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大唐逆命师 > 第93章 锤薄铁甲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天工坊最深处的绝密工间里,墙壁被炭火熏得漆黑,挂着的铁链上拴着十几把不同分量的锤子,在穿堂风里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张铁匠赤着膊,古铜色的脊梁上汗珠滚滚,每抡一下锤,肌肉就像铁块般贲张。他把块烧得通红的熟铁片往铁砧上一摔,“当” 的一声脆响震得人耳膜发颤,火星溅在李默戴着的护目镜上,像群蹦跶的萤火虫,瞬间亮了又灭。

“李少监,这铁片都快锤成纸了。” 老铁匠举着刚锻打的甲片对着光看,薄如蝉翼的铁片能隐约透出人影,他重重叹了口气,皱纹里积着的炭灰都跟着簌簌往下掉,“再薄就要透光了,像个害羞的姑娘,遮不住东西啦!上次给羽林军打铠甲,最薄的地方也得有两指厚,哪见过这么金贵的玩意儿。”

李默正弯腰调试系统扫描仪,蓝光在甲片上来回游走,在 1.5mm 的刻度上稳定闪烁:【达到轻量化标准!重量降低 47%!优于唐代明光铠!】他直起身,往铁片上撒了把滑石粉,白色粉末在光滑的表面滑得像流水,留下蜿蜒的痕迹。“再锤三锤就成,像给面饼擀皮,薄了才好吃。你看那些胡商带的胡饼,薄得能透光,咬起来才香脆。” 他捡起片废弃的甲屑,轻轻一掰就断成两截,“这熟铁经过百次锻打,韧性早跟寻常铁器不一样了。”

赛义德突然扛着卷半人高的波斯野牛皮闯进来,皮子上还沾着些干枯的草屑,粗硬的牛毛蹭得跟在后面的清虚子直打喷嚏。“我表舅从大食国弄来的好东西!” 他把牛皮往地上一摔,扬起阵灰尘,用腰间的弯刀划开个口子,内里的纤维在火光下像钢丝般泛着银光,“这玩意儿比唐地的黄牛皮结实三倍,上次波斯商队遇着马贼,用这皮子挡箭,箭头全卡在上面!像个强壮的保镖,能挡住拳头似的。”

清虚子捂着鼻子凑到牛皮前,刚想伸手摸,突然 “嗷” 地跳起来 —— 根半寸长的牛毛钻进了他的耳洞。老道抱着脑袋原地转圈,藏青色的道袍下摆扫倒了堆码整齐的甲片,叮叮当当碎了一地。“老道的耳朵!” 他使劲掏着耳洞,眼泪都快出来了,“这畜生的毛比安禄山的胡子还扎人,像个调皮的小刺猬,到处扎人!上次被安胖子的胡子扎了脸,现在还留着红印子呢!”

系统突然在牛皮上标出三个红点,像三颗凝固的血珠:【最佳受力点:心口、后背、膝盖!】李默从炭盆里捏起根烧红的铁钎,在牛皮上烫出三个圆圈,焦糊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就按这位置衬,” 他往张铁匠手里塞了根三棱锥,“像给衣服打补丁,得补在最容易破的地方。上次见伤兵,十个里有八个是心口或膝盖中箭,这些地方可得加双层。”

老铁匠往甲片上钉牛皮时,铁锤突然顿在半空。他用粗糙的拇指蹭了蹭甲片边缘,薄得能看到下面的木纹。“这能行吗?” 他敲了敲薄铁片,发出 “叮叮” 的脆响,像敲在空瓷碗上,“以前的明光铠都是 3mm 厚,胸前的护心镜能挡投石机,像堵小墙似的。现在这玩意儿,怕不是一箭就穿?像张薄纸,一捅就破。”

阿依娜抱着珠子蹲在旁边,莹白的珠子突然腾空而起,在甲片上转了圈,蓝光凝成支小箭的模样。“嗖” 地射在衬了牛皮的位置 —— 箭头 “当” 地弹了回来,落在地上打着转,甲片上只凹了个指甲盖大的小坑。“珠子说没问题!” 少女举着弹回来的箭头笑,发辫上的银铃叮当作响,“比以前的还结实,刚才那下力道,够射穿三层麻布了。像个坚固的小盾牌,能挡住攻击。”

赛义德突然从墙角拖过件旧明光铠,往地上重重一摔,铁甲 “哐当” 砸出个浅坑,震得地面都在颤。“你看这老古董,” 他抬脚踢了踢变形的甲片,靴底都被硌得生疼,“重得像块石头,上次帮羽林军士兵穿铠甲,三个人才抬得动。穿上去走不动路,像个笨重的乌龟,遇到危险跑都跑不掉。”

李默拿起件刚做好的新型铠甲试穿,系带时手臂转得灵活自如,轻便得像没穿似的。“怎么样?” 他往清虚子面前跳了跳,甲片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像串摇动的铃铛,“比跳舞的胡姬还灵活,像个轻盈的舞者,行动自如。上次看羽林军列阵,穿老铠的士兵转个身都费劲,哪有这方便。”

清虚子的拂尘突然勾住了甲片的衔接处,雪白的银丝缠在缝隙里解不开。“老道看悬,” 他拽着拂尘使劲扯,银丝都绷得笔直,“薄成这样,怕是挡不住安禄山的狼牙箭。那箭簇是三棱的,专破甲胄,像个刁钻的小偷,专找缝隙下手。这玩意儿啊,像个好看的装饰品,中看不中用。”

正说着,张铁匠突然从墙角捡起把断刀,往甲片心口位置狠狠砍去。“当” 的一声巨响,刀刃卷了个难看的弯,甲片上却只多了道浅浅的白痕,用手一摸都感觉不到凹陷。“成了!” 老铁匠举着卷刃的刀欢呼,满是老茧的手在甲片上反复摩挲,“比老铠还硬,刚才那下力道,够劈柴劈成两半了!像块坚硬的石头,不怕敲打!”

李默望着那道白痕,嘴角刚扬起笑意,心里却突然掠过一丝不安。系统在视网膜上急促闪烁,弹出刺眼的黄灯:【轻量化伴随防护范围缩减!腋窝、腰侧、右肩存在 3 处薄弱点!需补全薄弱点!】他不动声色地摸了摸右肩,那里的甲片衔接处有个指甲盖宽的缝隙,像道隐藏的伤口,在火光下若隐若现。

工间外突然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咚 —— 咚 ——” 响了三下,已是三更天。炭火渐渐弱下去,把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张铁匠还在埋头锻打最后几片甲片,火星溅在他汗湿的胳膊上,他却浑然不觉;赛义德在给牛皮刷桐油,刺鼻的气味混着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清虚子用拂尘仔细扫着甲片缝隙,生怕有铁屑残留;阿依娜的珠子在每件铠甲上轮流停留,蓝光像道流动的泉水,洗过每一寸铁面。

李默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长安城的灯火,那些星星点点的光里,有多少士兵正穿着笨重的铠甲守在城墙?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这新型铠甲确实轻便,却也藏着隐患,就像把双刃剑,一面是灵活,一面是风险。但他知道,总得有人去尝试,去改进,就像当年匠人第一次把皮革换成铁甲,总得跨过那道看似不可能的坎。

“再加道衬里。” 李默转身对张铁匠说,声音在寂静的工间里格外清晰,“用双层牛皮,在腋窝和腰侧加垫。” 他指着右肩的缝隙,“这里再加块活动甲片,像门轴似的,既能转动,又能挡箭。”

老铁匠愣了愣,随即重重点头,抡起锤子又开始敲打。火星再次溅起,这次落在护目镜上,像颗颗坚定的星子,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工间里的锤声又响起来,比刚才更急促,更有力,像在敲打着黎明前的黑暗,也敲打着每个人心里那份对守护的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