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安宁被粗暴地打破。
“砰——!”
酒坊那扇饱经风霜的木门,在一阵碎裂声中,化作无数碎片向内激射!
刘镇长去而复返,脸上再无昨日的伪善,只剩下阴鸷与得意。
他侧身让开,四五名身着黑衣、气息阴冷的修士鱼贯而入。
为首一人,面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一双眸子却闪烁着毒蛇般的幽光,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正是三元境的邪修——乌先生。
“就是他!”刘镇长指着正在院中整理酒坛的苍烬,声音尖利。
“乌先生,此子来历不明,性情冰冷得不似活人,浑身还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香!我看八成就是上面要找的‘灵人’!”
“灵人”二字一出,那乌先生浑浊的双目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如同饿鬼见到了珍馐美味。
他死死盯着苍烬,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味着什么。
“唔……纯净,无比的纯净!一魂一魄之躯,却蕴藏着如此磅礴的灵蕴……”
“没错!确是灵人无疑!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合该我乌某人大道得成!”他狂喜之下,声音都变得扭曲刺耳。
他根本不给任何辩解的机会,枯瘦的手掌一挥,厉声道:“拿下!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他身后那几名如狼似虎的修士,立刻狞笑着扑向苍烬。
苍烬试图凭借身体本能闪躲、格挡,但他空有远超常人的精准与控制力,在真正的修士面前,却如同婴儿般无力。
“嘭!”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的腹部,剧痛让他瞬间蜷缩。
“咔嚓!”小腿被阴险地踢中,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他被打倒在地,雨点般的拳脚落在他的身上、脸上,很快便鲜血淋漓。
“住手!你们不能这样!还有没有王法了!”老掌柜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扑了上来,想用自己干瘦的身躯护住苍烬。
“老东西,滚开!”一名修士不耐烦地随手一挥,一股阴邪的灵力透体而出。
“噗——!”老掌柜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堆放的酒坛上,顿时坛碎酒洒,酒香混着血腥味弥漫开来。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灰败下去,气息变得如同风中残烛。
“掌……掌柜的!”苍烬看到老掌柜为了护他而重伤濒死,一直冰封的心,仿佛被瞬间点燃!
愤怒如同火山般从心底最深处喷涌而出!
这和情感无关,是身体本能最原始的反应!
“你们……该死!!”他第一次发出了如此嘶哑而充满恨意的低吼。
“啧,倒是生了副好皮囊,灵人就是不一样。”乌先生阴恻恻地笑着,缓步走上前。
他欣赏着苍烬此刻的愤怒与无力,一股更强的邪力放出,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将苍烬死死定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乌先生竟不急于动手,反而慢条斯理地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套绣着诡异符文、质地华贵的黑色衣衫。
他亲手,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仪式感”,开始给无法反抗的苍烬穿上衣物。
“好日子,今天是个好日子……”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抛弃你这无用的躯壳,迎接我乌某人的新生吧!能成为我的新容器,是你的荣幸!”
他竟然是要在这简陋的酒坊后院,进行夺舍!
在他看来,无魂无魄、资质绝佳的灵人,是完美夺舍的鼎炉!
乌先生盘膝坐在苍烬对面,双手结出一个古怪邪恶的法印。
下一刻,他头顶一道模糊扭曲的黑色神魂,带着刺骨的阴寒与贪婪的意念,猛地离体而出,如同利箭般射向苍烬的眉心!
“嗡——!!!”
就在那邪魂即将侵入眉心的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骤起!
苍烬识海深处,那团一直安静悬浮、温暖祥和的七彩光球,仿佛被这极致的恶意与污秽彻底激怒,轰然震动!
一股庞大、纯净、浩瀚的力量,如同沉睡了万古的星河猛然苏醒,自行爆发而出!
它不是攻击,而是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绝对守护屏障,将苍烬的识海牢牢护住!
“砰!”
乌先生的神魂,如同全力撞上了高墙!
所有的邪力、所有的贪婪,在接触到那七彩光芒的瞬间消融、溃散!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从乌先生本体口中发出。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一口蕴含着本源魂力的黑血狂喷而出,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
“不可能!这到底是什么力量?!灵人体内怎会有如此……如此神圣浩大的力量?!”他惊骇欲绝,看着苍烬如同看着一尊不可触碰的神只。
而更让他,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
随着七彩光球的被动爆发。
终于,那股被压抑许久的精纯气息,藏不住了。
一道温暖的七彩光柱,自苍烬天灵盖喷薄而出,洞穿屋顶,直上云霄。
如同火山爆发,在黎明的天幕上,烙印下一道短暂却温柔又耀眼的痕迹。
“如此异象!!”乌先生瞬间反应过来,此子身上的秘密,已远非他一个三元境邪修所能觊觎。
“既然我无法独享,那就将你献给真正的大人物,换取一世荣华!”
他眼中贪婪再起,强忍着神魂剧痛,伸手就向被定住的、气息紊乱的苍烬抓去,准备强行将其掳走。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苍烬的衣襟时——
整个杨家镇,仿佛在刹那间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冰窖之中!
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小镇。
空气凝固,风声消失,连时间都仿佛变得粘稠。
长街的尽头,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他穿着一身看似朴素的青袍,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冰冷、淡漠,仿佛倒映着无数破碎的世界。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死亡的化身。
正是跨越无尽虚空,循着那一丝微弱的感应,终于追索而至的——执剑者!
他的目光,穿透了破碎的酒坊,精准地落在了被七彩光柱余晖笼罩的苍烬身上。
那目光中,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终于找到目标的冰冷。
“蝼蚁,也敢觊觎道果?”他甚至没有看向乌先生等人,只是淡漠地开口,如同宣判。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无法抗拒的力量凭空生成。
“嘭!”“嘭!”“嘭!”……
乌先生与他带来的爪牙,连同满脸惊惶的刘镇长,顷刻间如虫豸般被碾碎,炸成一团团血雾。
不及惨叫,便被那股力量彻底抹去,形神俱灭。
随着乌先生死去,他身上的定身术也解了。
酒坊后院,瞬间只剩下破碎的院落,奄奄一息的老掌柜,以及被死死定住、瞳孔剧烈收缩的苍烬。
“终于……找到你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洞穿灵魂的寒意,“须弥道果。”
“须弥道果” 四个字,如同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苍烬脑海中那扇被封印的记忆之门!
“是你!!!”苍烬悲愤的怒吼了起来。
“轰——!”
无数破碎的画面、凄厉的哀嚎、星辰崩灭的光芒、亲人绝望的面容……
须弥界毁灭的景象,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地涌入他的意识!
故乡!
亲人!
那场他原本只是模糊记得的、毁天灭地的灾难!
原来……他不是没有过去,他只是背负着一个沉沦的世界的重量!
真正的绝境!
不是刘镇长的逼迫,不是乌先生的夺舍。
而是这个……毁灭了他的世界,如今又追索而至,要将他这最后残骸也一并抹去的恐怖存在!
父亲的话语,在这一刻如同洪钟大吕,在他灵魂深处炸响:“不到绝境之时,不能饮它!”
“现在……就是绝境!!”
苍烬眼中所有的迷茫、空洞、愤怒,在这一刻,都被孤注一掷的疯狂所取代!
求生的欲望,从未如此刻般强烈!
他用尽全身力气,闪电般从纳器中取出了那个——青色古朴酒葫芦!
拇指猛地用力一弹!
“啵!”一声轻响,壶塞应声飞射而出!
他甚至没有去看壶中父亲说的血酒,对着自己的嘴,狠狠地灌了下去!
“咕咚——!!!”
血酒入喉的瞬间,天地道则降临,时间被瞬间静止!
感受着道则束缚,不远处的执剑者脸色一变,瞠目欲裂,他感受到这酒里的力量。
苍烬感到入口的那不是液体,而是……一片冰冷的、燃烧的星河!
轰隆——!!!
以苍烬渺小的身躯为中心,一股沉寂了亿万纪元,如同沉眠的超级火山,轰然爆发!
蓝暗星焰,瞬间从他全身毛孔喷薄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成一个燃烧的人形火炬!
皮肤之下,无数道星辰般的光点在他血管脉络中疯狂流窜、燃烧,发出噼啪的细微爆鸣!
识海中,他没注意到那暗金色神纹在血酒的滋养下瞬间裂开!
他的双瞳,化作了两团熊熊燃烧着道纹的炽白火焰!
冰冷,暴虐,仿佛能洞穿虚妄,焚尽万物!
在他身后一个顶天立地的古老酒坛虚影轰然凝聚!
坛身布满了古老图腾,坛口幽深,喷薄着混沌的光雾,仿佛能吞噬星河!
在那巨大的酒坛坛身之上,一道睥睨万古、令诸天星辰都为之黯淡的威压的神灵残影显现。
他正仰着头颅,做出与苍烬此刻一模一样的动作——痛饮!
“呃……啊啊啊——!”苍烬的口中发嘶吼:“这就是……启命……”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这股力量撕裂、焚烧,然后又以一种霸道的方式强行重塑!
痛苦无边无际,意识在狂暴的能量潮汐中如同怒海孤舟,随时会彻底湮灭。
但他的本能告诉他:毁灭眼前之敌!
他无意识地松开了那已经空空如也的青色酒葫芦。
酒葫芦并未坠落,而是在他掌心上方,化作一团缓缓旋转,仿佛有星系生灭的微型星河。
他双眸燃烧着规则道火,死死锁定了前方被时间静止的执剑者。
然后,那只托着星河的手,对着惊魂未定的执剑者,遥遥一握!
“试魂!”
淡然,却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时第一道律令的话语,从他口中说出。
“吼——!!!”
仿佛是他身后那饮酒神灵残影发出的无声咆哮,又仿佛是那星河本身的怒吼!
那道由酒葫芦所化的星河,带着湮灭万物的恐怖意志,如同九天银河倾泻,朝着执剑者当头砸落!
所过之处,空间被犁出漆黑的虚无裂痕!
执剑者脸色剧变,他能清晰感受到这条星河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他仓促间凝聚起最强的护体神光,试图撕裂空间遁走。
轰隆隆隆——!!!
星河砸落!
时间流淌。
刺目的光芒吞噬了一切,将方圆数十丈内化为一片纯粹的光之海洋!
大地在哀鸣中沉陷,酒坊残存的建筑如同沙堡般瓦解!
光芒中心,传来执剑者又惊又怒的闷哼,以及护体神光寸寸碎裂的脆响!
当光芒缓缓消散,原地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
坑底中心,执剑者略显狼狈地站立着,衣袍破损,气息虽然依旧强大。
气息比之前衰弱了何止一倍!
他抬起头,“小……杂种!”执剑者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若非本座被那六个该死的法相重创在先……”
“若非你这邪门力量无根无源,全靠燃烧你的蝼蚁之命……”
“若非你这法相不过是残影……”
“本座拼着道基受损,今日也定要将你抽魂炼魄,挫骨扬灰!”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杀意再次凝聚。
苍烬这一击虽恐怖,但显然只是一次施为,且代价巨大。
随着这一击施展完成后,苍烬瞬间萎靡,整个人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还有机会!
陡然,执剑者眉头一皱,再不敢犹豫,身形一闪来到苍烬眼前。
此时的苍烬已经彻底没有了反抗的能力。
“炼!”执剑者轻喝着,双指如剑般戳下,直指眼前少年眉心。
苍烬瞠目惊恐,呼吸似乎被遏住,全身血液沸腾,一股眩晕在脑中炸开,这是临死的感觉。
就连“啊!”绝望的喊叫想从嘴中发出,但毫无声响。
“这次真的要死了吗?”苍烬内心虽然惊惧,但莫名的平静和期待了起来。
本身自己活着就是一种侥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秦族……”一声低沉的男声轻声响起。
苍烬眉心处“嗡!”的迸发出一阵金芒,挡住了对方的绝杀。
执剑者双目一凛,在自保和拼杀之下,刹那间做出了抉择。
“装神弄鬼!”执剑者不再犹豫,手中长剑向着苍烬脖颈挥去。
“噔!”一声脆响响起,一道纯白虚影,他两指夹住了已经到苍烬脖颈的剑锋,让其再无法前进一分。
这一切发生在须臾间。
执剑者本就是狠辣果决之人,但再次出现的中年男子却使他又惊又惧。
“果然!你在保护他!”执剑者再次想起了之前的一切,心头升腾出了一股冷意。
即刻,执剑者就做出了抉择,一咬牙沉声:“之前的你!我敬你三分!”
“现在你神魂虚弱!还想挡我!”
不等执剑者反应。
“滚。”白衣剑神不再多言,只是一个字吐出。
轰——!
一股纯粹到极致、凌厉到极致的杀气,如同实质的海啸,瞬间充斥了整个天地!
这杀气并非邪恶,而是带着一种审判与裁决的意味,令万物颤栗!
执剑者全身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
他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道神魂,拥有着即便在虚弱状态下,也能重创甚至毁灭他的力量!
权衡利弊,只在刹那。
执剑者脸上闪过一丝极度不甘的狰狞,最终一咬牙,周身空间波动剧烈扭曲。
“哼!我看你这状态能护他几时!待我恢复,必将他抽魂炼魄!”摞下狠话。
他身影一晃,化作一道青芒,撕开虚空,瞬间消失不见。
强敌退去,白衣剑神的神魂也变得透明了许多,仿佛随时会消散。
他转过身,看向因为力量透支和伤势而意识模糊的苍烬,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小家伙,”他的声音直接在苍烬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疲惫,“我和他们五个,为了从执剑者手中开辟生路,燃烧了太多神魂,即将陷入沉睡。”
“须弥道果,非神骨、无魂魄、虚命格、混祭灵,只是大道的一具躯壳。”白衣男子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他虚化的手指轻轻一点苍烬额头,那识海中庞大的七彩光球微微波动。
“你要……善用这须弥界亿万生灵凝聚的力量。”
“它是希望,也是责任。”
他看着苍烬涣散的眼神,知道时间无多,语气加快,带着最后的郑重:“待你能唤醒我们之时,或许……你还有机会,拯救你须弥界的亿万生灵。”
话罢,他右手对着虚空一划,一道虚空裂缝便出现在苍烬身前。
白衣男子平静开口:“华藏墟……此界浩瀚,万法皆存。”
“星穹藏古路,神魔尸骸孕仙藏...去寻!找到破除你身上枷锁之法...便是...新天……”
话音未完,白衣剑神的神魂再也无法维持,化作点点纯净的白色光粒,如同萤火虫般,没入了苍烬的额头,消失不见。
消散之际,白衣剑神意念一动,苍烬就被他丢到了空间裂缝之中。
远处一阵窸窣声响起,有人的动静。
不远处,全身染血的青年目光恍惚,他明明看到前方有个发着光的小子。
“怎么……怎么消失了……”重伤的青年再也坚持不住,双眼一黑,晕倒在地。
许久之后。
苍烬在一片草地上苏醒过来,他难以置信的回想着之前的一切,虽然他无法动弹,但所有事情他都看在眼里。
他急忙摸了摸自己额头,他只感到自己额头的脑海一阵火热。
下意识的,苍烬的意识进到了识海之中。
苍烬环顾四周,漆黑一片,无数迷雾笼罩着他。
低头一看,身前一个拳头大小的七彩光球散发着绚丽光芒。
这一刻,苍烬感受到了这绚丽光芒中的亲切感。
就在此时,绚丽的光芒迸发炸亮,将周遭的迷雾驱逐。
同时,苍烬感受到了金色的光芒缓缓充斥天地。
苍烬疑惑抬头看去,他看到了让他震惊不已的景象。
“这……这是……”苍烬颤抖的后退了几步。
“轰!”
一股恐怖的灵魂之力呼啸奔腾而出,充斥着苍烬的识海天地中。
只见到……
一神魂法相,周身紫黑色光晕笼罩,手执大黑天权杖,身着弱水千光甲,脚踏幽冥千泷蛇王,紫黑色法光凝结天地。
一神魂法相,身着金光圣灵道法衣,手握九元斩仙剑,头戴伏龙冠,肩环掠天绸,手执量天尺,周身金色彩霞环绕,大道之气震慑天地。
一神魂法相,手执圣龙七蝶匕,身披翠雷九重纱,身着圣凰琉璃衣,周身九彩孔雀鸣响天地。
一神魂法相,左手执天罡七星盘,右手握皇天无极书,身着乾坤道玄衣,头戴周易八卦冠,脚踏占星七十二奇门,周遭山河皆被其镇压。
一神魂法相,凤啼响彻天际,一对青色羽翼遮蔽天地,燃烧着青色的熊熊烈火,一神鸟舞动天地,七彩霞光在周身涌动,碧海云音荡漾在乾坤。
一神魂法相,一身素衣,金色光晕下一柄长剑负于身后,一头金色长发狂乱飞舞,凌厉的气息冲破天地桎梏,似乎能斩杀一切妖邪。
“神灵……”苍烬环顾四周六大神魂法相,颤抖的说着。
“这……”苍烬心跳加速,这一切发生的太过诡异,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难道他们六个……”苍烬呼吸有些急促,但他同时也充满了忐忑
就在此时,识海内出现了一行金色的灵力文字。
“不要告诉任何人你须弥道果的身世,否则你将掀起滔天骇浪!”
苍烬看去,心头一凛。
随后,文字消散。
也就在这一刻,识海天际。
那枚暗金色的神纹!
只是此刻,它已与之前截然不同!
原本古朴黯淡的暗金色神纹,此刻竟如同被注入了生命!
它的形态依旧是那个正在倾倒酒液的坛口漩涡,或者说是一滴蕴含破碎星辰的酒液结晶。
但此刻,神纹通体流转着一种粘稠如蜜,深邃如渊的酒红色光芒、
仿佛刚刚从远古的神灵酒坛中舀出,还散发着令人灵魂微醺的奇异道韵!
更惊人的是,神纹的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裂痕!
这些裂痕并非破损,反而像是一种封印被强行撕裂的痕迹,如同沉睡万古的凶兽睁开了第一道眼缝!
“这……这是?!”苍烬的意识剧烈震动。
他想起了饮下血酒时那撕裂灵魂的痛苦。
在力量爆发的瞬间,识海深处似乎有某种东西被“浇灌”并“裂开”的模糊感觉!
就在他意识触碰到这枚变异神纹的瞬间——
轰隆!!!
一股庞大、冰冷、带着浓烈到极致寂灭气息的洪流,毫无征兆地冲入他的意识!
这股信息洪流并非语言,而是纯粹的玄奥意念!
苍烬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噗!”地喷出一小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意识几乎被冲散!
在从须弥界跨过世界壁垒来到这华藏墟的时候,一道冰冷神光陡然射入自己脑海。
正是这道光,在他灵魂本源烙印下了最初的种子!
血酒浇灌!
画面跳转,他饮下血酒。
那来自远古星空的冰冷液体,其最核心的一缕本源,如同找到了归宿,疯狂地涌向识海深处的“种子”。
两者接触的刹那——“种子”轰然裂变!
表面的“壳”被狂暴撑开,露出了内部这枚布满裂痕的暗金神纹!
裂痕中的低语!
神纹表面的蛛网状裂痕深处,仿佛有来自亘古的低语在回荡。
混乱的信息洪流最终艰难地凝聚、拼凑。
化作几行由纯粹道韵构成,散发着洪荒气息的暗金色古老文字。
如同烙印般悬浮在裂痕神纹的上方:
《酒神技·醉轮回·残页》
取精、净坛、御风、炽脉、请灵、封魂、酿魂、启命!试魂!
——饮血启道,裂纹承法。
以祭灵为薪,以轮回为炉,炼万法之差,铸命之容器。
醉一世,醒一世。
命格自此开!
文字下方,是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符文轨迹和心法片段。
许多地方被裂痕遮蔽,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危险与深邃气息。
这些工序的名称和核心奥义,对苍烬而言完全陌生!
与他所知的任何酿酒技法截然不同,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禁忌知识!
“《酒神技·醉轮回·残页》?取精?净坛?……铸命之容器?”
“醉一世,醒一世?”苍烬的意识在洪流余波中艰难地复述着这些词语,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与茫然!
这到底是什么?
一种从未听闻的、恐怖的……酿酒术?
还是某种禁忌的修炼法门?
父亲给的“血酒”……
开天时的“神光”……
就是为了激活这个烙印在他灵魂深处的神秘残页?!
虽然完全不懂,但这神纹和文字中蕴含的法则碎片,仅仅接触就让他灵魂战栗,远超他理解范畴!
这绝对是与那六位沉睡神灵同等级别,甚至更加诡秘古老的东西!
狂喜?
不,更多的是惊惧与忐忑!
这力量太邪门,太危险!
但……
想到那毁天灭地的执剑者,想到沉沦的须弥界……
这枚烙印在灵魂深处被血酒激活的“残页”,似乎成了黑暗深渊中唯一能抓住带着荆棘的藤蔓!
“不管它是什么……这或许……是我唯一的机会!”一股狠劲在苍烬心中升起。
他强忍着识海的胀痛和反噬带来的虚弱,心神再次沉向那几行暗金文字和残缺符文。
试图理解那名为“取精”的第一步。
然而,仅仅尝试去“观想”那残缺符文轨迹——
“呃啊!”苍烬身体再次剧震,比之前更强烈的撕裂感从灵魂深处传来,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刀子在切割他的意识!
没有力量!
他体内空空如也,经脉如同干涸龟裂的土地。
根本无法承载这神秘符文运转时引动的哪怕一丝微弱的道则涟漪!
就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试图去挥舞一柄万斤重的开天巨斧!
巨大的无力感瞬间将他淹没。
空有宝山,却连一块石头都搬不动!
“不行……没有力量……根本无法触动它分毫……”苍烬捂着仿佛要炸开的头颅,剧烈喘息,眼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苍烬沉吟了下来,思索片刻之后缓缓开口:“活下去!”
“在没法面对执剑者之前用尽一切手段,活下去!”
“听那白衣强者说,我还有拯救自己世界和亲人的希望!”
“我一定要活到那一天!”
苍烬心头燃起了希望,之前迷茫的目光也被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