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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晚晚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他竟然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后落脚点是请她吃饭。这到底是感谢还是蓄谋已久?

“我……”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怎么,聂女侠连一顿饭的薄面都不肯给?”

他把“女侠”两个字咬得有点重,听起来就像是在调侃她。

聂晚晚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拒绝?她当然不想拒绝。答应?又显得自己好像很期待一样。

“去哪里吃?”她最终还是缴械投降了,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盼。

“一个你没去过的地方。”

车子又行驶了约莫二十分钟,最后在南城一处极为私密的会所前停下。这里没有张扬的招牌,只有一扇厚重的梨花木大门,门口站着两个穿着中式制服的门童。

“揽月台?”聂晚晚认出了门边石刻上的三个小字,这里是南城顶级的私人会所,实行会员制,而且入会资格审核极其严苛,据说不是有钱就能进来的。

沈屿把车钥匙递给门童,然后走到副驾这边,为她拉开了车门。

“下车吧,女侠。”他戏谑地说道。

聂晚晚跟着他走进去,里面别有洞天。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一步一景,处处都透着低调的奢华。一个穿着西装的经理快步迎了上来,看到沈屿,脸上立刻堆满了恭敬的笑容。

“沈二少,您来了。还是老位置吗?”

“嗯。”沈屿点点头,然后对聂晚晚说,“走吧。”

他们被引到一处临湖的包厢。包厢三面都是落地玻璃,正对着外面一池碧水,几尾锦鲤正在水中悠闲地摆尾。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骨瓷餐具。

“这里的菜不错。”沈屿将菜单递给她,“看看想吃什么。”

聂晚晚接过菜单,却没什么心思看。她心里还在琢磨他带她来这里的用意。这里不像是随便吃顿便饭的地方。

“你经常来这里吗?”她问。

“偶尔会跟朋友过来坐坐。”沈屿答道,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她面前的茶杯续上水,“这里的环境比较安静。”

聂晚晚看着他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心里有点乱。她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沈屿。他平时在医院里,总是一副冷静自持的样子,对谁都客客气气,但又带着疏离。可现在,他却好像换了个人,会调侃她,会用她的话堵她,甚至还会带她来这种地方。

“还在想孙明月?”沈屿看她拿着菜单半天没翻页,又问了一遍。

“不是。”聂晚晚回过神来,“我就是在想,你今天为什么要当着我们那么多人的面,直接把话说得那么绝?你完全可以事后再让人去回绝她,没必要当场让她下不来台。”

“有必要。”沈屿看着她的眼睛,“有些人,如果你不一次性把她所有的念想都掐断,她就会像藤蔓一样缠上来,没完没了。我不喜欢处理这种麻烦。”

他顿了顿,随即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她让你不高兴了。”

聂晚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让你不高兴了。这句话的分量,比前面那些解释加起来还要重。

她连忙低下头假装看菜单,以此来掩饰自己脸上的热度。

“我……我才没有不高兴。我就是觉得她很烦人。”

“对了,说回正事。”聂晚晚放下菜单,决定把话题拉回自己最初的目的,“下周的宴会,你真的会去吧?到时候我奶奶肯定又会提那些事,你可得帮我。”

“帮你?”沈屿看着她,眼神幽深,“怎么帮?”

“就……就假装一下啊。”聂晚晚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就假装是我男朋友,这样我奶奶就不会再念叨我了,一劳永逸。”

她说完小脸满是期待地看着他。

沈屿却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然后喝了一口。

“我不喜欢假的。”他放下茶杯。

“什么?”聂晚晚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不会帮你假扮男朋友。”他直视着她的眼睛,目光里没有一丝玩笑的成分,“假扮需要演戏,演戏就会有漏洞。被你奶奶看穿了,只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我这个人最不喜欢麻烦。”

聂晚晚的希望落空了,她有点失望又有点不服气。

“怎么会麻烦呢?就是吃顿饭的功夫,很简单的。”

“简单吗?”他反问,“吃完这顿饭呢?下次呢?是不是还要有下下次?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晚晚,我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演戏。”

他叫了她的名字,晚晚。不是聂小姐,也不是连名带姓的聂晚晚。

聂晚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被他那句“陪你演戏”刺得有点难受。

“那……那就算了。”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就当我没提过。”

包厢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

过了片刻,沈屿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我倒是有一个不麻烦的方案。”

“什么方案?”聂晚晚猛地抬头。

“我们可以跳过假扮那一步。”沈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直接做真的。”

聂晚晚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你……你说什么?”

“我说,与其假装是情侣,不如就做真正的情侣。”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这样一来,你不用再担心你奶奶的催促,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这才是真正的一劳永逸,不是吗?”

聂晚晚看着他那张认真的俊脸,心乱如麻。

这到底是他为了摆脱相亲的权宜之计,还是……他对自己真的有别的心思?她分不清楚。

“你……你这是在开玩笑吧?”她的声音有点发颤。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他反问,“晚晚,我这个人不做没有把握的手术,也不谈没有结果的感情。我今天带你来这里跟你说这些话,我的目的从头到尾只有一个。”

“什么?”她下意识地追问。

“我的目的就是你。”他盯着她,眼眸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我对假扮你的男朋友没有兴趣,但我对成为你真正的男朋友,很有兴趣。”

沈屿的话像一颗石子,重重地投进了聂晚晚平静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她呆愣地说不出话来了,只能看着他,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