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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儿……,那位苏大人怎么说?”
狐媚娘刚从苏离的房间里出来,一踏入厅房就看见了守候多时的胡振天和柳青儿。
如今的柳青儿气色红润,已经再无重病脆弱之色,连带着多日操劳的胡振天整个人也放松了不少。
见如此,狐媚娘心头也不禁浮现几丝欢快,只是马上又被心底的担忧之情冲散了。
她苦笑着摇摇头。
“主人并未接受我们带着他,连同整个狐仙福地一起闭关百年,慢慢苟着发育的想法。”
胡振天脸色一变。
“他真要去参加那什么浮空试炼?”
柳青儿也不禁担忧起来。
苏离作为她的救命恩人,她自然是要尽力为其排忧解难,回报些许恩情的。
那举办试炼的地方万蛊泽,可是凶险万分,加上现在紧张的邻居关系。
对方怕是早已推算出了苏离会去参加这个试炼,好加入监察司。
胡振天只觉得头皮发麻,他活了数千年,从未感到如此棘手。
“那位苏大人……当真执意如此?”胡振天强行压下心头的焦躁,尽量让自己的话语听起来平稳。
这已经不是失态不失态的问题了。
这关乎到整个九尾天狐一族的生死存亡。
苏离的实力深不可测,这一点他已经用自己的重伤证明过了。
可猛虎也架不住群狼,更何况对方不是狼,而是两条盘踞在浮空郡多年的毒蛇。
木家和白家,任何一个单独拎出来,都够如今元气大伤的狐族喝一壶的。
更别提那个与木家沆瀣一气的巡查司统领林苍。
在狐仙福地,苏离是无敌的。可一旦踏出这片福地,踏入对方精心布置的杀局……
“不错。”狐媚娘苦涩地点头,“我提议,请主人在福地内闭关百年,等时机成熟再出世,届时浮空郡无人会是主人的对手。”
“可主人……拒绝了。”
柳青儿刚刚恢复红润的脸颊又泛起一丝苍白,她紧紧抓住丈夫的胳膊。
“振天,苏大人是我们的恩人,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啊!”
“我明白!”胡振天低吼一声,随即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叹了口气。
“我何尝不知。以苏大人的逆天资质,他就是一条潜渊的真龙,只要给他时间,别说小小的浮空郡,便是整个南都,整个中域,他都可去得!可真龙在成长起来之前,也是最脆弱的……”
他看向自己的女儿,话语中满是沉重。
“我们九尾天狐一族,被那该死的神魂诅咒耗空了数十万年的底蕴,如今已是外强中干,实在没有同时与两大家族开战的底气。”
“将希望寄托在苏大人身上,已是我们的豪赌。可赌局,也需要赌徒活着才能看到结果啊!”
狐媚娘垂下头,不再言语。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那位主人的意志,不容任何人动摇。
他做的决定,便是天意。
大殿内的气氛一瞬间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
“嗡!”
一声尖锐急促的蜂鸣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狐仙福地,福地外围的护山大阵被触动了!
“敌袭!”
胡振天勃然色变,一股不朽至尊的恐怖气势轰然爆发,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柳青儿与狐媚娘也是面色一紧,立刻跟了上去。
是木家和白家打上门来了?
怎么这么快!
三人出现在狐仙福地的入口处,只见数名负责守卫的狐族子弟已经严阵以待,个个神情紧张。
而在大阵之外的云海之上,却只有两道狼狈不堪的身影。
似乎是两个女人,其中一个还背着另一个,正踉踉跄跄地朝着大阵光幕冲来,仿佛身后有绝命的恶鬼在追赶。
“木家的人?”狐媚娘一眼就认出了两人身上那独特的服饰。
胡振天也是一愣,旋即警惕心提到了最高。
搁这玩苦肉计吗?
就在他准备下令启动大阵的杀伐功能时,那个奔跑的少女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一个趔趄,重重地摔倒在光幕之前。
她背上的那个女人也滚落在地,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求……求求你们……”
摔倒的少女挣扎着抬起头,那张沾满尘土与血污的脸上,满是令人心碎的绝望与哀求。
是木兰婉。
她顾不上自己摔破的额头,也顾不上昏迷不醒的姐姐木清歌,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大阵内的狐族众人拼命叩首。
“求求你们,开开门,救救我们!”
胡振天眉头紧锁,心中疑云更甚。
木家家主的两个女儿,深夜跑到他九尾天狐一族的地盘求救作甚?
“木家小姐,你们这是演的哪一出?我狐族与你木家,可还没熟到这个地步。”胡振天冷冷地开口,没有一丝放松警惕。
木兰婉听到他冰冷的话语,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泪水瞬间决堤。
她知道对方不信。
换做是她,她也不会信。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在人群中疯狂搜寻,最后死死地定格在狐媚娘的身上。
“媚娘姐姐!”
“我听说……我听说白家的白子航,死在了这里!”
此言一出,胡振天夫妇俱是一惊。
“我还听说,您带回来一位贵客,是那位大人杀了白子航!”
“媚娘姐姐,我以前在凡尘流浪时,就听过你在外面建立的五行典当行!你的眼光,绝对不会错的!”
木兰婉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木家已经不是家了!那是个用至亲骨血堆砌起来的坟墓!我爹……我爹他是个疯子!他要……他要把我们都炼成丹药啊!”
“我们无路可去了!真的无路可去了!”
她一边哭喊,一边指着福地深处。
“求求你,让我见见那位大人!只有他,只有他能救我们!求求你了!”
木兰婉的话力势千钧,让所有人心头都好似挨了一记重锤。
信息量太大,让他们一时之间难以消化。
木乔松要活炼自己的女儿?
这……这是何等的丧心病狂!
狐媚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跪在地上,将额头磕得鲜血淋漓的木兰婉,又看了看旁边生死不知的木清歌,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大殿内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投诚震慑住了。
胡振天内心天人交战,不知该不该相信这番话时。
木家制衡他天狐族数万年,胡振天看着一个又一个先辈在探寻解开诅咒的道路上死去,心中要说没有怨气那是不可能的。
说是仇家,但他去木家被刁难的时候,这位木清歌也总帮他说话解围。
而这位前两年刚回来不久的木兰婉,私底下也曾找过他,谴责自己父亲的做派,向他道歉。
可那都是私底下。
这样光明正大过来,直接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自己的女儿跑来投靠仇家寻求庇护,这种事情一听就很奇怪。
本来现在就纠结于苏大人的事情,一旦收留这两个女娃,搞不好会更早引发战争。
胡振天叹息一声,刚想拒绝,就听得里屋传来一道轻飘飘的声音。
“让她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