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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团宠郡主的上位指南 > 第57章 金殿风云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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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灰色的晨雾像浸了墨的纱,裹着朱雀大街的青石板路,将官轿的朱红、马车的墨黑晕成模糊的色块。马蹄踏过带露的石板,溅起的水珠沾在车辕铜饰上,泛着冷光,铜饰上的缠枝纹磨得发亮,是常年使用的痕迹。路边小贩的吆喝声压得极低,“热包子嘞” 的叫卖混着蒸笼的白汽,很快被晨雾吞掉,只剩下竹屉碰撞的 “噼啪” 轻响,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惶恐。

旧书铺后院的石榴树还沾着夜露,叶片上的水珠滴在青石板上,“滴答” 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沈逸在楚曦搀扶下起身时,左肋的绷带勒得皮肉发疼 —— 新换的麻布缠着三七与蒲黄混合的药粉,已凝成浅黄硬块,透过半旧的淡蓝色文士衫,能看到腰间隐约的隆起。他脸颊涂的赭石粉被晨露浸出细小纹路,遮住了大半苍白,却没遮住眼底的锐利,咳嗽时指尖下意识按向肋下,指节泛白,每一次喘息都带着黄芩的苦香,混着清晨的凉意钻进鼻腔。

楚曦的药箱是樟木材质,边角包着铜皮,被她抱在怀里时,能感受到箱底木匣的沉实 —— 老榆木的匣身沾着哑医的暗红血迹,透过箱缝隐约可见。她的 “药童” 装扮藏着巧思:粗布短褂的袖口沾着深褐药渍,裤脚卷到脚踝,露出的皮肤涂着与沈逸同款的赭石膏,头发用麻绳束得松散,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沾着细尘,更显落魄。

吴伯和老钱站在门槛边,吴伯的补丁短褂领口磨得发毛,手里攥着个油纸包 —— 里面是两个热乎的菜包,油透过粗布渗出来,带着青菜的清香;老钱的灰布长衫沾着墨痕,是昨夜整理消息时蹭的,他把一枚铜哨塞进楚曦手里,哨口刻着 “漕” 字,“若见哨声三短两长,就是我们的人到了”,铜哨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带着漕帮暗线的隐秘。

两人混在官员人流中步行,沈逸的文士衫袖口磨得发毛,每走一步都牵动左肋伤口,冷汗顺着鬓角的碎发往下淌,滴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浅湿。朱雀大街的官轿络绎不绝,最前面的吏部尚书轿舆是明黄色缎面,绣着金线云纹,轿帘缝隙里露出的象牙扇柄,泛着温润的光;后面的御史轿舆则朴素许多,青布轿身,轿杆缠着防滑的麻绳,轿夫的草鞋沾着晨露,踩在石板上 “啪嗒” 作响。

靠近宫门时,肃杀之气陡然变浓。禁军的亮银色盔甲沾着晨露,甲片缝隙里卡着细小尘土,是连夜值守的痕迹;手里的长矛枪头磨得锃亮,却在靠近枪尾处留着一道浅痕 —— 是之前与乱党交手时崩的。为首的将领穿着玄铁副将甲,肩甲上别着银梅暗纹,手指按在腰间佩刀上,刀鞘是鲨鱼皮的,泛着暗哑的光,目光扫过沈逸时,瞳孔微缩:“沈将军?您这……”

沈逸咳嗽两声,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指节叩了叩衣襟内侧 —— 那里藏着王副将给的路引,州府大印的朱砂透过粗布隐约可见:“本将军重伤未愈,奉…… 咳咳…… 奉旨回京述职。” 他刻意顿了顿,语焉不详的 “奉旨” 二字像块石头,压得副将眉头皱起。楚曦适时上前,递过药箱里的伤药清单,纸上的字迹是沈逸的,却故意写得潦草,“将军需每半个时辰换药,耽误不得”,清单边缘沾着点药粉,浅黄的,是三七的颜色。

副将盯着清单看了片刻,又扫了眼身后排队的官员 —— 礼部侍郎的轿舆已到,轿夫正不耐烦地敲着轿杆,“哐当” 声在晨雾里回荡。他犹豫片刻,最终挥了挥手,甲片碰撞发出 “哐当” 脆响:“放行!但医童只能在殿外候着,不得入内!”

踏入宫门,汉白玉台阶被岁月磨得光滑,边缘泛着淡青,台阶缝里嵌着干枯的草屑,是昨夜风刮进来的。殿前广场铺着金砖,砖缝里的青苔被踏得发黑,远处的明黄旌旗绷得紧紧的,缎面绣着金线蟠龙,龙爪的金线磨得发暗,风一吹就 “哗啦” 作响,盖过了官员们细微的呼吸声。

沈逸的出现像颗石子投进静水,官员们的目光瞬间汇聚过来 —— 有兵部老臣的担忧,有晋王党羽的阴鸷,还有中立派的犹豫。他目不斜视,文士衫的下摆扫过金砖,留下一道浅痕,每走一步都牵动伤口,却依旧挺直脊背,像北境军营里站岗的士兵。

楚曦被拦在汉白玉台阶下,与其他随从挤在一起。她抱着药箱的手臂绷得发紧,樟木的凉意透过粗布传来,能感受到箱底木匣的轻微震动 —— 是里面的账册纸页在晃。一道阴冷的目光从左侧射来,她余光瞥见个穿灰布短打的汉子,腰间挂着铜哨,哨口刻着 “鳞” 字,他的手按在哨上,指节泛白,显然在等信号,靴底沾着的宫道尘土,与晋王府马厩的土色一模一样。

骚动从后方传来时,晨雾已散了大半。晋王的蟒袍是石青色云锦,绣着四爪蟒纹,蟒鳞用银线和金线混绣,在晨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腰间系着羊脂玉带,带扣刻着 “晋” 字,是皇后亲赐的;他走步时带起的风,裹着淡淡的龙涎香,身后的亲信大臣跟得极近,户部侍郎的官帽歪了半寸,却不敢整理,只敢盯着晋王的靴底,生怕踩错步点。

皇后的凤辇紧随其后,朱红的辇身雕着缠枝凤纹,每片凤羽都嵌着细小的珍珠,却在辇角处缺了一颗,用相近的白珠补上,不细看难发现;珠帘是南海珍珠串成的,垂落时 “叮” 作响,帘后隐约能看到皇后的明黄凤袍,袖口绣着金线牡丹,却没看到她的手 —— 显然正攥着什么,或许是令牌,或许是毒药。

钟鼓齐鸣的声响震得人耳膜发疼,黄铜大钟的余音在金銮殿内回荡,混着殿顶盘龙藻井垂下的鎏金宫灯的松烟味,压得人胸口发闷。殿内的金砖泛着冷光,案上的檀香燃得正旺,烟柱笔直向上,映着官员们垂首的身影,像排沉默的雕像。

年幼的皇帝坐在龙椅上,明黄色的龙袍衬得他格外瘦小,衣摆拖在金砖上,沾着点灰尘;他双手攥着椅臂的龙纹雕刻,指节泛白,目光落在殿中,却带着茫然,偶尔偷偷瞥向帘后的皇后,像在寻求指示。皇后的珍珠帘后,只露出一截明黄袖角,她的声音透过珍珠缝隙传来,带着刻意的威严,却掩不住一丝颤抖:“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晋王率先出列,官靴踩在金砖上,发出 “笃” 的闷响。他手举过头顶,指节泛白,玄色朝服的袖口扫过案面,带倒了半盏凉茶,茶水溅在奏折上,晕开 “北境” 二字:“臣弹劾镇北将军沈逸!”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刻意的悲愤,“北境之战,他轻敌冒进,致使三百将士阵亡!更私藏柔然密令,欲献布防图求荣!”

满朝哗然的声响像潮水,兵部尚书的朝珠掉在地上,“哗啦” 散开,他慌忙去捡,指尖却抖得厉害;礼部侍郎的脸涨得通红,想开口却被晋王瞪了回去,只能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靴尖。沈逸深吸一口气,左肋的疼痛让他额角渗出细汗,顺着鬓角的碎发往下淌,却依旧挺直脊背,步出列时,文士衫的下摆扫过案腿,发出 “蹭” 的轻响:“臣不服!”

他的声音虽弱,却带着久经沙场的杀伐气,手按在肋下的绷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军报被周监军扣压五日,粮草迟到三日,皆是晋王府指使!” 他盯着晋王,目光像刀,“殿下说臣通敌,可有证据?是柔然使者的供词,还是密令的原件?”

晋王被问得一噎,手不自觉摸向腰间的玉佩,指节泛白:“证据…… 证据自有!只是暂未呈递!” 他的声音弱了半分,却依旧强撑着,“你身为败军之将,本就该治罪,还敢狡辩!”

李纲的拐杖敲在金砖上,“笃笃” 声在殿内回荡,瞬间压下了喧哗。他拄着枣木拐杖,杖头磨得发亮,是常年握持的痕迹,左腿微跛 —— 是早年平叛时被箭射伤的旧伤;深蓝色的官服袖口磨出毛边,却浆洗得干净,颔下的胡须用青布带束着,布带边缘有些磨损,他走步时,每一步都透着老臣的沉稳。

“老臣有本奏。”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块石头砸在平静的湖面,官员们的目光瞬间转向他。李纲从袖中取出木匣,老榆木的匣身沾着暗红血迹,是哑医的血,匣锁是铜制的,刻着 “漕” 字,他手抖了一下,木匣磕在案上,发出 “咚” 的轻响,却依旧高高举起:“臣要弹劾晋王 —— 及原北境监军周文焕!”

石破天惊的声响让殿内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晋王的脸瞬间从红转白,像被抽走了血色,手不自觉攥紧朝服的衣角,布料的褶皱里露出半枚银梅暗纹,是皇后亲卫的标记;他眼神慌乱地扫过殿外,显然在等暗卫的信号,却没看到任何动静,嘴角的冷笑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恐惧。

“此乃周文焕与晋王府的往来密信。” 李纲打开木匣,取出桑皮纸密信,纸页薄如蝉翼,“三月初五,晋王府送银五千两,周文焕用于买通柔然使者拓某;四月十二,布防图由晋王府亲信带出北境!” 他将密信递向太监,指尖沾着的墨痕是昨夜核对时蹭的,“账册里还记着,落鹰峡的伏击,是晋王亲笔书信指使!”

太监捧着密信呈到帘前,珍珠帘后的皇后沉默片刻,声音冷得像冰:“晋王,可有此事?” 晋王刚要辩解,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禁军将领穿着玄铁盔甲,甲片上沾着尘土和百姓的唾沫,气喘吁吁地跪在地上,头盔歪在一边,露出额角的擦伤:“启禀陛下、娘娘!宫外百姓聚集,手持‘斩沈贼’木牌,群情激愤,快要冲进来了!”

木牌的字眼像针,扎在沈逸心上。他抬头看向殿外,晨光透过殿门,映出百姓们模糊的身影,领头的汉子穿着晋王府的家奴服饰,正挥着木牌高喊,显然是提前安排好的。晋王听到声响,脸色渐渐恢复,嘴角重新勾起阴冷的笑,手悄悄按在腰间的铜哨上 —— 只要吹哨,暗卫就会冲进来控制局面,却没注意到李纲正盯着他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悄悄往沈逸身边挪了半步。

殿内的檀香依旧燃着,烟柱却开始晃动,像要被即将到来的风暴吹散。沈逸攥紧了袖中的短刀,目光扫过殿中官员,看到几位先皇旧臣正交换眼神,显然已察觉不对劲。他深吸一口气,左肋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些,此刻他清楚,这场朝堂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