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忘川那足以令诸天震颤的降临,其无意识散发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天威。
彻底惊退了腐骨泽深处那头蠢蠢欲动的七星境凶物。
它缩回泽心最幽暗的淤泥深处,再不敢有丝毫异动,甚至连那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都收敛得干干净净。
至于更远处可能循着姜枫气息追踪而来的其他圣地宗门高手?
在那一刻,他们或许只感觉到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无法言喻的恐惧瞬间掠过心头。
如同被冰冷的死亡之眼扫过,纷纷惊疑不定地停下脚步,甚至掉头遁走。
无人敢再靠近那片被幽冥星君气息短暂笼罩过的死域。
这为姜枫和段妙菡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姜枫强忍着幽冥诀被林忘川气息引动后的剧烈反噬和灵魂层面的创伤。
段妙菡则不顾自身消耗,持续吹奏彩云日月笛,以月华之力为姜枫缓解压力。
同时用笛音中蕴含的生机之力勉强吊住苍烬最后一丝微弱的生命之火。
两人带着昏迷不醒的苍烬和寸步不离的墨团,如同惊弓之鸟,不敢有丝毫停留。
将速度催动到极致,朝着南方——
七彩云谷的势力范围亡命飞遁。
数日奔波,跨越千山万水,历经数个凡人国度。
当空气中弥漫的湿暖水汽渐渐取代了云国北境的干燥。
当连绵起伏的翠绿群山取代了荒芜的戈壁。
当穿着色彩斑斓、佩戴银饰的南疆百姓身影逐渐增多时。
姜枫和段妙菡紧绷的心弦才终于稍稍松弛。
他们已踏入南疆地界,这里是七彩云谷的绝对势力范围!
那些来自云国、昆仑天宫或其他圣地的追兵,除非想挑起圣地战争。
否则绝不敢轻易踏足此地。
在一座名为“百越集”的南疆小城边缘,姜枫寻了一处依山傍水、相对僻静的竹楼客栈落脚。
苍烬的伤势不能再拖,他们也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休整、梳理信息。
竹楼内,布置简朴却充满南疆风情。
姜枫小心翼翼地将苍烬安置在铺着柔软兽皮的竹榻上。
苍烬的状态依旧糟糕,胸口那前后透亮的恐怖血洞边缘,焦黑的碳化血肉在月华之力的持续滋养下,终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愈合迹象。
但新生的肉芽苍白脆弱,仿佛随时会再次崩裂。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只有那无魂之体对“安全”的本能感应,让他濒死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维持着最后一点不灭的微光。
墨团蜷缩在苍烬枕边,小小的身体因为疲惫和担忧微微颤抖。
金红的兽瞳一瞬不瞬地盯着主人的脸。
偶尔伸出小舌头,极其轻柔地舔舐一下苍烬冰冷的脸颊,发出细微的、充满哀伤的呜咽。
段妙菡心疼地看着墨团,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它的小脑袋:“小墨团别怕,他会好起来的。”
墨团感受到段妙菡身上熟悉的气息,之前在悬魄山见过。
又看看姜枫。
虽然对姜枫身上那股让它本能畏惧的幽冥气息有些瑟缩。
但知道他是救主人的人,便轻轻蹭了蹭段妙菡的手指,算是回应。
段妙菡这才第一次认真打量这只奇异的小兽。
它全身覆盖赤红色毛发,色泽鲜艳如同燃烧的火焰,质地光滑柔亮,在光线下流转着熔金般的光泽。
额头中央一道清晰的金色火焰爪印纹路,如同熔金烙印,熠熠生辉,散发出古老威严的气息。
形态像幼豹又似灵猫,一双金红兽瞳灵动异常,充满了人性化的担忧和依恋。
“它叫墨团?”姜枫轻声问段妙菡。
姜枫正盘膝坐在一旁,调息压制体内翻腾的幽冥之力,好奇问。
段妙菡点点头:“嗯,当初在选破山上见过它,很灵性。”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但看向墨团的眼神多了一份认可。
墨团似乎听懂了夸奖,小耳朵动了动,看向段妙菡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色彩。
段妙菡取出一枚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疗伤丹药,小心地用灵力化开,引导着药力渡入苍烬体内。
她动作轻柔专注,七彩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滋润着苍烬残破的躯体。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缓流逝。
竹楼外,南疆特有的虫鸣鸟叫和远处集市隐约传来的喧闹,构成了一曲奇异的安魂曲。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丹药和月华之力终于累积到了临界点。
也许是那无魂之体顽强的求生意志起了作用。
竹榻上,苍烬那如同蝶翼般脆弱的长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是第二下。
一直守护在旁的墨团第一个察觉,猛地抬起头。
金红的兽瞳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发出一声短促而激动的“呜嗷!”声。
这声音惊动了姜枫和段妙菡。
两人同时转头,目光紧紧锁定在苍烬脸上。
只见苍烬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苍白干裂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一个极其微弱、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这是……哪?”
“他醒了!”段妙菡惊喜地低呼一声,立刻起身看过来。
姜枫也迅速起身,走到榻边。
他幽深的眼眸紧紧盯着苍烬,脸上惯有的戏谑和玩世不恭消失不见,只剩下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段妙菡小心地扶起苍烬的上半身,让他靠在自己臂弯里,动作轻柔得仿佛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她将温热的清水一点点喂到苍烬嘴边。
清凉的液体滑过干涸的喉咙,带来一丝生机。
苍烬本能地吞咽着,意识如同沉在深海的溺水者,艰难地一点点向上浮起。
沉重的眼皮仿佛有千斤重,苍烬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勉强掀开一条缝隙。
模糊的视线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抹跳跃的七彩颜色和银饰的微光。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带着花香的清新气息。
“……妙……菡……?”沙哑破碎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是我!苍烬!是我!”段妙菡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哽咽。
“你终于醒了!太好了!吓死我了!”她看着苍烬虚弱的样子,眼圈瞬间就红了,之前强撑的坚强瞬间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