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斯邸的密室比冰窖还凉,寒气从石缝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钻得人骨头缝都发冷。墙上的祆教神像在摇曳的烛火下投出张牙舞爪的影子,仿佛随时会从墙上跳下来,让人心里发毛。赛义德正用一把精致的银刀小心翼翼地刮着白狐头骨上的残肉,刀刃划过骨头,发出 “沙沙” 的轻响。沙赫里二世的驴鼻子在骨缝间嗅来嗅去,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喷出的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这骨头邪门得很,” 他往骨头上撒了把孜然,香料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稍稍驱散了些阴森感,“在波斯只有祭司才敢碰这种神物,像个神圣的物件,不能随便动,不然会遭报应的。”
阿依娜攥着小刀的手在不停地发抖,指尖刚碰到锋利的刀刃就划了道口子,鲜红的血珠立刻涌了出来,滴在洁白的狐骨上,像绽开了一朵细小的红梅,格外刺眼。“珠子说这样才能显字,” 少女的声音带着哭腔,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母亲留下的银锁,银锁被体温焐得温热,“像波斯商队说的血契,得用真血才行,不然骨头不会开口说话。”
李默的系统突然在骨头上投影出一片淡蓝色的光,一行文字随之显现:【检测到血红蛋白反应!启动文字识别!】他往烛火边挪了挪,让光线更充足些。血珠在光滑的骨面上慢慢晕开,渐渐显出个藏文 “雪” 字,笔画苍劲有力,旁边还偎着个汉文 “凶” 字,两个字挤在一起,像两个吵架的邻居,互不相让。
“这字咋还双语的?” 赛义德扒着李默的肩膀,使劲往前凑,脖子伸得像只长颈鸟。沙赫里 二世的驴尾巴在密室的陶罐上扫来扫去,发出 “叮叮当当” 的声响。“难道这白狐还学过两种话?像个厉害的学者,懂得真多,真是闻所未闻。”
清虚子抱着丹经,也凑了过来,他小心翼翼地把拂尘往骨头上一搭,突然 “哎哟” 一声弹开,拂尘的毛都竖了起来。“老道的拂尘被烫着了!” 他指着骨缝里缓缓渗出的血丝,眼睛瞪得溜圆,“这骨头在说话,像终南山的石头会唱歌,有灵性呢,不简单,不简单啊。”
陈骁刚把床弩零件往墙角放好,听见动静转过身来,脚步声在密室里显得格外响亮。“‘雪’字是说雪山,这错不了,” 老兵往西北方指了指,那里正是雪山的方向,“‘凶’字就是要出事,看来前路凶险啊。” 他下意识地摸着腰间的横刀,刀柄被摩挲得光滑温润,“这占卜跟王将军的密信对上了,像个准确的预警,提醒咱们一定要小心,不能大意。”
狐骨突然 “咔吧” 响了一声,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密室里格外刺耳,骨头上裂出了一道细纹,像一条突然出现的小蛇。李默的系统瞬间翻译出一行字:【骨裂频率对应海拔 4500 米!遭遇伏击概率 89%!危险等级极高!】他赶紧从怀里掏出块纱布,往阿依娜的伤口贴去,少女的血还在不停地往骨头上渗,像被磁石吸住的铁屑,怎么也止不住。
“4500 米?” 赛义德突然蹦了起来,沙赫里二世被他吓了一跳,不安地刨着蹄子,在地上刨出个小坑。“那地方连鸟都飞不过,氧气稀薄得很,人上去都喘不上气,吐蕃人咋上去?像个不可能的任务,根本完成不了,他们难道长了翅膀?”
阿依娜的珠子在狐骨上空不停地转圈,蓝光把那道裂纹照得像条发光的小蛇,清晰可见。“珠子说那里有冰洞,” 少女指着裂纹的尽头,声音虽然还有些发颤,但比刚才镇定了些,“吐蕃人藏在里面,像躲猫猫的孩子,等着抓咱们,他们肯定在里面设了埋伏。”
突然有脚步声在密室门外停下,“咚、咚、咚” 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一个祆教祭司举着圣火走了进来,火盆里的檀香燃得正旺,呛得人直咳嗽。“血卜不能见生人,你们这样太冒失了,” 祭司的胡子上还沾着火星,眼神里带着一丝责备,“这狐骨是雪山神狐的遗骸,灵性得很,” 他往李默手里塞了一把散发着奇异香气的香料,“占卜完得用它熏骨,不然会招祸,这是规矩,像个重要的仪式,不能马虎。”
李默望着骨头上的双语凶兆,突然觉得这不是简单的占卜,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系统在视网膜上闪烁着提示:【藏文笔迹与吐蕃密道地图同源!出自同一人之手!】他把狐骨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血字在衣料下隐隐发烫,像块揣不住的烙铁,灼得他胸口发疼。
“多谢祭司提醒,” 他往密室门走去,脚步沉稳,“我们知道该怎么做了,像个得到启示的信徒,明白该做什么,绝不会怠慢。”
赛义德牵着沙赫里二世跟上,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囔:“早知道这么邪门,还不如让波斯的占星师来,” 他拍着驴屁股,语气里带着些抱怨,“至少人家用星星说话,看得明白,不像这骨头,神神叨叨的,像个奇怪的预言家,说一半留一半。”
清虚子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摸着胡子琢磨:“老道刚才仔细看了,那骨头缝里的血丝流动得很有规律,不像自然形成的,倒像是人为引导的,” 他若有所思地说,“这背后肯定有人在操纵,说不定就是吐蕃那边的巫师,想给咱们一个下马威。”
陈骁也皱着眉,沉声道:“不管是谁在搞鬼,这‘雪’和‘凶’两个字都不是好兆头,4500 米的海拔,遭遇伏击的概率还这么高,咱们得提前做好准备,不能打无把握之仗。”
阿依娜把受伤的手指含在嘴里,小声说:“珠子说,那冰洞里不止有吐蕃人,还有别的东西,好像很可怕,比吐蕃的士兵还吓人。”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大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
李默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众人,语气严肃地说:“大家都听到了,前面的路很危险,但我们不能退缩。王将军的密信、太子的玉哨,还有这狐骨的占卜,都指向了雪山深处的秘密,我们必须去一探究竟。”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赛义德,你的硫磺粉和香料粉得多准备些,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陈骁,床弩得调试到最佳状态,随时准备应对伏击;清虚子道长,你的符咒和药粉也得备好,关键时刻能救命;阿依娜,你的珠子能感应危险,要时刻留意,有情况立刻告诉我们。”
“放心吧,李少监!” 众人齐声应道,虽然心里都有些忐忑,但眼神里却充满了坚定。
走出波斯邸的密室,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众人都忍不住眯起了眼睛。赛义德深吸了一口气,感慨道:“还是外面暖和,那密室里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冻得我骨头都快碎了。”
沙赫里二世也 “嗷” 地叫了一声,像是在附和他的话,甩了甩尾巴,显得轻松了不少。
清虚子抬头看了看天,云层渐渐散去,阳光洒在地上,暖洋洋的。“看这天象,明天是个好天气,适合行军,” 他掐着手指算了算,“咱们明天一早就出发,争取在天黑前赶到雪山脚下,先探探情况。”
陈骁点了点头:“我这就去通知护坊队的兄弟们,让他们今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一早准时集合。” 说完,他就大步流星地走了。
赛义德拍了拍驴背上的麻袋:“我这就去检查一下硫磺粉和香料粉,再补充些弹药,保证万无一失。” 他牵着沙赫里二世,也转身离开了。
阿依娜的珠子在她手心轻轻跳动,蓝光柔和。“珠子说,我们一定能平安回来的,” 少女看着李默,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它说你是个好人,会保护大家的。”
李默摸了摸阿依娜的头,笑了笑:“我们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大家一起努力。”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狐骨,虽然隔着衣服,依旧能感觉到那股灼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蠢蠢欲动。
他知道,这次雪山之行,注定不会平静。狐骨上的 “雪” 与 “凶”,像一个挥之不去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但他别无选择,只能带领着大家,一步步走向那个充满未知与危险的雪山深处,揭开所有的谜团。
夜幕降临,波斯邸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巡逻的士兵脚步声偶尔响起。李默坐在灯下,仔细研究着那张从王将军密信里显影出来的地图,地图上的路线蜿蜒曲折,最终指向雪山深处的一个标记点,与狐骨占卜所指的方向不谋而合。
他的系统在地图上不断扫描,分析着各种数据:【密道入口位于海拔 4200 米处,距离伏击点约 300 米!建议从侧翼迂回,避开正面冲突!】
李默点了点头,心里有了大致的计划。他把地图收好,吹灭了灯,躺在榻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反复出现狐骨上的血字、雪山的景象、吐蕃的伏兵,还有那些来自未来的神秘力量,像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
但他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必须勇敢面对。为了大唐的安危,为了身边的伙伴,也为了那些无辜的百姓,他不能退缩。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了房间的一角。李默望着那片月光,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平安归来,揭开雪山深处的秘密,打破那可怕的预言。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护坊队的兄弟们就已经集合完毕,整装待发。陈骁扛着床弩,赛义德牵着沙赫里二世,清虚子背着药箱,阿依娜攥着珠子,都准备好了。
李默看了看众人,大声说:“出发!”
队伍向着雪山的方向前进,脚步声在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坚毅的神情,虽然前路未知,但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希望。
远处的雪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巍峨,山顶的白雪闪闪发光。但在那圣洁的外表下,隐藏着多少危险和秘密,谁也不知道。李默握紧了怀里的狐骨,感受着那股灼热,带领着队伍,一步步向着雪山深处走去,去迎接那场注定不凡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