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五十六章 剥丝抽茧

昏迷的“幽灵”被秘密带入断龙崖深处一个特意开辟出的、完全与外界隔绝的狭小石室。为确保万无一失,卡玛亲自带人对其进行了彻底搜查,除去了所有可能藏匿武器或毒药的衣服,连牙齿都被仔细检查,果然在槽牙深处发现并取出了一颗微小的氰化物胶囊。

石室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光线摇曳,将绑在石椅上的俘虏身影投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显得扭曲而诡异。俘虏依旧处于昏迷状态,头发被剃光,露出青色的头皮,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海就找不到的那种,但裸露的身体上却布满了各种新旧伤疤,无声地诉说着其经历的复杂与残酷。

沈飞、苏瑾和卡玛站在石室外,透过一个巧妙开凿的观察孔注视着里面。

“手法很专业,不是一般的特务或土匪。”卡玛低声道,“更像是……受过长期严格训练的死士,或者某个庞大组织精心培养的工具。”

苏瑾补充道:“他身上没有任何标识,衣物是市面上最常见的粗布,武器和工具也看不出直接来源。很干净,干净得可怕。”

沈飞沉默地看着那张毫无生气的脸,脑海中飞速运转。技术精湛的警报器,训练有素的侦察人员,严密的自我毁灭程序……这绝非“骆驼”悬赏能引来的乌合之众,也不同于军统或日伪系统的常见风格。这更像是一股独立的、高度专业化且目的明确的隐蔽力量。

“等他醒了,我来问。”沈飞平静地说道。

负责医疗的队员给俘虏注射了适量的苏醒剂。片刻之后,石椅上的人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眼皮艰难地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他的眼神初时有些涣散,但迅速聚焦,恢复了冰冷和警惕。他第一时间试图活动身体,发现被牢牢束缚后,眼神没有丝毫慌乱,只是冷冷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最后定格在唯一入口的方向,仿佛能透过石门看到外面的沈飞等人。

他没有喊叫,没有质问,只是沉默地坐着,像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

沈推开门,走了进去,苏瑾和卡玛紧随其后,守在门边。

石室内只剩下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和几人轻微的呼吸声。

沈飞没有绕圈子,直接拿起那个被拆解开的微型警报器,放在对方面前的石台上:“认识这个吗?”

俘虏的目光在警报器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没有任何变化,仿佛那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你们的技术不错,但还不够完美。”沈飞语气平淡,像是在评价一件商品,“内部的化学电池稳定性有问题,在低温或潮湿环境下,失效概率会大增。还有这金属丝的应力设计,存在微小瑕疵,长期使用可能导致断裂。”

他用一种纯粹技术性的口吻,指出了这个警报器设计上的几个微不足道、但确实存在的缺陷。这是攻心之术。面对这种经过严格反审讯训练的人,刑讯逼供效果有限,甚至可能激发其死志。但从其引以为傲的专业技术层面进行精准打击,反而可能撬开一丝缝隙。

果然,听到沈飞的话,俘虏那古井无波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虽然极其细微,但未能逃过沈飞敏锐的观察。

“你是谁派来的?”沈飞放下警报器,目光如炬,直视对方双眼,“‘骆驼’?军统?日本人?还是……其他什么人?”

俘虏闭上双眼,一副拒绝交流的姿态。

“你不说,没关系。”沈飞并不动怒,继续说道,“我们可以自己查。你身上虽然干净,但并非无迹可寻。你右手虎口和食指的茧子厚度,说明你长期使用某种特定型号的武器,可能是德制的p08,或者美制的m1911,这两种枪在黑市上流通的批次有限。你耳廓的形状和内部细微的疤痕,暗示你可能长期在嘈杂环境下工作,或者使用某种特定的通讯设备。还有你脚底的磨损模式……”

沈飞慢条斯理地列举着从对方身体细节上观察到的、可能指向其身份或活动范围的线索。每一句都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剥开对方试图隐藏的伪装。

俘虏依旧闭着眼,但沈飞注意到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我们知道你们不止一个人。”沈飞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们也知道,你们在找的不是那十万大洋,而是别的东西——也许是机床,也许是盘尼西林的技术,或者……两者都有。”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对方的反应,然后抛出了最后的试探:“你们和瑞士的‘银行家’,有联系吗?”

当“瑞士的银行家”这几个字出口时,俘虏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虽然立刻恢复了放松,但那瞬间的生理反应,在沈飞高度集中的观察下,无所遁形!

果然!沈飞心中凛然。这股神秘的势力,竟然真的与他在马赛接触过的、那个代表着国际资本和神秘组织的“银行家”有关!他们的目标,恐怕从一开始就不仅仅是机床或药品,而是他沈飞这个人,以及他所代表的、超越这个时代的技术知识!

“看来我猜对了。”沈飞站起身,不再看那俘虏,“你们想要的东西,远比你想象的更复杂,也更危险。”

他转身向门外走去,快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给你一个晚上考虑。是作为一个无名的工具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里,还是抓住一线生机,为自己争取点别的什么。比如……活下去的可能。”

说完,他径直离开了石室。苏瑾和卡玛紧随其后,重新锁死了石门。

“他会有用吗?”回到指挥部,苏瑾忍不住问道。

“不一定。”沈飞摇摇头,“这种级别的死士,撬开他的嘴很难。但只要能在他心里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动摇其绝对的忠诚,就够了。我们现在至少确定了两点:第一,对手是‘银行家’那一系的国际势力,技术高超,目的不明;第二,他们已经开始直接行动,而不仅仅是在幕后观望。”

这意味着,棋盘上的玩家,又多了一个,而且是实力深不可测的一个。

“那我们下一步……”卡玛问道。

“加强内部肃清和防御,尤其是技术核心区域。”沈飞指示道,“另外,苏瑾,通过‘灰眸’和所有可能的国际渠道,尽量搜集关于这个‘银行家’及其关联组织的信息,越详细越好。”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遥远的西方。安娜·费舍尔,那个瑞士护士,她所在的医疗队遭遇空袭滞留湖北……这仅仅是巧合吗?还是说,这也与“银行家”的布局有关?

迷雾似乎散开了一些,但露出的,却是更庞大、更令人不安的阴影。

剥丝抽茧,每一根丝线,都似乎通向更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