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苏瑶的眼睛里写满了惊讶。
“也许更久。”沈澈说。
看着她因为好奇而微微睁大的眼睛,沈澈的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满足感。
他喜欢看她这样鲜活生动的模样。
他缓缓直起身,拉开了两人之间暧昧的距离,仿佛刚才那个令人心跳加速的瞬间从未发生过。
“现在,可以安心等待了吗?”沈澈垂下眼眸,声音低沉而温柔。
苏瑶的脸颊还有些热,她不自然地拨了拨耳边的碎发,微微避开了他深邃的视线,轻声应道:“嗯。”
他眼底漾开一片不易察觉的宠溺,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时间不早了,回去睡吧。”
“好。”苏瑶从秋千上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看着他宽阔的背影,鬼使神差地开口问了一句。
“大哥,那我……会喜欢吗?”
沈澈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月光下,他的眼神专注得惊人。
“你会的。”他缓慢而清晰地说道,“因为那是我为你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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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老宅,二楼的衣帽间。一整排顶级品牌的当季礼服挂在那里,有一些标签都还没来得及摘。
沈雨薇站在巨大的穿衣镜前,身上穿着一件淡紫色的露肩纱裙。她皱着眉,侧身看了一眼镜子里的倒影。
“不行,换掉。”她对一旁的女佣小翠说。
“是,小姐。”小翠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帮她拉开背后的拉链。
“这件颜色太浅了,压不住场。”沈雨薇一边脱下裙子,一边评价道,“看上去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太柔弱。”
小翠不敢说话,只是伸手接过礼服,又从衣架上取下一件银白色的鱼尾裙。
“这件是昨天刚从米兰空运过来的。”小翠介绍道。
沈雨薇“嗯”了一声,在小翠的帮助下换上了新裙子。裙子的剪裁很好,完美地勾勒出她的身形。她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脸上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一些。
“这件还行。”她说,“先留着备选。”
“好的,小姐。”
沈雨薇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新消息或未接来电。她的眉头又一次蹙了起来。
“小翠。”
“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庄园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吗?”沈雨薇状似不经意地问。
小翠想了想,回答道:“没听说有什么特别的动静。”
沈雨薇的指尖在手机壳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嗒、嗒的轻响。
“真是奇怪。”她自言自语。
“小姐是说哪里奇怪?”小翠小心地问。
“苏瑶的生日,又快到了吧?”沈雨薇抬眼看向她。
“是的,听说是下周。”
“日子都要到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沈雨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和烦躁,“别说正式的邀请函,就是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
小翠低着头,不敢接话。
沈雨薇冷笑了一声,像是想通了什么。
“我明白了。”
“小姐明白什么了?”
“沈家根本就没把她这个生日当回事。”沈雨薇的语气里充满了轻蔑,“也是,一个在外面长了十多年的野丫头,就算认了回来,又能有多少分量?三叔三婶给她办生日宴,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走个过场罢了。”
她站起身,重新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们越是不当回事,我越要重视。”她说。
小翠不解地问:“为什么?”
“你懂什么。”沈雨薇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这种场合,看起来是为她苏瑶办的,实际上,却是给我创造机会。”
她伸出手,抚摸着身上礼服光滑的面料。
“所有人的目光都会在她身上,但那又怎么样?鲜花,总需要绿叶来衬托。她越是被打扮得像个公主,就越会显得我与众不同。”
“小姐的意思是……”
“到时候,澈哥哥会看到,谁才是真正能站在他身边,和他匹配的女人。”沈雨薇的眼神里透出一种狂热的幻想,“他会看到,一个是从小受尽苦楚、上不了台面的所谓妹妹,一个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美丽知性、能为他的事业带来助力的我。”
“他是个聪明人,他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小翠在一旁附和道:“小姐说的是。您和苏瑶小姐,本来就是不一样的。”
这句话让沈雨薇很受用。
“当然不一样。”她转过身,看着小翠,“最里面那件红色的拿来给我试试。”
“红色的?”小翠愣了一下,“小姐,那天的寿星是苏瑶小姐,您穿红色……会不会太抢眼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沈雨薇说,“我要让所有人一进场,第一眼看到的人是我,不是她。”
小翠不敢再劝,连忙去取那件挂在最里面的红色丝绒长裙。
沈雨薇接着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张经理吗?我是沈雨薇。”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沈小姐,您好您好,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
“我定制的那套珠宝,进度怎么样了?”
“沈小姐,您放心,一切顺利,正在进行最后的镶嵌和抛光,保证在您要求的时间内送到府上。”
“那就好。”沈雨薇的语气里透着满意,“东西准备好之后,直接送到沈家老宅来。”
“好的,没问题。”
挂了电话,沈雨薇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她已经能想象到,生日宴那天,当她穿着最耀眼的红色礼服,佩戴着独一无二的高级珠宝,优雅地出现在沈澈面前时,他的眼神会是多么惊艳。
他一定会走过来,像小时候一样,温柔地叫她“薇薇”。他会亲自邀请她跳第一支舞。在舞池中央,他会向所有人宣布,他爱的人是她。
至于苏瑶……
沈雨薇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会是什么表情?震惊?不敢相信?还是痛苦?
大概会躲在角落里哭吧。她会亲眼看着自己最依赖、最敬爱的大哥,牵起了别的女人的手。她会明白,她所拥有的一切,不过是沈家出于愧疚的施舍。梦醒之后,她什么都不是。
想到这里,沈雨薇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姐,您笑什么?”小翠拿着红色的礼服走过来。
“没什么,想到一些开心的事。”沈雨薇接过裙子,在身前比了比。
镜子里,那一抹浓烈的红,映得她的脸庞都多了几分艳色。
“就这件了。”她说,语气斩钉截铁。
“不再试试别的了吗?”
“不用了。”沈雨薇的目光锁定在镜子里自己的影像上,“这条裙子,就像是为我量身定做的一样。”
她脱下身上的鱼尾裙,换上了这条红裙。裙子的尺码刚刚好。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仿佛已经看到了生日宴那晚的场景。
“澈哥哥……”她对着镜子,轻声呢喃,脸上是沉醉的、势在必得的笑容。
她完全没有去想,为什么一场“走过场”的生日宴,会至今都没有给她或沈家老宅其他人发来请柬。
在她的认知里,她去沈家庄园,从来不需要邀请。
那里,本就该是她的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