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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大唐逆命师 > 第284章 郾城乱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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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楼的警示钟 “当当当” 地撞响,沉闷而急促,像一柄柄重锤,狠狠砸在郾城百姓的心上。夜色还未完全褪去,天边只泛着一丝微弱的鱼肚白,可这钟声却穿透了清晨的薄雾,传遍了城池的每一个角落,将沉睡的郾城彻底惊醒。

南街深处,张记布庄的老板张万财正搂着小妾柳儿睡得香甜。柳儿刚从勾栏院里赎出来不久,肌肤雪白,身段窈窕,把张万财迷得晕头转向,这些日子几乎夜夜笙歌,不到日上三竿绝不起床。钟声第一次响起时,张万财只是不耐烦地翻了个身,伸手把柳儿搂得更紧,嘴里嘟囔着:“哪个杀千刀的混东西,大半夜不睡觉敲钟?就不能让老子睡个安稳觉?”

柳儿被钟声吵得蹙眉,声音软糯地抱怨:“老爷,这钟声听得人心里发慌,要不…… 咱们起来看看?”

“看什么看?” 张万财拍了拍她的背,满不在乎地打了个哈欠,“定是军营里那些丘八闲得没事干,瞎折腾罢了。咱们郾城有李将军守着,能出什么事?安心睡你的!”

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邻居王老汉撕心裂肺的喊叫声,那声音里满是惊恐,隔着厚厚的门板都能清晰听见:“不好啦!大伙儿快起来啊!北边烧烽火了!足足四道!说是叛军打过来了!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张万财心里 “咯噔” 一下,瞬间没了困意,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身上的锦被滑落也浑然不觉。他瞪大眼睛,脸上的睡意一扫而空,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慌乱:“你、你说什么?四道烽火?” 他连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就往门外跑,刚推开房门,一股寒风裹着嘈杂的人声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街上早已乱成了一锅粥。原本清净的石板路上,此刻人影晃动,哭喊声、咒骂声、孩子的啼哭声混杂在一起,乱作一团。有人背着包袱,手里牵着孩子,跌跌撞撞地往城外跑,脚步慌乱,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有人趴在墙头,伸长了脖子往北边张望,脸上满是焦虑和恐惧,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怎么办”“叛军真的来了吗”;还有些小商贩趁机发国难财,街角卖馒头的刘老三,正站在自家摊子前,手里拿着个热馒头,扯着嗓子喊:“馒头!刚出锅的热馒头!一个铜钱两个!再过会儿可就不是这价了!要的赶紧买啊!”

“你这黑心肝的东西!”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过来,指着刘老三的鼻子骂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涨价?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她说着,举起拐杖就要往刘老三身上打。

旁边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连忙拉住老婆婆,苦着脸劝道:“大娘,您别冲动啊!现在这情况,能抢着买两个馒头就不错了,等真乱起来,恐怕有钱都买不到吃的了!”

老婆婆气得浑身发抖,却也知道汉子说的是实话,只能不甘心地放下拐杖,抹着眼泪喃喃自语:“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李默骑着战马,身着铠甲,甲胄上沾了不少尘土,显然是刚从望楼赶来。他面色凝重,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混乱的街道,眉头紧紧皱起。战马在人群中穿行,时不时有人避让不及,险些被撞倒,李默只能不断拉紧缰绳,放缓速度。

突然,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从人群里冲了出来,哭着扑到马前,伸手死死拽住了马缰绳。那孩子穿着一件破旧的棉袄,脸上挂着泪珠和泥土,声音哽咽着:“将军!将军!我爹娘不见了!他们说去买东西,就再也没回来!你能帮我找他们吗?求求你了!”

战马被突然拽住,不安地刨了刨蹄子,发出 “咴咴” 的嘶鸣。李默连忙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甲片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孩子平齐,然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孩子冻得通红的脸蛋,声音放得格外柔和:“别怕,孩子。你爹娘肯定是被人群冲散了,不会有事的。”

孩子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李默,眼神里充满了依赖:“真的吗?将军,你真的能帮我找到爹娘吗?”

“当然。” 李默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对身后紧紧跟着的小李子说,“小李子,你把这孩子带到军营里,找个女眷好好照看,给他弄点热乎的吃的,千万别让他走丢了。等忙完了,我就帮他找爹娘。”

“是,将军!” 小李子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拉起孩子的手,柔声说,“小弟弟,跟我走吧,咱们先去吃好吃的,等会儿将军就帮你找爹娘了。”

孩子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李默,又看了看小李子,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跟着小李子走了。

李默刚想翻身上马,就看见不远处粮店的老板王胖子扛着两袋沉甸甸的大米,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王胖子身材肥胖,平时走两步都费劲,此刻扛着两袋米,更是累得满头大汗,脸上的肥肉都在不停晃动。他跑到李默面前,“咚” 的一声把米袋放在地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大声说:“李将军!我、我王胖子虽然是个商人,但也知道国家大义!我这粮店的粮食,愿意全部捐给军队!只要能守住郾城,不让那些叛军进来祸害百姓,我王胖子绝不含糊!”

旁边卖肉的刘屠户也拎着两把明晃晃的剔骨刀凑了过来,他身材高大,膀大腰圆,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看着十分凶悍。他把刀往旁边的柱子上一插,“当” 的一声脆响,大声说道:“将军!我刘屠户没读过书,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叛军来了,咱们都没好日子过!我跟我儿子都会耍两下子,您就让我们上城守着吧!要是那些叛军敢来,我先剁了他们的狗头,给咱们郾城百姓出口气!”

周围的百姓见此情景,也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有的说愿意捐出家里的存粮,有的说愿意帮忙加固城墙,还有的年轻小伙子直接表示要加入军队,跟叛军拼命。

“将军,我家还有两床棉被,我这就回去拿,给士兵们御寒!”

“将军,我会打铁,我可以帮着修兵器!”

“将军,算我一个!我虽然力气不大,但搬搬东西还是没问题的!”

李默看着围在身边的百姓,听着他们朴实而真挚的话语,心里一暖,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瞬间驱散了之前的沉重和焦虑。他刚想开口说话,感谢这些百姓的支持,脑海里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却再次响起:【警告:检测到大量平民主动要求参与防御,此行为将增加城防风险系数。平民缺乏专业训练,战斗力低下,且可能干扰军队部署,导致防御漏洞。建议立即强制疏散城内百姓,集中所有兵力备战,以提高守城成功率。】

“风险系数?” 李默紧紧攥了攥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他在心里冷笑一声,对着面前的百姓高声说道:“多谢各位乡亲的信任和支持!李默在这里谢谢大家了!” 他说着,对着百姓们深深鞠了一躬。

百姓们连忙摆手,纷纷说:“将军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李默直起身,继续说道:“但守城有军规,也有章法,不是光有一腔热血就行的。大家的心意我领了,但还是请大家先回家,关好门窗,照顾好家人,不要在街上乱晃,以免发生危险。请大家相信我,只要有我李默在,只要咱们的士兵还在,就绝不会让叛军踏进郾城一步!咱们一定能守住郾城!”

百姓们听了李默的话,虽然还有些不甘心,但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也多了几分底气,纷纷点了点头,慢慢散去了。王胖子和刘屠户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李默用眼神制止了。

“王老板,你的粮食我收下了,回头我让军需官去你店里清点,按照市价给你钱。” 李默说道。

“将军,我说了是捐!不要钱!” 王胖子急道。

“不行,” 李默摇了摇头,“军队有军队的规矩,不能白拿百姓的东西。你先回去吧,后续会有人跟你对接。”

王胖子还想说什么,刘屠户却拉了拉他的胳膊,低声说:“王老板,将军也是为了咱们好,咱们就别再为难将军了,先回去吧。”

王胖子这才点了点头,和刘屠户一起离开了。

李默看着百姓们逐渐散去的背影,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守住郾城,不能辜负这些百姓的信任。他翻身上马,对着身边的亲兵说:“走,回军营!”

回到军营时,中军大帐内已经聚集了不少将领。他们一个个面色凝重,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有的低头沉思,有的互相交头接耳,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见李默进来,众人连忙起身行礼:“参见将军!”

“免礼。” 李默摆了摆手,大步走到主位上坐下,目光扫过众人,“都坐吧,咱们说说眼下的情况。”

将领们纷纷坐下,帐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默身上。

副将赵虎性子最急,刚坐下就忍不住一拍桌子,大声说道:“将军!这叛军来势汹汹,据说兵力有十万之多,而咱们城里满打满算也就五千兵力,这差距也太大了!依我看,咱们不如先撤,暂时放弃郾城,等跟郭将军的大军汇合了,再带着援兵打回来,到时候定能一举歼灭叛军!”

“撤?往哪撤?” 赵虎的话音刚落,校尉陈青就急了,他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愤怒,“赵副将,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郾城是洛阳的屏障,一旦郾城丢了,后面的许昌、洛阳就直接暴露在叛军面前,到时候叛军长驱直入,后果不堪设想!咱们要是撤了,就是千古罪人,会被后世子孙骂一辈子的!”

“千古罪人?” 赵虎也站了起来,与陈青针锋相对,“陈校尉,你说得倒是轻巧!可你有没有想过,咱们就凭这五千人,怎么跟十万叛军抗衡?这不是以卵击石是什么?到时候城破了,咱们不仅守不住郾城,连自己的小命都得搭进去,还谈什么保护百姓,守护洛阳?”

“你……” 陈青气得脸色通红,还想反驳,却被李默抬手制止了。

李默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发出 “笃笃笃” 的声响,在寂静的帐内格外清晰。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争论不休的将领们,等帐内彻底安静下来,才缓缓开口:“赵副将说得有道理,硬拼确实不行,咱们的兵力太薄弱了,跟叛军硬拼,只会白白牺牲。”

赵虎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刚想开口,却又被李默的话打断了:“但撤,也不能撤。郾城的重要性,陈校尉说得没错,它关系到后面几座城池的安危,绝不能轻易放弃。”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已经让人用飞鸽传书给郭将军和颜大人,把郾城的情况详细说明了,他们收到消息后,肯定会派兵支援。根据路程测算,郭将军的大军离咱们最近,只要咱们能守住郾城十天,援军就能赶到。到时候内外夹击,定能将叛军击退。”

将领们听了这话,脸上的凝重稍稍缓解了一些,但还是有些担忧。一个名叫孙磊的都尉犹豫着开口:“将军,可叛军来势汹汹,咱们真的能守住十天吗?”

“能!” 李默坚定地说道,眼神锐利如剑,“只要咱们上下一心,各司其职,严格按照部署防守,就一定能守住!”

他看向众人,开始下达命令:“从现在起,全城戒严,禁止任何人随意进出城池。城门只留西门供百姓必要时出入,其他三门全部用巨石封死,派重兵把守,绝不能让叛军有可乘之机。”

“陈校尉,” 李默看向陈青,“你带两千人守东门。东门是叛军最有可能进攻的方向,他们大概率会用攻城锤攻城,你一定要做好防备,多准备些滚木礌石,绝不能让他们轻易靠近城门。”

“末将遵命!” 陈青大声应道,脸上的愤怒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决心。

“赵副将,” 李默又看向赵虎,“你带一千人守北门。北门地势较高,叛军很可能会安排弓箭手在那里,压制咱们的守城士兵。你要多派些盾牌手,保护好士兵们的安全,同时也要安排弓箭手反击,不能让叛军的弓箭手太嚣张。”

赵虎愣了一下,没想到李默还会把重要的防守任务交给自己,他连忙抱拳道:“末将遵命!请将军放心,末将定不会让叛军从北门踏进郾城一步!”

李默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剩下的两千人,跟我一起守南门。南门虽然不是叛军的主攻方向,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另外,粮仓和军械库都在南门附近,必须重点看管,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将军,那粮仓的守卫……” 军需官周福犹豫着开口,他负责管理军中的粮草和军械,深知粮仓的重要性,“之前安排的都是刚入伍不久的新兵,他们经验不足,要不要换成老兵?”

李默想了想,说道:“不用换。新兵也需要历练,只有在实战中,他们才能快速成长起来,成为合格的士兵。不过,你要多派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兵盯着他们,告诉他们,粮仓是咱们全军的命脉,要是粮仓丢了,咱们所有人都得饿死,让他们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绝不能有任何松懈。”

“末将明白!” 周福连忙应道。

李默扫视了一圈帐内的将领,沉声道:“各位,眼下正是郾城生死存亡的关头,也是咱们身为军人,为国家效力,为百姓守护家园的时候。我希望大家都能抛开个人成见,齐心协力,共同守住郾城。只要咱们能坚持到援军到来,胜利就一定是咱们的!”

“愿随将军,死守郾城!” 所有将领齐声喊道,声音洪亮,充满了斗志。

李默看着眼前的将领们,心里充满了信心。他知道,接下来的十天,将会是一场艰难的战斗,但只要他们上下一心,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没有守不住的城池。

帐外的风依旧呼啸着,像是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但中军大帐内,却充满了坚定的信念和昂扬的斗志。一场关乎郾城存亡的守卫战,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