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盯着屏幕上那条规律跳动的绿色线条,手指不自觉地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
“还在传。”他低声说。
苏浅没抬头,声音冷静:“不是往外发,是往里回。数据包从外面反向注入,伪装成系统日志,一层层往核心渗透。”
陈锐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对讲机,眉头紧锁:“我已经让技术组切断所有外部连接……可他们用的是我们自己的通信协议,防火墙根本识别不出来。”
“那就不是普通的黑客。”林野把铅笔夹在指尖转了个圈,眼神沉了下来,“是懂行的人,而且清楚我们的系统架构。”
空气一下子变得压抑,没人说话。
突然,林野站起身,大步走到主控台前,猛地一掌拍下物理隔离开关——
“咔!”
整排服务器的指示灯瞬间熄灭,屏幕黑成一片。
“现在,没网了。”他转身看向所有人,语气坚定,“接下来所有操作,全部手写,纸质交接,面对面沟通。谁要是私自接终端,按叛徒处理。”
苏浅合上电脑,语气平静:“监察小组的权限已经全部撤销,原始文件锁进了保险柜,钥匙在我这儿。”
“很好。”林野点头,“从现在起,所有人行动轨迹必须报备,进出都要登记,连上厕所都得说明时间地点。”
陈锐皱眉:“这么严格,大家迟早会崩溃的。”
“那就让他们崩溃一会儿。”林野坐回椅子,目光冷峻,“总比被人从内部击溃强。”
——
第二天早上六点十七分,b区通风井外,三名巡逻队员倒在地上,脸色发青,嘴角有白沫渗出。
监控画面显示,他们刚进通道时还好好的,走到三分之二的位置,突然脚步一歪,像是被抽走了力气,直接瘫倒在地。
林野赶到时,陈锐已经带人封锁了现场。
“没有外伤。”陈锐蹲下身,翻开其中一人的眼皮,“瞳孔放大,呼吸微弱,像是中了什么毒。”
林野从随身的酸辣粉盒里抽出一张符纸,贴在地面裂缝处。符纸边缘微微卷起,冒出一缕淡灰色的烟。
“不是普通毒。”他说,“是符毒,还掺了现代合成剂,专门攻击神经系统。”
苏浅提着采样箱走来,在通风口边缘仔细刮取残留物。“毒素附着在气流上,通过地下管道输送。浓度不高,但持续释放,属于慢性侵蚀。”她抬头看向林野,“敌人不想杀人,是想让我们自己乱起来。”
林野站直身体,环顾四周:“他们知道我们在查李春生,也知道调查已经开始。这一招,冲的是‘人心’。”
“软刀子杀人。”陈锐冷笑,“够阴。”
“但也是狠招。”林野望着远处的监控探头,“以前他们怕打不过我们,现在发现,只要让我们互相猜忌,就能不战而胜。”
苏浅收好样本:“实验室能分析成分,但解药得等结果出来才能配。”
“不用等。”林野转身就走,“通知医疗组,全员注射基础抗毒血清,不管有没有症状。后勤组检查所有通风系统,加装过滤膜,二十四小时轮班巡查。”
“你是要把总部变成密封罐头?”陈锐跟上来问。
“对。”林野脚步不停,“他们靠空气下毒,我们就断空气;他们靠数据偷情报,我们就断数据。他们想打心理战?行啊——我们先把自己封死,看谁耗得过谁。”
——
上午九点四十三分,紧急会议在指挥大厅召开。
林野站在投影屏前,调出一段视频。画面里,一名队员在走廊突然抽搐,双手抱头跪地,嘴里发出嘶哑的吼叫。
“这是昨晚十一点五十二分的事。”他说,“毒素发作时间比预计快了四倍。说明对方调整了配方,或者……有人在里面动了手脚。”
底下开始有人小声议论。
“会不会还有内鬼?”
“李春生不是已经抓了吗?”
“谁知道是不是替罪羊?”
林野没打断,等声音渐渐平息才开口:“我也不信人。”他顿了顿,“但我信证据。”
他切换画面,弹出一份截获的加密文件——《临时停战协议草案》。
“有人想谈。”他语气平淡,“条件是我们交出核心技术资料,就能‘和平共处’。”
台下顿时哗然。
林野冷笑一声,当众撕碎文件,纸片如雪花般飘落。
“这东西连打印店都不会收。”他说,“格式乱七八糟,签名还是十年前废止的电子章。骗小孩都不够格。”
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们根本不想谈。”林野声音低下来,“他们要的是我们犹豫,是我们在夜里睡不着,是我们在吃饭时盯着别人的筷子有没有抖。”
大厅安静了。
“所以从现在开始——”他抬手指向警报面板,“联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所有外出任务暂停,防御力量前置部署,情报、医疗、后勤三组二十四小时轮值。”
“巡逻队增加三分之一人力。”陈锐接过话,“重点排查地下管网和电力节点。”
“技术组全面检修灵能读数系统。”苏浅补充,“刚才发现几个异常波动点,可能是干扰阵纹的残留信号。”
林野扫视全场:“我知道这样很累,我也烦。但我们不能因为别人耍手段,就把自己搞得神经兮兮。”
他停顿两秒,语气坚定:
“该吃吃,该睡睡,该查的查,该防的防。谁要在这种时候搞内讧——”他眯了眯眼,“我不介意让他亲自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符毒发作’。”
掌声先是零星响起,很快汇成一片。
——
晚上八点零七分,主控室只剩林野一个人。
屏幕上的红点还在闪烁:一个在b区,两个在东侧配电房,还有一个刚出现在南楼屋顶。
他手里握着一支铅笔,纸上画满了箭头和圈,全是推演路线。
苏浅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检测报告。
“毒素确认是新型合成符剂,结合了纳米缓释技术和低频灵波共振。”她把文件放在桌上,“来源查不到,但制作设备需要至少三级净化实验室。”
“也就是说,对方有正规场地,有技术团队,还有钱。”林野头也没抬,“不是散修,是组织。”
“对。”
“而且他们不怕暴露。”
“为什么?”
“因为他们根本不在乎我们查到哪儿。”林野终于抬头,“他们在等我们动,动得越多,破绽越多。”
苏浅沉默几秒:“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野把铅笔轻轻放在纸上,正好压住一条画歪的线。
“他们想让我们慌。”他说,“可慌的人,才会犯错。”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巡逻队正在列队出发,每个人背上都背着新配的过滤装置。
“我们不动。”
“等他们再出手。”
“然后——”
他伸手按下通讯键,声音平静:
“通知所有岗哨,今晚十点整,统一更换滤芯,动作要慢,要明显,让所有人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