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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破碎镜面

存放着奇异碎片的铅盒被再次打开。冰冷的金属片,焦黑的模块残骸,以及那几块从石臼所带回、刻有隐秘符号的零件,静静地躺在绒布上,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遗物。溶洞内尚未散尽的焦糊味和伤员压抑的呻吟,为这次“研究”蒙上了一层绝望而疯狂的色彩。

沈飞的状态极差。系统负载87% 带来的精神灼痛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续不断,那不断闪烁的稳定性受损警告 (!) 更是像一根扎入大脑的楔子,让他难以集中精神。但他强迫自己坐在工作台前,将意识如同探针般,小心翼翼地再次刺向那片“不稳定”的区域。

这一次,他不再试图去“理解”或“解析”那些符号。在目前的状态下,那无异于自毁。他换了一种方式——感受与映射。

他将那些碎片的物理特征——冰冷的触感、奇异的材质、符号的纹路——如同数据流一般,不加处理地导入自己高度紧绷的感知中,然后,纯粹去“观察”脑海中那片“不稳定”区域所产生的“反应”。

这像是在用一面布满裂痕的镜子去照映另一个破碎的世界。过程充满了扭曲、干扰和难以忍受的神经刺痛。负载一度飙升至88%,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斑和闪烁的噪点。

苏瑾端来的食物和水原封不动地放在一旁,她看着沈飞脸上不正常的潮红和微微抽搐的眼角,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守在一旁,确保无人打扰。

时间在痛苦的煎熬中流逝。

就在沈飞感觉自己即将到达极限,意识快要被那混乱的反馈撕裂时,一点极其微弱的、异样的“信号”,穿透了重重干扰,被捕捉到了。

不是知识,不是信息,而是一种……结构性的共鸣。

当他将感知聚焦在那枚漩涡眼符号的中央涡旋点时,脑海中“不稳定”区域反馈出的扭曲意象里,竟然也隐约形成了一个类似的、但更加复杂和抽象的涡旋结构!而当他的感知扫过石臼所零件上那个代表“溯源标签”的奇异纹路时,反馈的意象中则出现了一些类似“节点”和“连接”的模糊光影!

这并非一对一的翻译,更像是一种……底层逻辑的呼应!

“银行家”的技术符号,与他脑海中系统(哪怕是受损状态)的某些深层结构,存在着某种同源的、或者说基于相似底层规则构建的关联!就像是用两种不同的语言,描述着同一种数学定理!

这个发现让沈飞精神剧震,险些从那种玄奥的感知状态中脱离。他强行稳住心神,忍住喉咙口涌上的腥甜,继续这危险的“映射”。

他发现,那些符号并不仅仅是标识,它们本身似乎就蕴含着极其精简的“指令”或“属性定义”。漩涡眼符号代表的是某种“权限”或“观测”的核心逻辑,而那些“溯源标签”则定义了物体的“身份Id”及其在某个庞大网络中的“位置”!

对方的整个技术体系,似乎建立在一个高度统一、高度集成的“符号化”基础之上!这解释了为什么他们的技术能够如此超越时代——因为他们可能掌握了一种能够直接“编译”物理规则,或者至少是极其高效利用物理规则的“元语言”!

而他的系统,显然也触及到了这个层面,只是表现形式和知识体系有所不同。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沈飞猛地趴在工作台上,大口喘息,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脑海中系统的警告声尖锐得如同要刺破耳膜,负载稳稳地停在了88%,那稳定性受损的标识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仿佛陶瓷开裂般的纹路。

代价巨大,但他抓住了一丝本质!

“苏瑾……”他的声音虚弱得如同游丝,“纸……笔……”

苏瑾立刻将纸笔递到他颤抖的手中。

沈飞凭借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在纸上飞速画下了一个极其简陋的、由数个同心圆和交叉射线构成的图案,并在旁边标注了几个关键的、他自己也未必完全理解的频率参数和能量阈值。

“这……这是……”他看着纸上那扭曲的图案,眼神有些涣散,“……可能是……干扰其‘符号锚定’的……一种……反向波形……”

话未说完,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沈飞!”

苏瑾的惊呼声引来了卡玛和赵师傅。众人手忙脚乱地将沈飞抬到简陋的床铺上,注射了镇静剂。

看着沈飞即使在昏迷中依旧紧蹙的眉头和苍白如纸的脸色,再看看工作台上那片狼藉和那张仿佛涂鸦般的草纸,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赵师傅拿起那张纸,看着上面那完全无法理解的图案和参数,老脸上满是茫然与痛惜:“沈先生他……他这是……”

苏瑾小心翼翼地收起那张纸,如同捧着最后的希望,尽管这希望看起来如此渺茫。她看着昏迷的沈飞,又看了看洞外依旧沉沉的夜色,声音低沉却坚定:

“他找到了东西。无论这是什么,这是我们唯一的方向了。”

她将目光投向赵师傅:“赵师傅,还能动吗?我们需要把沈先生画的这个东西……变成实物。”

赵师傅看着纸上那鬼画符般的图案,又看了看角落里那堆“惊蛰”的残骸,一咬牙,重重点头:

“拼了这把老骨头,我也要把它弄出来!”

破碎的镜面,映照出了扭曲的影像。而这影像,或许就是穿透绝境,唯一的光。

断龙崖的最后一点力量,再次被调动起来,围绕着那张来自昏迷者之手、意义不明的草图,开始了又一次近乎绝望的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