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山林之中,明明很安静,可此刻无论谁看了,都会觉得这里十分的混乱,那是因为山林之中的人们,心砰砰的跳着,仿佛震的树梢都微微有些摇摆。
蓝伤睁大眼睛,万分后悔,后悔自己忘了自己应该干的事,在见到江尽的一瞬间,他竟然也糊涂了,忘记了人群之中东方志也在,更没有注意到江尽飘落下来的地方,东方志正在那里,根本躲闪不及,他此刻后悔的只想要给自己一剑!
和他一样后悔的还有公孙战,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当初犯傻将江尽这个祸害放掉,竟然到现在会引发这么严重的后果!他此刻也后悔的想把自己的十四把小刀全部扎进自己胸膛!
所有人都是震惊的看着,尽管已经愤怒到头顶冒烟,但也没人敢上前动手,大家都害怕江尽会伤了东方志,可众人却也明白,不能让江尽知道东方志的重要性,否则他真的紧紧抓住东方志不放也便遭了!该怎么办?所有人都呆了,从王正阳的头颅消失开始,所有人其实都已经气的懵了,江尽出来,所有人都只剩下滔天的愤怒,却是什么细节都没有注意,使的到了如今的局面,众人反倒真的没了办法。
所有人都在呆呆的看着,谁也不敢上前,此刻已成僵局。
可这时,却偏偏有一人打破了僵局,没有任何犹豫,一柄长刀已经闪电般刺向江尽而去。
木北清是永远都不会犹豫的!
所有人都被木北清这一刀吓得睁大眼睛,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木北清这一刀没有丝毫的佯攻的意思!他这一刀只有杀气,他是真的不顾一切的想要杀死江尽!
所有人在这一瞬间皆是惊的睁大眼睛,而江尽却也已经邪笑着,剑尖缓缓刺向东方志咽喉,这一刀若中,江尽必死无疑,可他也必然要拉东方志一起!
刀光闪动之间,一人同样闪电般冲上去,瞬间挡在木北清身前,一只铁棒重重的将木北清的刀格挡下来,千钧一发,拦下了这一刀。
木北清惊讶的看着眼前的蓝伤,蓝伤皱紧眉头,认真的摇了摇头道:不可……
木北清眼神冷漠,他缓缓开口道:我会替盟主报仇……
蓝伤急得几乎眼睛要喷出火来,可木北清的眼神仍旧充满杀气。
好在就在这一瞬间,众人一齐围了上来拦住木北清,陈晓杰严肃的开口劝道:侠杀……且先等等……
所有人都不愿江尽伤了东方志,所有人都明白,东方志作为武林盟主,他的声望对于当今的局面有多么重要,若燕军还未来,他们便失去了武林盟主这个江湖中人的领头人,恐怕军心涣散,根本无法坚持下去了!
在这些天里,武林盟主这个称号,早就成为了这些人心中追求的希望,武林盟主带领着中原武林豪侠们抗击燕军,浴血奋战五天的事,不久便会传遍整个中原,他的声望,影响的早已不止边城幸存的这两千多人,更能影响整个中原大宋的信心,正因为有武林盟主的带领,才让众人相信,侠义之道,还有人在走,中原武林仍旧有无数英雄豪杰,整个中原,才都会相信大宋必胜,因为中原有许多像东方盟主这样以侠义之心同敌国战斗的英雄,若他有什么损失,甚至可以影响整个中原大宋的人心,他的重要性,已经丝毫不亚于燕国的国师燕若禄对燕军的影响力!因此,无论如何,众人也要保护好他!
公孙战此刻也赶紧上前开口道:侠杀,你至少应该记得神符令之事吧!
木北清一呆,握刀的手骤然失力,他自然记得神符令之事,所谓神符令的约定,甚至还是他的师父落松大师第一个发起,东方志的腰间,正挂着那块符令,木北清甚至能清晰的看见,那上面的一道刻痕,正是落松大师以“怒山六绝”的刀法刻上的,得此符令者,无论是谁,都可要求落松大师,或者其徒弟为他完成一件事,已报当年李誉大侠的恩情,这约定,是落松自收他为徒起就一直嘱咐着的,可是,约定未完成,他难道却要害死李誉大侠唯一的徒弟、神符令的主人吗?
木北清万分无奈,他只能紧闭双眼,颤抖着收刀。
又陷入寂静,所有人紧紧盯着江尽,仍旧是没有任何办法。
江尽眼看众人沉默,他也邪笑着开口道:怎么着?看来各位是奈何不了我了?哈哈哈哈,我从树顶上就看见这位大侠腰间的东西,立马就想到这必定是个大人物,看来真让我猜对了啊!哈哈哈哈哈……
东方志无奈的闭上眼睛,他的后悔,不比公孙战和蓝伤少,他后悔自己为何没在看见树上的江尽时,就立刻躲到后面去,而且,他早该将这块令牌收好才对,可他偏要挂在腰间,让江尽看见,有了现在的局面,他同样后悔的想要直接把咽喉撞上江尽的剑尖。
若他此刻还只是徐城那个默默无闻的阿志,他会毫不犹豫的这么干,可是到现在,他也明白了自己究竟有多重要,他想死很容易,可他决不能不顾在场的这些人,白白浪费掉自己的价值,他明白,他自身的价值,不光有他自己,还有李誉等所有人的努力,是所有人一起努力,把阿志变成了东方盟主,他不光属于他自己,更属于所有人,他不能轻易的让自己死去,因此此刻,他也只能臣服于江尽的淫威之下。
陈晓杰缓步上前,面色严肃的开口道:江尽,挟持一个普通人有什么本事?你若想要挟持一人逃跑,我大可和他换!
江尽眯着眼睛,满脸邪笑,他看着陈晓杰笑道:我听说过你,你是边城守将陈晓杰将军是吧?不知陈将军对我江尽了解多少?
陈晓杰同样眯起眼睛开口道:你把整个中原武林搅的天翻地覆,我尽管在边境,却也听说过你的大名!对你的了解不说完完全全,至少也有个大概!
江尽仰天大笑,直到笑到眼角带泪,他才低头开口道:陈将军既然听说过我的事迹,那也应该了解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中原武林里的众人都把我称作畜牲,称作魔鬼,那么首先你就要知道,我这样的畜牲,最喜欢欺负的就是普通人了啊!其次,我只对江湖上的人有兴趣,像陈将军这样沙场之上的人,我不感兴趣,最后,就算你陈将军镇守边城,威名同样已经传遍中原,可相比之下,你的声望还是不及这位东方盟主啊!在场的众人,恐怕也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东方盟主的吧!我是比较畜牲,可我又不傻!
众人听见这话,尽皆恨的牙痒痒,但同时也明白,江尽这一次,是真的打定主意要挟持东方志了,众人即使恨他恨的要命,此刻却也半点办法都没有。
江尽轻轻叹口气,看向东方志,却是缓缓开口道:唉,其实,我本来也对这位东方盟主没有任何兴趣的,可谁让我今天一时兴起,非得要和几位老朋友见一面,结果最后被大家围住走不了了呢,若不挟持东方盟主,我就走不了,这可真的是没办法啊!
蓝伤怒极,忍不住上前开口道:江尽,你究竟想怎么样?
到了现在,蓝伤同样是无比后悔当初放掉了江尽,他那时因为欠着侠盗的恩情,放了江尽一马,可实在却也是没想到,造成了如今的局面,他这时也悔恨不已。
看着愤怒的蓝伤,江尽不知是不是也想起蓝伤放他一马的事情,却仿佛收敛了一点,他停下嘲讽的邪笑,缓缓开口道:放心吧蓝大侠,我说过了,我对这位东方盟主没有任何兴趣,只不过是想借他的性命逃命而已!除此之外,我还想借东方盟主,完成一件事,若能完成这件事,东方盟主,我保证他少不了一根头发,很快便拱手奉还!
蓝伤立刻开口道:什么事?
江尽微微一笑,开口道:也很简单,我想要完成的,不过是一个月之前,我们还没有完成的游戏罢了!
江尽歪着脑袋开口数道:那场游戏里,谢天福、何小杰已经出局,现在王正阳也算出局了,还剩下谁来着?孔一鸣、莫海龙、方知风、马坤、胡崇,哎呀,还剩下这么多人啊,那咱们剩下的这些人就一起,把这个游戏完成了好吧!
被提到名字的几人闻言,瞬间暴怒道:江尽,你究竟想怎么样?
江尽冷笑着开口道:我不想怎么样,只不过是想要完成这个游戏而已!这个游戏说来也简单,就是躲猫猫,只不过唯一不同的是,要用性命来玩而已了!到了现在这个局势,我大胆给大家重新规定几个要求吧!
第一,我会和这位东方盟主一起,仍旧在宣州群山之中躲着,等着各位来找我们,若各位找到我们,并且真的把我杀了,东方盟主,各位尽可原模原样的接回去!可若各位找到了我但没能杀了我,那么抱歉,东方盟主的性命,就要没了!
第二,当下战争时期,陈将军各位想必十分缺人了,而且我也不想这件事之外的人插手进来,因此,玩这个游戏的,只能是我刚才所叫到名字的几位,当然了,这几位可以带着自家门派的人一起来找我,带多少都无所谓,可你们若多带一个除了这几位以及除了这几个门派之外的人来找我了,东方盟主的性命,也会没!
第三,这个游戏自然也会有时间限制,时间便是三天!三天之内,各位找到了我,并且杀了我,那便算各位赢了,可若各位没有在三天之内找到并且杀了我,那么抱歉,东方盟主的性命,仍旧会没!
江尽说完这三个规矩,却也还眯眼笑道:对了,为了防止各位不清楚,我还要补充一下,谢天福、何小杰还有王正阳已经出局,那么抱歉,镇远镖局还有向刀门,也不能派出人手,至于铁枪门,蒋司敬是早就死了的,因此铁枪门,也不能出手了!能出手的,也就只有神剑阁还有沙海帮这两个门派了!各位,思量好了,今夜子时,游戏开始!
江尽邪笑着看向一旁已经被他吸干内力,连站都已经站不住的孔一鸣,开口笑道:孔师兄啊……我在这群山之中快躲了一个月了,之前所吸的内力早已没了,如今还要谢师兄,借给我逃跑的内力!虽然不多,但也足够了!哈哈哈哈哈……
江尽就这样邪笑着,突然拿剑的手一把抓住东方志后背的衣服,瞬间飞身而起,在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时,便已经身形如鬼影,飞上树梢,几个窜越,便消失在夜里,离开之前,他却还用邪笑着的话语开口道:记住了!三天之内……
有几人还想追上去,可没想到,江尽的轻功竟然也能厉害到这样,仅仅几刻,他的身影便已经消失,想追的人,只能在几步之后,无可奈何的停下。
树林里,又只剩下可怕的静寂。
冷风吹过这处山林,树杈窸窸窣窣的响着,许久没有出来的月亮,此刻却也缓缓在天空出现,月光照在大地上两千多人的脸上。
月亮慵懒的往下看了一眼,却发现,被自己照着的地上的这些人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惨白着的,充满无可奈何的愤怒,那可怕的一张张脸,吓得月亮仅仅在天空出现了一小会儿,便又赶紧躲进了乌云里。
即使没有了月亮的照耀,可地上的人们,脸上仍旧是惨白着的,每个人都是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失败的悔恨。
他们确实失败了,他们战胜了燕国五万的大军,可却败在了一个可恶的江尽身上!
蓝伤睁大眼睛,愤怒的将拳头握紧,此刻他的手中若有块石头,一定已经被捏的粉碎。
木北清同样愤怒的已经闭上眼睛,嘴角微微颤抖。
按照江尽所定的规则,蓝伤和木北清自然也不能去寻找他,这正是让他们最为愤怒的事!
人群之中,孔一鸣无力的被众人扶着,勉强站在地上,他的眼中早已无神,同时,他小腹上所受的剑伤,却还在汩汩的流着鲜血,孔一鸣早已经忘了自己身上内力已尽,便也忘了,他早就不能用内力帮助止血,因此不知不觉中,他的血早已经流了很长时间。
所有人都在愤怒的发着呆,却也没有注意到孔一鸣此刻的状态。
直到孔一鸣反应过来,他却只能感觉到一阵昏厥,随后,即使被几个人扶着,他却也坚持不住的瘫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