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域,天南城。
五行典当行,顶层雅间。
这里的布置依旧极尽奢华与神秘。
地上铺着不知名妖兽的柔软皮毛,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能宁神静气的淡淡异香。
狐媚娘慵懒地半倚在一张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
她今日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绯红色长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纤纤玉指捏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琉璃盏,里面晃动着琥珀色的灵酒。
她微微眯着那双勾魂夺魄的狐狸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坐在对面,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中年男子。
这男子身穿苍木家特有的青纹锦袍,面容依稀与死去的苍溪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加威严,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悲戚与阴郁。
正是苍木家家主,苍擎。
他面前的桌上,也放着一杯灵茶,却一口未动。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狐行主……”
苍擎深吸一口气,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沉重。
“老夫此次冒昧来访,实在是……有要事相商。”
狐媚娘红唇微抿,浅尝了一口灵酒,动作优雅至极。
“苍木家主大驾光临,是我这小店的荣幸。”
“不知有何要事,能让家主亲自跑这一趟?”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一种天然的媚意,却又透着一股疏离。
苍擎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努力挤出一副忧国忧民的表情。
“狐行主,实不相瞒,老夫是为了南域的安宁,为了上界各大势力的平衡而来!”
他语气变得有些激动。
“想必行主也听说了,那混沌魔宫苏离,是何等的凶残暴戾!”
“在行主您的拍卖行内,就敢悍然动手,虐杀我儿苍溪以及数位宗门子弟!”
“其手段之狠毒,心性之凶残,简直令人发指!”
他观察着狐媚娘的脸色,见她依旧慵懒,没什么反应,便继续加重语气。
“此子身负魔族血脉,杀性极重,毫无顾忌!”
“如今他盘踞南域,俨然已成一方魔头!”
“若任由其成长下去,恐怕不止南域,连周边各域,乃至行主您这五行典当行的生意,都要受到威胁啊!”
他试图将苏离描绘成一个危及所有人的公敌。
“老夫深知狐行主背景深厚,实力超群。”
“前两年,就连北域那不可一世的十大家族来人,在行主面前也得客客气气。”
“放眼整个上界,若说有人能遏制那苏离魔头,非行主您莫属!”
他拍着马屁,眼神中带着希冀。
“老夫恳请行主,为了大局,出手与我苍木家合作,共同除此祸患!”
他说得慷慨激昂,仿佛自己真的是为了天下苍生。
狐媚娘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转动着琉璃盏。
直到苍擎说完,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她时。
她才缓缓抬起那双媚意天成的眸子,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苍木家主……”
她的声音依旧软糯,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说了这么多……”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
她微微歪头,看着苍擎瞬间有些僵硬的脸色。
“不就是想给你那宝贝儿子报仇吗?”
“何必扯什么南域安宁,什么未来祸患?”
“那天拍卖会,我就在现场。”
“事情的起因经过,我看得清清楚楚。”
她红唇轻启,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针。
“莫非……”
“苍木家主真把我狐媚娘……”
“当成傻子糊弄不成?”
轰!
这话如同惊雷,直接在苍擎脑海中炸响!
他脸上的忧国忧民瞬间凝固,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煞白!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瞬间就渗了出来,顺着鬓角滑落。
后背的衣衫,也在刹那间被冷汗浸湿。
“狐行主,我……老夫……”
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肩膀垮了下来。
“狐行主……是……是聪明人……”
“老夫……老夫承认……”
“心爱的犬子……惨死在那魔头苏离手中……”
“我……我这心里……就跟刀绞一样……难受得要死啊!”
他捂着自己的胸口,老眼泛红,这次倒是有几分真情实感了。
“溪儿……是我唯一的儿子……是我苍木家未来的希望……”
“就这么……就这么被那魔头虐杀……死无全尸……”
“此仇不报,我苍擎枉为人父!苍木家还有何颜面立足于东域?”
他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血丝和刻骨的仇恨,之前的伪装彻底撕去。
“狐行主!”
“只要您肯出手相助,无论什么代价,我苍木家都愿意付出!”
“灵石、资源、法宝……只要我苍木家拿得出来的,绝无二话!”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番话。
为了报仇,他已经不惜一切代价了。
狐媚娘看着他那副悲痛欲绝又恨意滔天的样子,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慵懒的笑意。
她轻轻晃动着琉璃盏,看着里面琥珀色的酒液荡漾。
“苍木家主,爱子心切,我能理解。”
“不过……”
她放下酒杯,目光重新落在苍擎身上,似笑非笑。
“那日的消息你应该有所耳闻,苏宫主在拍卖会上大打出手,我并未进行干预。”
“况且……说得难听一点。”
狐媚娘抿了一口灵酒。
“事出有因,若不是您那爱子娇纵,不应该怪的是您教子无方么?”
苍家家主脸色瞬间变得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