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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潮信

海事俱乐部那个瘦小男人看似不经意的“警告”,如同在沈飞平静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石子。他无法判断那仅仅是好事者的多嘴,还是自己不经意间已然触动了某根敏感的神经。但无论如何,这都让他对那张草图以及东沙岛的秘密更加警惕,也更具探究的决心。

直接的外出调查风险太高,他现在的身份是需要在图书馆坐班的编目员,频繁前往码头或海域附近容易引人怀疑。他需要更隐蔽、更符合身份的方式。

他想到了图书馆的报刊阅览室。那里订阅了津港及周边地区几乎所有公开发行的报纸,包括《津港日报》、《海事商报》甚至一些地方小报。这些报纸的边角缝隙里,时常会刊登一些官方通报、船舶动态、寻人启事乃至看似无意义的广告,其中或许就隐藏着与海域异常相关的蛛丝马迹。

于是,沈飞的工作日常多了一项内容。每天完成必要的编目整理后,他便会泡在报刊阅览室,将近期数月内所有与海域、航运、渔业相关的报道和公告都细细翻阅一遍。他看得极快,目光如同筛子,过滤掉大量无用信息,只捕捉那些可能与“异常”相关的关键词:不明船只、夜间灯光、巡逻加强、失踪渔民、特殊管制区域……

这是一项极其枯燥且考验耐心和记忆力的工作。一连几天,除了几则关于加强近海巡逻的官方例行通告外,并无特别发现。那些通告措辞含糊,可以解释为常规的海防需要,也可以理解为确实发生了某些不寻常的事件。

直到他翻到一份半个月前的、发行量很小的《滨海报》。这是一份主要面向沿海渔村的小报,印刷粗糙,内容多是些渔汛消息和乡野奇谈。在其中一个不起眼的版面,他找到了一则仅有几十个字的简讯:

“近日,有晚归渔民称,于东沙岛以东海域见有不明铁壳船徘徊,形迹可疑,未悬挂旗号,遇巡逻艇即快速驶向外海,疑为走私船只。望有关部门关注。”

不明铁壳船!形迹可疑!遇巡逻艇即逃窜!

这则简讯的内容,与他在海事俱乐部听到的“东沙岛晚上有亮光”以及“跑外海不踏实”的零碎信息隐隐吻合!

走私船?沈飞本能地觉得没那么简单。普通的走私船大多在近岸或航道复杂处活动,很少会跑到东沙岛那种远离主航道的荒僻海域,那里暗礁遍布,航行风险大,并不适合作为走私中转点。除非……那里有他们必须去的东西,或者,他们干的,根本就不是普通的走私!

他将这则简讯的位置默默记在心里。这还不能说明什么,也许是巧合,也许是夸大其词的传闻。他需要更多的佐证。

他又花了几天时间,回溯更早的《滨海报》和其他地方小报,试图寻找类似的报道。终于,在两个月前的一份报纸上,他找到了另一则相关的消息,这次是关于更南边的另一个被草图标注的岛屿——龟背屿。

“龟背屿附近发现漂浮油污,伴有刺鼻气味,疑有船只非法排放或发生事故。”

漂浮油污,刺鼻气味……这更像是某种工业活动或化学品运输泄露的痕迹,而非普通渔船或走私船所能产生。

一张模糊的拼图似乎在沈飞脑中渐渐成型:几个偏远的、不被注意的外海岛屿,不明船只的夜间活动,可疑的油污,官方的巡逻加强,以及那张神秘的、带有独特黑色锚记的草图……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性——在这些荒岛附近,正进行着某种隐秘的、非法的,甚至可能是具有战略性质的活动!而魏宗民势力的覆灭,或许并未完全中断这些活动,它们可能由更深层、更隐蔽的力量在继续运作!

那个黑色锚状符号,很可能就是这些活动参与者的内部标识!

这个推断让沈飞感到一阵寒意。如果属实,那么他偶然发现的这张草图,其重要性可能远超想象。

他必须将这个消息传递给“观棋先生”。但常规的联络方式效率太低,且他无法离开岗位太久。他需要一种既能传递复杂信息,又符合他当前身份掩护的方式。

他目光落在了手边那些等待编目的古籍上,一个计划悄然浮现。

他可以借修复古籍需要参考特定海域资料为由,向图书馆申请调阅一些内部保存的、更早期的海防档案或民间海路图。在申请报告和后续的阅读笔记中,他可以巧妙地嵌入关于东沙岛、龟背屿异常情况的“学术性疑问”或“史料比对发现”,用一种只有“观棋先生”才能看懂的隐晦方式,将情报传递出去。

这需要极高的技巧,既要确保信息能被正确解读,又要保证在旁人看来只是学者严谨的考据。

沈飞铺开稿纸,拿起毛笔,蘸饱了墨。他即将书写下的,看似是一份普通的学术查阅申请,实则是一封穿越迷雾的密信。

窗外,天色渐晚,海的方向传来隐约的潮声。沈飞仿佛能感觉到,那来自远海的、夹杂着危险与秘密的潮信,正随着这暮色,一阵阵拍打着津港的堤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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