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堂内烛火摇曳,昏黄的光线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混合着灰尘的气息,显得格外肃穆。周虎已按照计划,将昏迷的春桃用柔软的白绫松松地系在房梁下,调整好她的姿态 —— 头微微下垂,双手自然垂落,裙摆轻轻散开,远看倒真有几分 “刚自缢身亡” 的凄凉假象。
李默推开佛堂的木门走进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 “沉睡” 的春桃。他先是快步走到房梁下,仰头仔细检查春桃的状况:她的呼吸平稳,胸口微微起伏,脸色因为之前涂抹的胭脂而显得红润,看起来确实像刚断气不久。确认春桃没有异样后,李默才转身走到供桌旁,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包裹,小心翼翼地放在供桌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将军,您这包的是什么宝贝?看着软乎乎的,该不会是给贵妃娘娘准备的陪葬品吧?” 周虎凑了过来,好奇地用手指戳了戳油布包,指尖传来柔软却带着几分韧性的触感,忍不住又多捏了两下,眼里满是疑惑。
李默白了他一眼,伸手解开油布包的绳结,一层层掀开油布,露出里面雪白蓬松的纤维状物体。那些纤维纤细如丝,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轻轻一碰,还会飘起几缕细绒。“这是石棉纤维,比棉花还轻,却有防火耐热的特性,而且质地柔软,容易塑形。之前在第四卷改进造纸术时,我特意让工匠提炼留存了一些,原本是想日后用于制作防火布料,没想到今天倒先派上了大用场。”
“石棉纤维?” 周虎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看着那些雪白的纤维,“这玩意儿除了防火,还能干嘛?总不能用它给贵妃娘娘做件衣服,让她穿着‘上路’吧?”
“比做衣服有用多了。” 李默笑着拿起一把石棉纤维,放在掌心轻轻揉搓,纤维在他的指尖散开,像一团蓬松的云絮。他又从另一个随身的小包裹里掏出一个陶罐,打开罐口,一股略带黏性的气味飘了出来。“这里面是用糯米汁、树胶和石膏粉混合制成的胶质,黏性极强,而且干了之后硬度适中。咱们要做一具和贵妃身形、容貌一模一样的伪尸,就靠这石棉纤维混合胶质 —— 先把纤维和胶质揉成团,再按照贵妃的身形塑形,最后穿上贵妃的衣物、戴上首饰,保证能做到以假乱真,就算是近距离观察,也未必能看出破绽。”
一旁的高力士听到这话,浑浊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上的担忧也消散了大半。他上前一步,凑到供桌旁,看着那些雪白的石棉纤维,语气里满是赞叹:“将军真是心思缜密!老奴之前还一直担心,春桃姑娘虽然容貌与娘娘相似,但身形终究略有差异,万一被陈玄礼那些精明人看出破绽,可就全完了。现在有了这伪尸,咱们的计划就更保险了!只是…… 这纤维和胶质混在一起,真能做出和真人一样的身形吗?老奴实在想象不出来。”
“高公公放心,跟着我学,很快就能上手。” 李默说着,将陶罐里的胶质倒出一些在一个干净的陶碗里,又往碗中加入少量温水,用一根细木棒顺时针搅拌起来。胶质在温水的作用下渐渐融化,变得更加顺滑。随后,李默一点点往胶质里加入石棉纤维,边加边用手揉捏 —— 原本松散的纤维遇到黏性极强的胶质,渐渐凝结成一团,触感也从蓬松变得紧实起来,而且随着揉捏的力度变化,还能随意改变形状。
“你们看,这胶质的黏性足够强,能把石棉纤维牢牢粘在一起,形成稳定的结构。而且这种混合物干了之后,硬度会保持在一个适中的范围 —— 不会像木头一样僵硬,也不会像棉花一样松软,正好能模拟人体肌肉和皮肤的质感,摸起来不会有突兀的违和感。” 李默举起手中揉好的纤维团,向两人展示着它的可塑性,只见他轻轻一捏,纤维团就凹陷下去,松开手后,又能缓慢恢复原状,确实与人体皮肤的弹性有几分相似。
周虎看得兴起,也撸起袖子凑过来:“嘿,这玩意儿还真有点意思!将军,我来帮你揉吧!我力气大,保证能把纤维和胶质揉得均匀,让它更有韧性!” 说着,不等李默答应,就抢过陶碗,双手握住纤维团使劲揉了起来。他的动作幅度很大,额头上很快就渗出了汗珠,脸上却满是兴奋,像是在玩什么新奇的玩具。
高力士也没有闲着,他从带来的包裹里找出贵妃平日里常穿的那套粉色蹙金绣孔雀宫装,还有配套的首饰 —— 赤金镶红宝石步摇、珍珠项链、玉镯等,一一平铺在供桌旁的地面上。随后,高力士又找来一根木炭,在地面上按照贵妃的身高、肩宽、腰围,大致画出一个人形轮廓,一边画还一边回忆着贵妃的身形特点:“娘娘的肩比较窄,腰也细,尤其是裙摆散开的弧度,要画得大一些,她平日里穿这件宫装时,裙摆总是能散开成一个漂亮的圆形。”
李默走过去看了看地面上的轮廓,满意地点了点头:“高公公观察得真细致,差不多就是这个尺寸。只是肩宽还要再窄半寸,贵妃的肩膀比画的还要纤细一些;还有腰围,再收进去一寸,她平日里穿的宫装都是高腰收腰的样式,腰线要更明显才对。”
三人分工明确,配合得十分默契:李默负责根据地面轮廓塑形,他将周虎揉好的纤维团一点点铺开、捏塑,先做出大致的躯干形状,再仔细调整肩线、腰线和裙摆的弧度,每一个细节都力求与贵妃的身形完全一致;周虎则负责持续揉合新的石棉纤维和胶质,为李默提供足够的 “原材料”,偶尔还会帮着扶一下塑形中的 “身体”,避免它变形;高力士则在一旁仔细整理贵妃的衣物首饰,时不时还会提醒李默:“娘娘的左臂比右臂稍微细一点,塑形时可以注意一下”“裙摆的褶皱要多留几处,这样更自然”。
没过多久,一具大致的人形就出现在供桌旁。雪白的石棉纤维混合胶质,勾勒出女子纤细窈窕的身形,裙摆自然散开,甚至还捏出了衣服褶皱的纹理,只是头部位置还是一个模糊的圆团,没有五官,看起来有些诡异。
周虎看着这具 “无头无脸” 的伪尸,忍不住吐槽:“将军,这玩意儿虽然身形像了,但没脸没皮的,要是被人掀开衣服看到头部,不就露馅了吗?咱们总不能临时给它画张脸吧?就算画了,也未必能和贵妃娘娘一模一样啊。”
“不用画脸。” 李默神秘地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木盒,打开木盒,里面放着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这张面具是之前系统完成 “改进工艺” 任务时奖励的道具,材质特殊,能根据需要轻微调整五官的形状和肤色,而且贴在物体表面后,会与物体完美融合,看不出丝毫接缝。“把这个面具贴在伪尸的头部位置,再用特制的肤色颜料涂抹均匀,就能和真人的脸一模一样。高公公,您平日里最熟悉贵妃的容貌,你来调整面具的五官,保证能做到分毫不差。”
高力士接过人皮面具,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像是在捧着易碎的珍宝。他先将面具轻轻贴在伪尸头部的圆团上,然后用手指轻轻在面具上滑动 —— 调整眉毛的弧度,让它更贴近贵妃那柔和的远山眉;捏了捏面具的眼角,让眼睛看起来更狭长妩媚;又调整了嘴角的弧度,让它微微上扬,还原贵妃平日里那抹温柔的笑意。没过一会儿,一张与杨贵妃一模一样的脸庞就出现在伪尸头上,眉如远山,目若秋水,连肌肤的纹理都清晰可见,若是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这是一张面具。
“我的天!这也太像了吧!” 周虎凑过去,忍不住伸手想摸一摸面具的质感,却被李默一把拦住。
“别碰!这面具还没固定好,一旦碰坏了,重新调整就麻烦了。” 李默说着,从木盒里取出一瓶透明的特殊药水,对着面具轻轻喷了几下。“这药水能让面具和石棉纤维胶质牢牢粘在一起,不会脱落,而且还能让面具的肤色看起来更自然,透出淡淡的血色,就像真人的皮肤一样,不会显得苍白僵硬。”
喷完药水后,李默又让高力士帮忙,将贵妃的衣物、首饰一一穿在伪尸身上。高力士的动作十分轻柔,像是在给真正的贵妃穿戴:先小心翼翼地将粉色宫装套在伪尸身上,整理好衣领和裙摆的褶皱,确保每一处都与贵妃平日里穿着的样子一致;然后将赤金镶红宝石步摇斜插在伪尸的发髻(用石棉纤维捏成的简易发髻)上,调整好步摇的角度;再将珍珠项链挂在伪尸颈间,玉镯戴在手腕上,连腰间的玉带都系得一丝不苟,甚至还特意留出了玉带扣的缝隙。
等全部穿戴完毕,李默又从包裹里取出一小瓶深色药水,用棉签蘸取少量药水,轻轻涂抹在伪尸的手指尖、脚踝等部位,制造出淡淡的 “尸斑”。最后,他调整了伪尸的姿态 —— 头微微下垂,眼睛轻轻闭合,双手自然垂落,与之前春桃的姿势完全一致。
此刻,一具栩栩如生的 “贵妃尸体” 就出现在佛堂中央。粉色的宫装随风轻轻飘动,步摇上的红宝石在烛火下泛着光泽,脸上的肤色红润自然,甚至还能看到细微的 “毛孔”,若不是知道内情,任谁都会以为这就是刚刚自缢身亡的杨贵妃。
“将军,您这手艺也太神了!” 周虎绕着伪尸转了两圈,啧啧称奇,忍不住伸出大拇指,“要是不说这是用石棉纤维做的,我真以为贵妃娘娘就躺在这儿呢!连衣服的褶皱都和娘娘平日里穿的一模一样,太厉害了!”
李默看着眼前的伪尸,脸上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皱了皱眉:“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咱们得赶紧把春桃姑娘换下来,把这具伪尸固定在房梁下。时间不多了,王承业给的一个时辰马上就要到了,要是被他们发现破绽,就全完了。高公公,您去佛堂门口望风,要是看到有人过来,立刻通知我们;周虎,你跟我一起把春桃姑娘从房梁上抱下来,动作一定要轻,别弄醒她,也别碰乱她的衣服 —— 等会儿还要用她的衣服掩盖伪尸的细节。”
高力士立刻点头,快步走到佛堂门口,轻轻推开一条门缝,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李默和周虎则搬来一张木梯,小心翼翼地爬上梯子,周虎扶住春桃的身体,李默则轻轻解开系在房梁上的白绫。两人配合默契,慢慢将春桃从房梁上抱下来,小心地将她放在供桌后的隐蔽角落 —— 那里有一个堆放杂物的木箱,正好能将春桃完全遮挡住。
安置好春桃后,两人又合力将沉重的伪尸抬到木梯上,周虎扶住伪尸,李默则重新将白绫系在房梁上,调整好伪尸的位置和姿态,确保从门口望去,伪尸与之前春桃的样子完全一致,白绫的松紧度也恰到好处,不会显得刻意。
一切准备就绪后,李默从梯子上下来,轻轻松了口气。他抬头看了一眼佛堂外的天色,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距离王承业给的一个时辰,只剩下不到一刻钟了。李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对两人说道:“好了,伪尸已经安置妥当,接下来就等着陛下过来,一起演完这场‘发现贵妃自缢’的戏码。高公公,你再确认一下春桃姑娘的状况;周虎,你去门口通知陛下,可以过来了。”
高力士连忙走到供桌后,轻轻掀开木箱的盖子,确认春桃依旧昏迷,呼吸平稳后,才放心地盖上盖子。周虎则快步跑出佛堂,朝着前厅的方向跑去。佛堂内,只剩下李默一人站在伪尸旁,烛火依旧摇曳,映着 “贵妃” 苍白的脸庞,一场决定生死的骗局,即将迎来最终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