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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七章 雾锁孤舟

晨曦微露,却驱不散落雁洼水面那层厚重的、仿佛有生命的雾气。那几座远方的黑影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海市蜃楼,更添几分神秘与不确定。岸边,那简陋的芦苇箭头无声地指向雾霭深处,像一个沉默的邀请,也像一个危险的陷阱。

“船……这里哪有船?”土狗焦躁地扫视着空旷的岸边,除了被湖水冲刷得光滑的卵石和几段腐朽的烂木,一无所获。

老烟枪将沈飞小心翼翼地从背上放下,让他靠坐在一墩较为干燥的土埂上,自己则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泥土里。他的体力也已濒临极限。

“造木筏……需要时间……和工具……”老烟枪喘着粗气,看向沈飞,“沈先生,我们……”

沈飞靠在土埂上,脸色苍白如纸,腿上的麻木感正在消退,那熟悉的、被药力压制着的剧痛又开始蠢蠢欲动。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水面,最终定格在距离岸边不远,一处芦苇格外茂密的水域。他脑海中那微弱的感知再次起了作用,隐约觉得那里似乎有些不同。

“土狗,”沈飞声音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指向性,“去那边……芦苇最密的地方……看看水下。”

土狗虽感疑惑,但对沈飞的判断有着近乎本能的信任。他二话不说,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向着那片水域游去。湖水冰冷,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在茂密的芦苇根茎间摸索着,忽然,他的手触碰到了不同于淤泥和芦苇的坚硬物体!是木头!

他心中一动,深吸一口气,潜下水去。浑浊的水下,隐约可见一艘小船的轮廓!它被人故意沉在了这里,用绳索粗糙地系在几根粗壮的芦苇根上,上面还覆盖了一些水草和折断的芦苇作为伪装!

“有船!”土狗冒出头,压低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是条小舢板,被沉在水下了!”

老烟枪闻言,精神大振,也顾不得疲惫,立刻下水帮忙。两人合力,解开绳索,奋力将那小船从水底拖了上来。

船不大,比太湖边废弃渔村那艘还要小些,船身也有多处修补的痕迹,但整体结构还算完整,没有明显的破洞。船里甚至放着两把破旧的木桨。

又是阿炳!

只有他,才会用这种隐秘的方式,在他们最需要的时候,提供看似微不足道、却足以续命的关键工具。

“他到底想干什么……”老烟枪看着这条小船,喃喃自语,语气复杂。感激与疑虑交织,让他对这个神秘的土郎中充满了难以言说的戒惧。

“无论他想干什么,这是我们唯一的路。”沈飞扶着土埂,试图站起,伤腿传来的刺痛让他眉头紧锁,“上船。”

没有时间犹豫和深究。老烟枪和土狗将沈飞搀扶上船,让他平躺在相对干燥的船底。土狗拿起船桨,坐在船尾,老烟枪则坐在船头,警惕地注视着前方的浓雾。

小船晃晃悠悠地离开了岸边,划破平静得有些诡异的湖面,向着那芦苇箭头所指、雾气最浓重的方向驶去。

一进入开阔水域,雾气瞬间变得浓稠起来,能见度不足十米。四周白茫茫一片,水声、桨声都被雾气吸收,显得沉闷而压抑。他们仿佛闯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混沌世界,失去了方向,也失去了时间感。

土狗只能凭借着之前对箭头方向和远处黑影的大致记忆,以及水流细微的引导,艰难地操控着小船前行。他划得很慢,很小心,生怕撞上水下的暗桩或者偏离方向。

沈飞躺在船底,仰望着头顶那片模糊的、被雾气扭曲的天光。腿上的疼痛持续不断地侵袭着他的神经,寒冷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他闭上眼睛,努力集中精神,去“感受”那微妙的系统直觉。

这一次,除了对老烟枪、土狗疲惫状态的清晰感知外,他似乎还捕捉到了一丝……被窥视的感觉。

那感觉极其微弱,飘忽不定,仿佛融入了这无孔不入的雾气中,来自四面八方,又似乎源自某个特定的方向。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只是一种冷静的、纯粹的观察。

是阿炳吗?还是这落雁洼里,另有其人?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左侧的浓雾深处。几乎就在他目光投去的瞬间,那种被窥视的感觉骤然消失了。

“土狗,”沈飞低声开口,声音在雾气中显得有些空洞,“向左偏一点,慢些划。”

土狗没有问为什么,依言微微调整了方向,划桨的动作更加轻柔。

小船在雾中无声滑行,如同幽灵。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雾气似乎淡薄了一些,一座黑乎乎的轮廓逐渐在众人眼前清晰起来——那是一个不大的湖心岛,岛上植被郁郁葱葱,而在那植被掩映下,隐约可见一角残破的飞檐和一段斑驳的墙壁。

像是一座……废弃的庙宇或者观宇?

同时,空气中那股清冽的水汽里,那股熟悉的、淡淡的草药气味,也变得清晰可闻。源头,似乎就在那座岛上!

而更让他们心头一紧的是,在小船正前方,水面上赫然又出现了几个以特殊方式捆扎的芦苇浮标,如同航标一般,指向岛屿岸边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小湾口,那里,似乎有一个简陋的、由几根木头搭成的栈桥。

指引,从未中断。

土狗和老烟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目标就在眼前,但这过于顺利的、被无形之手引导的过程,反而让人心生寒意。

土狗调整方向,小船缓缓向着那栈桥靠去。

随着距离拉近,岛屿的细节愈发清晰。岸边的树木高大而古老,藤蔓缠绕,显得荒凉而幽深。那座残破建筑的轮廓也越发明显,的确像是一座年代久远的道观,墙皮剥落,瓦砾残存,寂静地矗立在湖心岛上,仿佛已被时光遗忘。

小船轻轻撞上了那简陋的栈桥,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栈桥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只水鸟被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入林中。

到了。

谜底的终点,似乎就在这座孤岛,这座废观之中。

沈飞在老烟枪的搀扶下,艰难地站起身,踏上那吱呀作响的栈桥。他的目光扫过荒凉的岸边,最终落在那幽深得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林木深处,以及林木缝隙后,那残破道观的模糊身影上。

草药的气息,在这里愈发浓郁了。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腿上的伤口又是一阵悸痛。

“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