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另一头的沈砚舟立刻嚷嚷起来:“什么大人不大人,瑶瑶在我这就是小公主。谁要是敢欺负她,我第一个不答应。”他一头银灰色的短发在灯光下很扎眼,左耳的黑曜石耳钉闪了一下。
“就你话多。”沈屿坐在他旁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他拿起一只虾,干净利落地剥好壳,放进了聂晚晚面前的餐盘里。
聂晚晚正准备对沈砚舟的话发表长篇大论,看到盘子里突然多出来的虾仁,愣了一下。她抬头看向沈屿,对方却已经移开视线,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做。
“咳。”聂晚晚清了清嗓子,夹起虾仁放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沈二哥说得对,砚舟你别老是咋咋呼呼的。你看你二哥多沉稳,还会剥虾。”
沈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嘴角闪过极淡的笑意。
沈敬言看向身边的苏婉宁,又看了看女儿,“二十岁了,以后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爸爸妈妈永远支持你。”
“说起来,阿澈,”苏婉宁的目光转向一直安静地坐在苏瑶身边的沈澈,“你想好了?”
沈澈正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擦拭嘴角,闻言他放下餐巾看向父母。
“想好了。”他的回答很简洁,目光却转向了苏瑶,那眼神深邃带着某种特殊的意图。
苏瑶的心跳漏了一拍。想好什么事?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什么事啊这么神秘?”沈砚舟的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爸,妈,大哥是不是又背着我们搞什么大项目了?”
“你这孩子。”苏婉宁被他逗笑,“是好事。不过现在还不能说,得等主角自己来揭晓。”
这番对话像一个小小的钩子,在苏瑶心里挠了一下。她看向沈澈,用眼神询问他。沈澈却只是对她安抚地笑了笑,然后给她倒了半杯果汁。
“先吃饭,菜要凉了。”
生日宴的礼物环节在饭后移到了客厅。
苏振庭和林曼卿送的是一套位于南城艺术区核心地段的独立画廊,房产证和所有权文件都装在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里。
“这是外公外婆给你的成年礼物。”林曼卿摸着她的头发,“以后你想办画展,或者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画画,都有个自己的地方。”
沈敬言和苏婉宁的礼物是一个丝绒盒子。苏婉宁亲手打开,里面是一套祖母绿的珠宝,耳环、项链和手镯,成色通透,在灯光下流淌着复古而华贵的光泽。
苏婉宁替她将手镯戴上,冰凉的玉石贴着温热的皮肤,“希望我们的瑶瑶,以后的人生都能平安顺遂。”
沈屿送的是一把出自意大利克雷莫纳制琴名家之手的小提琴,琴身是罕见的枫木。他说:“听晚晚说你最近对小提琴感兴趣,这把琴的音色很好。”
沈砚舟的礼物最直接,他拿出一张黑卡:“瑶瑶,随便刷,密码你生日。不够跟我说,我再去跟大哥要。”
聂晚晚送了两张豪华游轮总统套房券,准备暑假期间两人一起出游。
大家都送完了礼物,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沈澈身上。
沈澈却仿佛没事人一样,只是端起茶几上的清茶,对苏瑶说:“生日快乐。”
他看了一眼腕表,“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管家走了过来,恭敬地躬身。
“大少爷,都准备好了。”
“嗯。”沈澈起身,牵起苏瑶的手,“走吧,带你去看样东西。”
一行人跟着沈澈穿过客厅,来到后花园宽阔的草坪上。五月的晚风格外清冽,吹动着苏瑶的裙摆和发丝。沈澈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替她挡住大部分的风。
“站在这里别动。”他低声在她耳边说。
苏瑶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一声清越的呼啸,一道金色的光线从庄园远处的湖心亭拔地而起,猛地窜入天际。
“砰!”
巨大的金色烟花在夜幕中轰然炸开,如同一朵盛放的巨大蒲公英,金色的星火缓缓飘落,将整片天空照得亮如白昼。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无数绚烂的烟火接二连三地升空,在他们眼前绽放出最华丽的姿态。
“卧槽……”沈砚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大哥你也太会玩了吧!”
聂晚晚也看得呆住了。她从未见过如此盛大而又只为一人绽放的烟火。
光影在苏瑶清澈的眼眸里跳跃,像是落入了整片星河。
“瑶瑶。”沈澈的声音在烟火的轰鸣声中响起,清晰地传入她的耳朵。
苏瑶回过头,看向他。烟火的光芒在他身后明明灭灭,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他的眼神比这漫天烟火更加灼热,也更加专注。
他看着她,缓缓地单膝跪了下来。
那一瞬间,周围所有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苏瑶愣在原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沈敬言夫妇和苏家二老脸上带着了然的笑意,沈砚舟和聂晚晚则震惊地捂住了嘴。
沈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打开。一枚钻戒静静地躺在里面。主钻是经典的圆形切割,纯净得像一滴凝固的晨露,在烟火的光芒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彩。
“苏瑶。”沈澈仰头看着她,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穿透了烟火的喧嚣。
“我习惯掌控一切,规划所有事,包括你的人生。”他的话语带着一贯的霸道,但眼神却无比认真,“我承认我很自私,我不想给你任何选择别人的机会。在你十八岁的时候,我告诉了爸妈我的想法。在你十九岁的时候,我让你习惯我的存在。现在,你二十岁了。”
他顿了顿,将手中的戒指举高了一些。
“我不想再等了。”他说,“法律上,你已经是一个完全独立的成年人。所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一个我等了很久才有机会问的问题。”
夜空中,一朵巨大的心形烟花绽放,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红色。
“你愿不愿意,把你以后所有的人生,都交给我来规划?”他没有说“嫁给我”,而是用了这样一种更符合他风格的问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