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苍烬动作麻利,取了几枚晶莹剔透、如同粉色水晶雕琢的“玉髓朱果”。
一捧散发着清冽寒香、花瓣如冰晶的“寒月星兰”。
几根流淌着金色蜜液的“金丝蜜藤”嫩茎。
还有一小块温润如玉、散发着大地厚重气息的“戊土灵髓”
一颗玫花灵粹粗坯……
都是极其珍贵、药性温和滋养的灵材。
苍烬将这些灵材小心处理好,然后取出一个特制的、内壁刻满了细密银色纹路的玉壶。
他盘膝坐下,双手悬于玉壶之上,指尖生灵之力流淌而出,不再是纯粹的金色,而是带着一丝温暖的粉意和清冽的银辉。
他开始按照识海中灵酿篇“凝”、“燃”、“愈”等神印的指引,以一种极其繁复精妙的手法,引导着生灵之力与灵材精华交融。
不同于千疗斛的磅礴生机,也不同于烈焰焚心酿的狂暴炽烈。
这一次的炼制,气息格外温和、绵长。
生灵之力如同最细腻的春雨,无声地浸润着每一份灵材,先是将它们“育”到巅峰品质。
然后以最精纯的生灵之力滋养,温柔地萃取、融合。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清甜淡雅、令人心旷神怡的异香,如同置身于初春的花海之中。
姜枫不知何时又偷偷溜了回来,扒在门框上,使劲吸着鼻子,眼睛都直了:“好香!闷葫芦,你又鼓捣什么好东西?”
“这味儿……比千疗斛还好闻!” 他馋涎欲滴,就想往里凑。
“滚!”苍烬头也不回,冷喝一声,一道无形的生灵之力屏障将门口封住。
姜枫撞了个结实,捂着鼻子哀嚎:“哎哟!要不要这么绝情啊兄弟!见者有份啊!”
段妙菡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姜枫!你再捣乱,我就用笛子把你吹到腐骨泽去!”
她也被那奇异的甜香吸引,心中隐隐有些期待。
墨团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蹲在段妙菡脚边,小鼻子也一耸一耸的,金红的眼睛好奇地望着棚内的苍烬,尾巴尖的火焰欢快地跳跃着。
苍烬全神贯注,指尖的灵光如同穿花蝴蝶般飞舞。
玉壶中的灵液渐渐成型,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粉金色,内部有点点银辉闪烁,如同揉碎了星辰。
浓郁的生机与滋养之力内蕴其中,却不显霸道。
反而透着一种温润如玉、沁人心脾的舒适感。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苍烬才缓缓收功。
玉壶中的灵液彻底稳定下来,粉金色的液体如同流动的琥珀,散发着清甜的花果香气和沁人的凉意。
他取过几个小巧玲珑的白玉瓶,小心地将灵液分装进去。
“给。”苍烬将其中一瓶递给段妙菡:“枚花甜灵酿。”
“温养经脉,拔除暗伤,滋养灵魄。”
“每日早晚各服一滴,以灵力化开,运转周天。”
“七日后,暗疾可除。”
段妙菡接过玉瓶,入手温润清凉。
她拔开瓶塞,那股清甜淡雅、直透神魂的异香更加浓郁。
仅仅是闻了一下,她便感觉心旷神怡,体内那丝滞涩的气息都仿佛松动了一丝!
她惊喜地抬头看向苍烬,眼中充满了感激和难以置信:“苍烬!这……这是专门为我炼制的?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灵酿中蕴含的、针对她伤势的温和而强大的滋养之力。
“嗯。”苍烬淡淡应了一声,将剩下的几瓶收好。
“我的呢?!”姜枫瞬间挤开屏障冲了进来,眼巴巴地看着苍烬。
“闷葫芦!你不能厚此薄彼啊!我也要!这味儿闻着就舒坦!”
墨团也“呜嗷”一声,跳到苍烬腿边,用小脑袋蹭着他的裤脚,金红的眼睛水汪汪的,充满了渴望。
苍烬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们一眼,指了指旁边一个大坛子:“你们的在里面。”
姜枫和墨团大喜过望,立刻扑向那个大坛子。
姜枫迫不及待地掀开盖子,一股浓烈辛辣、带着浓郁药草味的刺鼻气息扑面而来!
正是之前那壶让姜枫呛个半死的“烈焰焚心酿”的加强版!
只是味道更加霸道!
“……”姜枫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墨团嗅了嗅,嫌弃地打了个喷嚏,小爪子捂住鼻子,飞快地后退几步,躲到段妙菡身后,冲着那坛子龇了龇牙。
段妙菡看着姜枫吃瘪的表情和墨团嫌弃的样子。
再看看自己手中散发着清甜香气的玉瓶,终于忍不住,“咯咯咯”地笑弯了腰,清脆的笑声在小院里回荡。
“哈哈哈!活该!让你们整天偷酒喝!”她幸灾乐祸地晃了晃手中的玉瓶,得意洋洋。
姜枫悲愤地指着苍烬:“闷葫芦!你偏心!你这是区别对待!我要抗议!”
苍烬懒得理他,转身收拾器具,只丢下一句:“爱喝不喝。”
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丝细微的弧度。
墨团看看得意的主人。
看看幸灾乐祸的段妙菡。
再看看那坛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灵酿。
果断选择跑到苍烬脚边,蹭了蹭他的腿,仰着小脑袋,金红的眼睛里满是讨好,尾巴摇得飞快,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它要站在“酿酒大佬”这边!
“小叛徒!”姜枫痛心疾首。
段妙菡笑着上前,揉了揉墨团的小脑袋:“墨团真聪明!”
她看向气鼓鼓的姜枫,又看看已经开始闭目调息的苍烬,眼中笑意温暖。
这小院里的烟火气,拌嘴打闹,互相捉弄。
还有那份深藏于别扭之下的真挚关怀,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和温暖。
这短暂的休憩,如同暴风雨前宁静的港湾。
然而,这份宁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苍烬识海中的命树无声生长,酒神技的道纹在意识深处流转,掩天玉温润地贴在胸口。
姜枫看似嬉闹,眼底深处却总有一丝难以化开的郁结和挣扎。
段妙菡握着那瓶珍贵的枚花甜灵酿,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心意,笑容背后是对未来的隐忧。
幸福,如同南疆清晨竹叶尖的露珠,晶莹剔透,却也短暂易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