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又瞬间从苏小梅身上转向脸色煞白的刘倩倩。
刘倩倩整个人都懵了,她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直至人群中不知有谁推了她一把,她这才反应过来,指着苏小梅,声音都变了:“小梅妹妹你胡说什么,我……我什么时候……”
“就是你!”苏小梅哭喊着打断她,“就是你教我的,你现在不认……呜呜呜……刘倩倩你害死我了!”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用眼角瞟妈妈和老师的反应。
刘倩倩看着周围人的眼神,百口莫辩。
她平时跟苏小梅走得近,也说过很多悄悄话,可她没教唆苏小梅偷班费啊!
可眼下苏小梅一口咬定,她又拿不出证据,只能反复说着:“我没有!我真没有,老师,我真的没有!”
同学们看着这出大戏,都傻眼了。
不是苏小梅偷班费吗?怎么又扯出个刘倩倩?
苏婷看着女儿这副死不悔改的样子,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尽了。
她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一把揪起苏小梅的胳膊,几乎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闭嘴!你跟我回家!”
她甚至没再跟王老师多说一句话,拖着哭嚎不止的苏小梅狼狈离开了。
刘倩倩也被王老师留下盘问,委屈地直掉眼泪,心里也第一次对自己这个小梅妹妹生出了不满。
苏婷一路铁青着脸,一进家门,“砰”地一声将门甩上。
“苏小梅,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学校是容不下你了,我看,从今天起,你也不用去上学了。”说着,她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这话是王老师亲口说的。
离开学校前,王老师说,苏小梅近期多次违反校规,建议她暂时回家“休息反思”。
虽然王老师的语气还算委婉,但这几乎是变相劝退了。
林大勇回家时,隐隐约约将事情听了个七八分。
他看了一眼脸色灰败的苏婷,叹了口气,又转身出了门。
他先去供销社买了点糖果点心送到陈梓豪家道歉,看着陈梓豪手上那个鞋印,心里又愧又气。
从陈家出来,他直接去了学校。
满脸羞愧地将差额的班费塞到了王老师手里:“王老师,实在对不住,我家小梅给班级添麻烦了,您放心,孩子我们一定严加管教。”
王老师见家长态度诚恳,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宽慰他几句。
林大勇谢了又谢,这才脚步沉重地离开教师办公室。
只是他低着头往外走时,却在办公室窗户下的草丛里,看到了一个亮闪闪的小东西。
还有点熟悉。
是一个小鱼形状的发夹。
林大勇捏着这个发夹,愣了一下。
这不是软软经常戴的那个吗?怎么掉在这儿了?
他又回过头看了一眼,这窗户,正是王老师办公室的那扇窗户。
想到苏婷在家里说的话,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
所以白天……软软也在场?就在这扇窗户外……
他停顿了片刻,捏紧了那个小小的发夹,脚步沉重地往家走。
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
苏婷还维持着那个姿势瘫坐在沙发里,里屋的小梅早已经没了动静,大概是哭累了。
林大勇拦住刚回到家的软软,蹲下身子,摊开掌心。
那个小鱼发夹就躺在他的手心里:“软软,这是你的吧?这是爸爸在王老师办公室窗户外头捡到的。”
软软点点头,笑得天真:“谢谢爸爸,是我的。”
“软软,你听爸爸说,”林大勇的心沉了沉,语气也严肃了些,“你告诉爸爸,今天在学校,是不是你故意煽动同学们去办公室闹的?”
林软软小嘴张了张,没说话。
林大勇的声音忍不住提高了些:“软软,爸爸平时怎么教你的?你怎么能用这种法子让你姐姐当众出丑?你后妈今天生这么大的气……”
想到前两天软软还因为苏婷的事和自己生气,林大勇没说下去,重重叹了口气:“软软,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听见没有?不准盯着小梅姐姐的问题不放。”
软软听着林大勇的话,心里那股雀跃一下子被浇灭了。
她没再提苏小梅的事,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直直地望着爸爸:“爸爸,你说你来这里是为了查妈妈的事情,那你查到了吗?”
林大勇被软软问得一怔,半晌说不出话来。
查到了吗?
当然没有。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暗中打听当年的事。
可说来也是怪。
仿佛周遭所有的人都在阻止他。
只要他查到一点线索,问起当年那件意外,就连平时称兄道弟的工友也会岔开话题。
看起来,好像大家都在遵守一个约定,绝口不提过去的事。
林大勇脸上瞬间涌上了苦涩,他沉默地低着头,双手捂住脸,满身的颓废。
软软看着爸爸黯淡下去的神情,心里明白了。
她低下头,手捏着衣角,用极低的声音在心里默念:“爸爸查不到,软软自己查!”
林软软进屋时,苏婷已经整理好了情绪,手里拿着毛线团,有一下没一下地织着。
她这才发现,苏小梅的屋里空荡荡的。
见软软不住地四处打量,更是往小梅的屋里看了好几眼,苏婷忽然开了口:“我把小梅送走了,送到张叔叔家住段时间。”
这孩子,她管不了了,让她吃点苦头,也好清醒清醒。
软软的脚步顿住了,她惊讶地回头看向后妈。
苏婷说话语气平淡,脸上也没有任何不舍的表情,更像是……麻木。
第二天上学,软软果然没有看到苏小梅的身影。
隔壁班的同学们也有几个还在议论着昨天的大事件,但也很快就被新的功课吸引了注意力。
软软看着苏小梅空荡荡的桌子,深吸一口气。
苏小梅不在,好像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至少那道阴恻恻的目光不会随时随刻出现在自己身边。
她眼不见心不烦,开始把心思放回正事上。
她要查妈妈的事。
下课的时候,她一把拉住准备出去弹玻璃珠的陈梓豪:“梓豪哥哥,你上次说,岛上以前发生的大事,都有地方记下来,是记在哪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