能抽三成,比过去翻了好几番!
为啥帮林北搞垮徐阿发?钱是主要原因,林北这小子“够意思”,懂规矩,会来事。
但更深的,三胖子心里有点发怵。林北这小子,看着年轻,心思深着呢,下手也狠。从对付徐阿发那事儿就能看出来,脑子转得快,手段也硬。得罪了他?那绝对没好果子吃!所以啊,与其跟他对着干,不如好好合作,自己这钱才赚得安稳。
这边刚搞定三胖子,罗细毛就凑过来了,一脸的不服气:“北哥,凭啥啊?那三胖子就动动嘴皮子,抽走三成?活儿是咱们兄弟干的,流血流汗,徐阿发也是咱们拼下来的!他凭啥拿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