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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 月下之约

哈尔滨的严寒仿佛能冻结时间,但对于身处漩涡中心的沈飞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踱步,缓慢而煎熬。在地窖里蜷缩了一天一夜,靠着老张表亲偷偷送来的冻硬的黑列巴和冷水勉强维持体力,沈飞右腿的伤势在寒冷和恶劣环境下,似乎又有些反复,隐痛不绝。

但计划必须执行。

周三下午,天空依旧是那种令人压抑的铅灰色。沈飞在胡文楷的搀扶下,再次出现在街头。他刻意没有使用木棍,每一步都走得缓慢而“艰难”,右腿微跛,脸上带着伤病者特有的憔悴和一丝寻找希望的执着。他们此行的公开目的,是去松浦洋行附近寻找一种“据说”对陈旧骨伤有奇效的俄国药膏。

松浦洋行附近的街道比道外区整洁许多,俄式建筑林立。那家名为“东方快车”的俄国咖啡馆就坐落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街角,暖黄的灯光从挂着冰凌的玻璃窗后透出。

按照计划,胡文楷扶着沈飞在咖啡馆附近“恰好”路过,然后沈飞“因为腿痛难忍”,决定进去稍坐休息。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

推开挂着铃铛的咖啡馆门,一股混合着咖啡醇香、烤面包甜腻以及淡淡烟草味的热浪扑面而来。咖啡馆内客人不多,三三两两,低声交谈。而在最里面一个靠窗的僻静位置,岸谷果然在。他面前摊开一本书,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沈飞和胡文楷“无意”中看到了岸谷,脸上都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沈飞示意胡文楷扶他过去。

“岸谷先生?真巧,您也在这里。”沈飞的声音带着一丝偶遇的欣喜和因伤病而中气不足的虚弱。

岸谷从书页中抬起头,看到沈飞,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恢复平静,微微颔首:“陈先生,你的腿……这是?”

“让先生见笑了,”沈飞在胡文楷的帮助下,有些“费力”地在对面坐下,苦笑道,“这腿伤遇冷便痛,听说这边有家俄国药铺或许有偏方,便过来碰碰运气,走累了,进来歇歇脚。”

理由充分,合情合理。

岸谷点了点头,目光在沈飞没有使用木棍、但明显行动不便的右腿上停留了一瞬,并未深究。“陈先生为伤势奔波,实属不易。”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短暂的沉默后,沈飞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回忆和不确定的神情,压低声音道:“说起伤势,晚辈这几日困居陋室,无聊时翻看家父遗留的几页残破笔记,倒是……倒是偶然看到一点关于那‘水镜’之说的零星记载,不知……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主动提起了画作的“秘密”,并且将来源归咎于“残破笔记”,增加了可信度,也解释了自己为何之前“记忆模糊”。

岸谷端着咖啡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专注起来:“哦?陈先生但说无妨。”

沈飞脸上露出努力回忆和组织的表情,语速缓慢,带着斟酌:“笔记上提及,那显现画中真意所需之‘水镜’,并非寻常之水,需是……‘无根之水’……”

“无根之水?”岸谷眉头微挑,若有所思,“指的是雨水、雪水?”

“笔记上语焉不详……但提及需‘至纯至净’。”沈飞继续道,语气更加玄奥,“而且,盛载此水之器,亦非俗物,需是……‘至寒之器’,方能定住水之‘灵性’。”

“至寒之器?”岸谷的兴趣被彻底勾了起来,“玉石?寒铁?”

“笔记未曾明言……”沈飞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遗憾,随即又仿佛灵光一现,“不过,后面还提到一句偈语般的话,说什么……‘月满则盈,心诚则灵’……似乎暗示,需在……月圆之夜,心怀对画作奥秘的极致专注,方有可能成功……”

他将“无根之水”、“至寒之器”、“月圆之夜”、“心念专注”这几个要素抛出,环环相扣,形成了一个完整而极具神秘色彩的“仪式”。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古玩鉴赏的范畴,带上了浓厚的玄学色彩。

岸谷听得极其认真,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探究的光芒。他本身对中国传统文化中的玄秘之学就有研究,沈飞这番说辞,虽然虚无缥缈,却恰恰击中了他的兴趣点,甚至比他预想的更加“高级”。

“月满则盈,心诚则灵……”岸谷低声咀嚼着这句话,仿佛在品味其中的深意。“无根之水,至寒之器……有意思,真有意思……”他看向沈飞,目光中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对“同道中人”的认可,“陈先生家学果然渊博,竟有如此秘传。不知那笔记……”

“唉,只是几页残破黄纸,字迹漫漶,晚辈也是连蒙带猜……”沈飞适时地露出惋惜之色,堵住了岸谷索要笔记的可能。

岸谷似乎并不意外,点了点头:“如此秘法,自非寻常。看来,要解开此画奥秘,还需一番机缘与准备。”他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既然如此,待我准备妥当,便邀陈先生于月圆之夜,共参此画玄机,如何?”

他发出了正式邀请!时间(月圆之夜)、地点(很可能在马迭尔)、事件(共同揭秘)都确定了!

这正是沈飞想要的结果!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沈飞脸上露出激动和期待的神情,连忙拱手,“晚辈定当竭力配合!”

目的达到,沈飞不敢久留,又寒暄几句,便以腿痛不适为由,在胡文楷的搀扶下告辞离开。

走出咖啡馆,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沈飞才感到一阵虚脱。刚才的表演,耗费了他大量心神。

“他信了?”胡文楷低声问。

“至少……他非常感兴趣。”沈飞靠在墙边喘息,“月圆之夜……就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在此之前,我们必须拿到关于平房区的确凿证据,或者……找到进入马迭尔核心区域的方法。”

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月亮隐匿在云层之后。距离下一个月圆之夜,还有不到十天。

时间,如同上紧的发条,滴答作响,催促着他走向那最终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