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盯着屏幕上那三个热源,手指在通讯器上轻轻一滑。
“动手。”
指令刚落,西侧供电瞬间切断,整片区域陷入黑暗。几乎同时,王大锤甩出的震荡符贴地炸开,一圈微弱的灵波扫过排水槽,逼得其中一人脚步踉跄,隐体术当场失效,身形在夜视镜头里一闪而现。
苏浅的手指在控制台敲得飞快,“驱影粉反应启动,b7区灵压波动异常,三人全部暴露。”
林野没再说话,右手一抖,困龙索三级锁定程序自动触发。三根由灵力凝成的锁链从地下暗槽中暴起,像三条嗅到血味的蛇,精准缠住三人手腕脚踝,猛地往下一拽,直接把人钉在地上。他们挣扎着想运功,却发现经脉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口子,灵力提不上来。
“封脉符阵生效。”苏浅看了眼数据流,“他们现在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
“先留口气。”林野起身,抓起酸辣粉盒往门外走,“活的比死的有用。”
审讯室在地下二层,隔音墙加了三层符纸,门一关,外面听不到里面半点动静。三个俘虏被按在铁椅上,脸上还蒙着黑布。林野坐到正对面,把玉佩放在桌上,灯光下泛着温润的青光。
他没急着掀布,而是从盒子里抽出一张符,慢悠悠地折成纸飞机,往空中一抛。纸飞机飞到半空突然炸开,化作一圈细密的符文,在头顶缓缓旋转。
“这玩意儿叫‘心镜引’,不打人,专治嘴硬。”林野靠在椅背上,“它能听见你们脑子里最怕的事——比如,谁给你们下的命令,任务失败后会怎么收拾你们。”
没人吭声。
林野也不恼,转头对苏浅说:“放录音。”
音箱里立刻传出一段对话,正是之前伪造的那段“高层内讧”。他的AI声音焦躁又疲惫:“资源撑不过三天……必须撤离!”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反驳:“不能走!一旦撤,联盟就散了!”
三个俘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林野笑了笑,“你们在外面蹲了这么久,是不是以为我们快垮了?其实啊,我们早就知道有人要来,连你们踩过的草坪都记了数。”
他站起身,走到最右边那人面前,一把扯下黑布。对方年纪不大,脸色发白,额角全是冷汗。
“你不是老手。”林野看着他瞳孔里的颤动,“第一次干这种事吧?任务前有没有人跟你说,要是被抓,同伴会不会来救你?”
年轻人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我告诉你,不会。”林野语气平淡,“刚才那段录音,是我们内部争执。可你们那边呢?有谁为你们吵过一句?没有吧。你们只是工具,用完就扔的那种。”
那人眼神开始晃。
王大锤这时走进来,手里拿着证物袋,把烟头摆在桌上,“检测结果出来了,阴气源头是城西废弃火葬场,那是‘幽冥阁’的老窝。你们身上这套隐体术,也是他们十年前淘汰的版本。说实话,我都替你们委屈——拿二手技术,干玩命的活,最后还得背锅。”
年轻人呼吸乱了。
林野趁势取出母亲笔记里那页泛黄的咒文,低声念了一句。符文灯突然变蓝,照得整个房间像是浸在水里。他盯着对方眼睛,“你现在听到的每一句话,都会在识海里放大十倍。说真话,轻松;撒谎,头疼。”
“我说……”年轻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们是‘血煞盟’临时编组的外围队,真正的主力还没动。总攻时间是……三天后子时,目标是炸毁主控室的地脉节点,让整个联盟的防御系统瘫痪。”
苏浅快速记录,手指都没抖一下。
“谁指挥?”林野问。
“不知道名字,只接到代号‘烛九’的指令。”年轻人摇头,“联络点设在城郊变电站,每六小时换一次人。我们这支小队负责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真正的杀手在后面。”
林野点点头,转向另外两人,“他们说的是真的?”
左边那个冷笑一声,猛地抬头,“杀了我们也没用,‘烛九’早就算到你们会设陷阱。这场仗,你们赢不了。”
话音未落,他脖颈处皮肤突然鼓起一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林野反应极快,抬手拍向玉佩,一道温和震频扩散而出,正好撞上对方体内即将引爆的灵核。那团鼓动的肉块剧烈抽搐两下,慢慢平复。
“闭口丹加自毁咒?”林野啧了一声,“老套路了。二十年前黑市卖五百灵币一瓶,现在还在用?”
他回头对王大锤说:“拖出去,单独关。这个人嘴里有寄生蛊,别让他跟别人接触。”
王大锤应了一声,拎起人就走。
剩下那个一直沉默的俘虏,这时忽然开口:“我可以告诉你们更多,但我要安全保证。”
“我们不杀俘虏。”林野坐下,“但也不包庇叛徒。你说实话,活命机会五成;撒谎,零。”
“我不是叛徒。”那人苦笑,“我是半年前被胁迫加入的。我原本是东城区巡防队的,那天晚上值勤,撞见他们在转移一批尸体,结果被抓住,灌了毒药。每个月不给他们做事,就会发作,痛得想撞墙。”
林野看了他一眼,“解药在哪?”
“没有解药。”那人摇头,“只有定期服用压制剂。但他们最近断供了,说是‘准备决战,牺牲在所难免’。”
林野沉默片刻,从酸辣粉盒底层抽出一张符,贴在他手腕上,“这是缓释镇痛符,能撑七十二小时。你说真话,我能帮你找到源头解药;不说,等毒性发作,你自己也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那人深吸一口气,“幕后确实是‘幽冥阁’和‘血煞盟’联手。‘烛九’是幽冥阁现任阁主,三十年前曾参与刺杀修真议会高官,后来销声匿迹。这次卷土重来,就是为了报复当年围剿他们的联盟体系。”
“他们怎么知道总部布防?”林野追问。
“内部有人通消息。”那人直视他,“有个技术人员,账号经常上传虚假日志到外网节点。代号‘灰雀’,真实身份我不清楚,但他每次传情报,都会用特定频率的灵波加密,像是某种老式空调维护信号。”
苏浅立刻调出后台记录,翻找近七日异常登录。果然,在东翼空调系统的维护日志里,发现三次未经授权的数据外传,时间恰好对应前几天防线调整的关键节点。
“周勤。”她低声说。
林野没意外,只是把那张写满战报的纸塞进酸辣粉盒最底层夹层,扣紧盖子。
“行了。”他对剩下的俘虏说,“接下来你会被转移到隔离区,等大战结束再处理你的问题。别想着逃,也别指望外面来救你——他们根本不会来。”
回到主控室已是凌晨。灯光依旧昏暗,监控墙上十几个画面轮流切换。苏浅坐在原位,正在回溯那段加密信号的传输路径。
“找到了。”她突然说,“信号最终指向城郊105号变电站,那里三年前就停用了,但最近一周,电表显示每天凌晨都有短暂负荷。”
“临时指挥部。”林野点头,“看来‘烛九’还挺讲究,喜欢待在断电的地方。”
王大锤这时推门进来,换了身干净衣服,“人都押好了。那个带蛊的家伙已经开始吐黑血,估计撑不过明天中午。”
“通知医疗组,别让他死。”林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他还得当面指认同伙。”
空气安静下来。
苏浅盯着屏幕,忽然皱眉,“等等,变电站的信号刚才动了一下。有人在远程调取昨晚的监控记录。”
林野猛地睁眼,“他们发现人没回去?”
“不一定。”她摇头,“更像是例行检查。但如果他们发现通讯中断……”
“那就说明,我们抓到了不该被抓的人。”林野站起身,走到主控台前,打开内部广播系统,声音平静,“所有暗哨注意,进入一级戒备状态。接下来二十四小时,任何非标准巡逻节奏的行为,立即上报。”
他顿了顿,补充道:“别让他们觉得,我们慌了。”
苏浅关闭信号追踪窗口,转而启动全域扫描协议。王大锤拿起对讲机,开始联络外围小组。林野则坐回位置,右手搭在酸辣粉盒上,指尖轻轻敲了三下。
节奏不紧不慢,像谁在发呆时打拍子。
主控室的灯忽然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