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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八章 R的指向

南市的街道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慵懒而嘈杂,但沈飞却感觉每一步都踏在薄冰之上。手背上被茶水烫过的皮肤还残留着轻微的刺痛,而更清晰的是堂倌小指划过的那个“R”的触感,如同烙印,灼烧着他的神经。

“R”……这简单的信号背后,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没有在“听雨阁”附近徘徊,那无异于自我暴露。他混入人流,沿着与来时不同的路线,漫无目的地走着,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将所有的线索碎片重新拼合。

怀表,微缩胶卷,夜莺符号,听雨阁,堂倌,账房先生,还有这个“R”……

是“确认”(Received)?表示信息已收到,让他等待下一步指示?这似乎过于简单,也与堂倌当时略显紧张和匆忙的状态不符。

是“危险”(Risk)?警告他此地不宜久留,接头存在风险?但如果是警告,为何不在他进入茶楼前阻止?或者,是在他发出“夜莺”信号后才确认的危险?

还是……某个地点或人物的代号首字母?上海地名、人名、机构名中以R开头的何其之多,范围太广。

他需要一个更明确的指向。

沈飞停下脚步,假装在一个卖香烟的小摊前驻足,目光却扫视着身后的街道。没有发现明显的盯梢者。他买下最便宜的一包烟,点燃一支,劣质烟草的辛辣气味冲入肺腑,引发一阵压抑的咳嗽,却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他重新拿出那块怀表,再次仔细检查。表壳,表盘,指针,机芯……除了那个隐藏微缩胶卷的夹层,似乎再无异常。他拧动发条,听着那规律而细微的“哒哒”声。

声音……

他忽然想起,在“听雨阁”时,他正是用敲击桌面的方式发出“夜莺”信号。而堂倌的回应,不是声音,而是触觉。

触觉……密码……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他再次看向怀表的表盘。罗马数字的刻度……“R”在罗马数字中,代表的是……50?!

不,不对,怀表刻度是I, II, III, IV……没有直接用到R。

那会不会是……方位?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天空,试图凭借模糊的日头位置和街道走向判断大致的方位。南市……如果以“听雨阁”为原点,“R”会不会是某种简化方位指示?比如,“右”(Right)?但右是哪边?没有参照系。

或者是……某个路名的缩写?他快速回忆着南市的主要道路。荣记路?瑞金路?范围还是太大。

他感到一阵烦躁和无力,身体深处那催化剂的“余烬”似乎也因他情绪的波动而隐隐躁动,带来一阵眩晕。他扶住旁边斑驳的墙壁,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乱。越是困境,越需要绝对的冷静。

他重新梳理。信息传递的链条是:苏念卿(或代表她的人)通过未知途径送出胸针和怀表(内含微缩胶卷密钥)→ 闸北老人传递消息和怀表 → “听雨阁”是新的联络点 → 堂倌给出“R”信号。

“R”必然是这条链条上,指向下一步的关键。

他假设“R”是一个地点指示。那么,在“听雨阁”附近,有什么与“R”相关的地点?他仔细回忆着刚才观察茶楼周边时看到的店铺招牌、路牌……

突然,一个不起眼的细节跳入他的脑海!

在“听雨阁”斜对面,隔着一个巷口,似乎有一家……“荣昌祥”绸缎庄!招牌是黑底金字,其中一个“荣”字,因为年代久远,金色的漆面有些剥落,尤其是开头的那一“点”和横向的笔画磨损较重,远远看去,那个“荣”字的第一眼印象,竟有几分像是一个放大了的、花体的英文字母“R”!

是了!“荣”字的汉语拼音开头也是“R”!在这个西风东渐、各种符号混杂的上海,一个匆忙间或是刻意为之的视觉误导,完全可能!

“荣昌祥”绸缎庄!

沈飞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他掐灭烟头,不再犹豫,转身向着来路,向着“听雨阁”和那个“荣昌祥”绸缎庄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他的脚步不再虚浮,尽管身体依旧疼痛虚弱,但目标明确所带来的力量,支撑着他。

他再次经过“听雨阁”门口,没有停留,甚至没有侧目,目光自然地扫过斜对面的“荣昌祥”。店铺门面不算太大,客人进进出出,看起来生意不错。

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对面的一个馄饨摊坐下,要了一碗清汤馄饨,慢慢地吃着,同时观察着绸缎庄的情况。

进出的多是些穿着体面的太太小姐,也有少数男客。店员在门口热情招呼,一切如常。

该如何接触?直接进去?用什么借口?他此刻这身苦力打扮,进入高档绸缎庄本身就极为扎眼。

就在他思索之际,绸缎庄里走出一个穿着蓝布长衫、戴着瓜皮帽、像是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他站在门口,似乎在等什么人,目光随意地扫过街面。

当他的目光掠过沈飞所在的馄饨摊时,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看了看时间。

又一块怀表!

沈飞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注意到,那个管事看表时,手指在表壳上轻轻敲击了三下。

短,长,短。

又是“R”!

这不是巧合!

沈飞放下吃了一半的馄饨,付了钱,站起身。他没有立刻走向绸缎庄,而是转身拐进了旁边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

他知道,对方已经发现了他,并且再次确认了信号。直接进入店铺风险太大,他需要等待,等待对方安排更安全的接触方式。

他在巷子里阴影处等了约莫一刻钟。果然,那个管事先是左右看了看,然后也慢悠悠地踱步进了巷子,像是饭后散步一般。

两人在巷子中段擦肩而过。

没有任何言语交流。只是在交错的那一瞬间,沈飞感觉到一个细小、坚硬的东西被飞快地塞进了他手中。

然后,那管事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巷子的另一头,消失在人群中。

沈飞握紧手中的东西,没有立刻查看,而是迅速离开了这条小巷,拐过几个弯,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在一个堆满废弃木箱的角落停下。

他摊开手掌。

手心躺着一枚小小的、黄铜色的钥匙。钥匙很普通,上面没有任何标记。

但在钥匙的锯齿边缘,他摸到了一处极其微小的、人为刻上去的凹痕,形状像是一个小小的箭头,指向钥匙柄的方向。

箭头所指的钥匙柄顶端,隐约能看到一个几乎被磨平的、极其模糊的字母痕迹。

他对着光,仔细辨认。

那是一个……“S”。

S?不是R?

沈飞皱起眉头。R指向了荣昌祥,而荣昌祥的管事给了他一把带着S标记的钥匙?

这“S”又指向何处?

他翻过钥匙,在钥匙的另一面,靠近柄部的地方,发现了一串几乎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的数字: 217。

钥匙,S,217。

这像是一个地址的线索。S可能是路名的首字母,217是门牌号。

上海以S开头的道路……泗泾路?四川路?山西路?司徒街?范围依旧不小。

他需要一份地图,或者,更关键的提示。

他抬起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感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而他和苏念卿,都是网中的猎物,亦是执网者博弈的棋子。

钥匙在掌心冰冷而沉重。

下一个目的地,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