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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二章 病囚

意识并非回归,而是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灼热的白色沙漠中艰难地重新凝聚。每一粒沙砾都像是烧红的针,刺穿着沈飞的神经末梢。耳鸣声尖锐持久,如同金属刮擦玻璃,掩盖了外界绝大部分的声音。他试图睁开眼,眼皮却沉重如铁闸,只能透过缝隙感受到一片模糊晃动的光影。

“……体温异常升高,心率紊乱,伴有间歇性神经抽搐……典型的催化剂急性排斥反应,或者说……过载?”一个冷漠的、带着日语口音的声音在附近响起,似乎在进行诊断。

“能确定身份吗?是否是‘样本’外流?”另一个更加威严的声音问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审慎。

“生命体征与数据库记录不符。体表未见植入物痕迹。初步判断,只是体质特殊,接触了泄露的‘挥发剂’引发的强烈过敏反应。这种程度的反应,在普通人群中也有极低概率出现。”第一个声音回答,“需要隔离观察,避免交叉感染,也方便进一步甄别。”

“处理干净。仓库所有人员,重新进行背景审查。那个松本,监管不力,一并处理。”

“嗨!”

对话简短而冷酷,决定了沈飞的暂时命运,也决定了松本副主管的结局。

沈飞心中冰冷,但同时也稍稍松了口气。看来,军方并未将他与“样本S-07”直接联系起来,而是将他归因于意外接触了“蓬莱”相关的某种物质。这得益于“电鳗”提供的药粉在一定程度上干扰了他的生物信号,也得益于他此刻真实的、由催化剂“余烬”失控引发的剧烈生理反应,完美地扮演了一个“不幸的倒霉蛋”。

他被粗暴地抬了起来,扔进了一辆封闭的车厢里。颠簸了不知多久,又被转移到一个地方,最终被扔在了一张坚硬冰冷的板床上。

当剧烈的头痛和耳鸣稍微缓解,他终于能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纯白色的、没有任何窗户的小房间。与其说是病房,不如说更像是一座现代化的囚笼。墙壁光滑冰冷,头顶是散发着均匀白光的平板灯,唯一的门是厚重的金属材质,上面有一个小小的观察窗。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新风系统运转的微弱噪音。

他被隔离了。

他艰难地撑起身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第一时间摸索自己的身上。工装已经被换掉,穿上了一套粗糙的白色病号服。他心中一惊,急忙检查贴身的隐藏口袋——

钥匙还在!

对方显然只进行了常规的搜查和换衣,并未发现这个极其隐蔽的暗袋。这让他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钥匙保住了,但他也被困在了这里。这是一个比东海株式会社仓库更加严密、更加与世隔绝的牢笼。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外面情况如何。高桥信介是否已经离开上海?“电鳗”和组织是否知晓他目前的处境?

他必须想办法出去,或者,至少将钥匙和相关情报送出去。

他尝试下床,双脚落地时一阵虚软,差点栽倒。催化剂失控的后遗症依旧严重,浑身肌肉酸痛,头脑昏沉。他扶着墙壁,慢慢挪到门边,透过观察窗向外望去。

外面是一条同样纯白色的、空无一人的走廊,灯光冰冷,寂静得可怕。

这里绝不是普通的医院。很可能是日军或者“蓬莱”相关势力设立的、用于处理“意外”或进行秘密观察的医疗隔离点。

他回到床边坐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观察这个房间的每一个细节。墙壁、地板、天花板、灯具、通风口……寻找任何可能的漏洞或可以利用的地方。

通风口很小,网格细密,无法通过。墙壁和门都异常坚固。观察窗从外面可以打开,但从里面无法撼动。

似乎……无路可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沈飞立刻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装作依旧昏迷或虚弱不堪。

门被打开,两个人走了进来。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手套,像是医生或研究人员。另一个则是穿着军服的士兵,持枪站在门口警戒。

“注射镇静剂和营养液,维持生命体征,继续观察。”白大褂对士兵吩咐了一句,然后走到床边,拿起沈飞的手臂,准备进行注射。

冰凉的酒精棉擦拭着皮肤。

沈飞心中电转。这是一个机会!近距离接触的机会!他或许可以……

然而,就在针头即将刺入皮肤的瞬间,他体内那原本稍稍平复的催化剂“余烬”,仿佛受到了外界刺激的牵引,再次毫无征兆地猛烈躁动起来!

“呃啊——!”

他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低吼,身体猛地弓起,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起来,手臂也猛地挥动,恰好打在了白大褂拿着注射器的手上!

“啪嗒!”注射器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八嘎!”白大褂吓了一跳,连忙后退,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怒和警惕。

门口的士兵立刻举起了枪,对准了床上剧烈抽搐的沈飞。

“控制住他!加大镇静剂剂量!”白大褂厉声喝道。

沈飞在剧烈的痛苦和痉挛中,意识再次变得模糊。他知道,自己又一次失控了。这虽然暂时避免了被注射不明药物,但也彻底暴露了他“病情”的不稳定和危险性,必然会招致更严密的监控和更强烈的医疗干预。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唯一的念头是:必须尽快找到控制体内这股力量的方法,否则,它将成为埋葬自己的最大隐患。

黑暗再次降临。

他被几名冲进来的士兵死死按住,强烈的镇静剂被注入体内。

纯白的囚笼中,他像一头困兽,在与内外的敌人进行着绝望的搏斗。

钥匙在手,却无力开门。

希望,仿佛正在被这片无情的白色一点点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