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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暗巷生机

黎明的微光无法穿透苏州河畔棚户区厚重的阴霾与污浊。沈飞背着苏念卿,像一头闯入迷宫的困兽,在散发着腐烂气味的狭窄巷道间艰难穿行。他需要一个地方,一个比之前那间破木屋更隐蔽、更不引人注意的角落。

他的脚步最终停在了一处倚靠着废弃砖窑搭建的、几乎被各种垃圾掩埋的窝棚前。这里远离主要通道,入口被破烂的草席和废弃的竹篓遮挡,空气里弥漫着煤渣和霉烂物的混合气味,令人作呕,却也意味着人迹罕至。

他轻轻将苏念卿放在铺着干草的角落,用捡来的破棉被将她盖好。她的体温似乎因那剂盘尼西林而略微下降,但依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得透明。沈飞知道,药物起效需要时间,而她现在最需要的是绝对的静养和安全。

他必须出去。不仅是为了那个危险的“茶叶”之约,更是为了搞到食物、清水,以及后续治疗所需的药物。将苏念卿独自留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环境里,无疑是巨大的风险,但他别无选择。

他用杂物将窝棚入口巧妙地进行伪装,从外面看,这里就像一堆无用的垃圾。他俯下身,在苏念卿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等我回来。” 尽管知道她听不见,但他还是说了。然后,他毅然转身,钻出窝棚,再次融入了棚户区混乱的人流中。

他先是用身上最后几个铜板,从一个早起捡煤渣的老妇人那里,换来了两个冰冷的窝头和一小罐还算干净的水。谨慎地绕了几个圈子后,他才返回窝棚,将食物和水放在苏念卿身边。

接着,他必须前往老城隍庙。时间紧迫,苏念卿等不起。

老城隍庙一带,即使在清晨也已人头攒动,香客、游客、小贩络绎不绝,喧嚣鼎沸。沈飞压低了帽檐,混在人群中,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豫园”茶馆的招牌。

茶馆古色古香,茶香袅袅。沈飞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对面一个卖梨膏糖的摊子前徘徊,仔细观察。进出茶馆的人形形色色,跑堂的伙计穿梭忙碌。他需要找到那个“耳朵后面有疤的茶博士”。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一个端着茶盘、身形干瘦、约莫四十岁左右的茶博士从里面走出来,站在门口透气,习惯性地用手挠了挠耳后——就在他抬手的一瞬间,沈飞清晰地看到,他左耳后方有一道寸许长的、狰狞的疤痕!

目标出现!

沈飞没有立刻上前。他继续观察了片刻,确认没有可疑人员埋伏后,才整理了一下衣着(虽然依旧破旧,但尽量显得体面些),迈步走进了茶馆。

他没有找座位,而是径直走向那个站在门口的茶博士。

茶博士看到生面孔靠近,习惯性地堆起职业笑容:“这位先生,里面请,喝什么茶?”

沈飞按照约定,压低声音,字句清晰地说道:“宋先生让你来取上次忘了的茶叶。”

茶博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惊骇,虽然只有一瞬,但没能逃过沈飞的眼睛。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然后才强作镇定,压低声音,语速极快:“你……你弄错了,我这里没有什么宋先生的茶叶。”

拒绝?还是试探?

沈飞目光一凝,紧紧盯着他,重复道:“耳朵后面有疤的茶博士,宋先生让我来的。茶叶,或者,别的东西。”

茶博士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嘴唇哆嗦了一下。他再次飞快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然后仿佛下定了决心,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后……后巷,第三个垃圾桶底下……有……有东西。拿了快走!别再来了!”

说完,他像是躲避瘟疫一样,立刻转身钻回了茶馆内间,不再露面。

沈飞心中疑窦丛生,但此刻不容多想。他不动声色地离开茶馆,绕到茶馆后身。这里堆放着杂物和垃圾桶,气味难闻。他找到第三个锈迹斑斑的铁皮垃圾桶,费力地将其挪开一点,伸手在底下摸索。

手指触到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硬邦邦的方形物体!

他迅速将其抽出,塞入怀中,然后将垃圾桶恢复原状,立刻离开了后巷。

他没有回棚户区,而是先找了一个公共厕所的隔间,锁上门,才小心地打开油布包。

里面不是茶叶,也不是钱,更不是武器。而是一本薄薄的、封面没有任何字迹的、线装的旧书,以及一张折叠的信纸。

沈飞展开信纸,上面只有寥寥两行字,笔迹仓促:

“林叛,渠知‘夜莺’真容。‘涅盘’将成,‘盛宴’在即,速离沪上。此书或可助尔破译电文,慎用。宋。”

信息量巨大!林瀚之叛变,并且知道苏念卿就是“夜莺”!“涅盘”计划即将完成,所谓的“盛宴”很可能指最后的实施阶段!而这个“宋先生”,不仅知道他们的处境,知道电文的存在,甚至还提供了破译的线索!他究竟是谁?是敌是友?

沈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翻开了那本旧书。书页泛黄,里面竟然是各种复杂的密码对照表和数学演算公式,更像是一本……私人密码学的学习笔记!其中一页,用一种特殊的红色墨水标注的演算方式,与他记录下的那段加密电文的节奏模式,隐隐对应!

“宋先生”真的送来了破译的钥匙!

然而,这钥匙的到来,伴随着的却是最严厉的警告——速离沪上。

沈飞握紧了手中的书和信纸,靠在冰冷的隔间板壁上。离开上海?在即将揭开“涅盘”和“神谕”面纱的最后时刻?在苏念卿重伤未愈的情况下?

他看着信纸上那仓促的笔迹,仿佛能感受到书写者当时的紧张与急迫。

危机,从未如此迫近;抉择,也从未如此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