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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京畿迷雾与茶棚杀机

马车驶上官道时,车轮碾过碎石的 “咯吱” 声比往日更急,玄铁车轴裹着的麻布已磨出毛边,每颠簸一下,车厢壁上挂着的药囊就轻轻撞在木架上,发出 “咚” 的轻响。沈逸靠在驼毛软垫上,软垫里的棉絮已有些板结,却仍能感受到他后背紧绷的肌肉 —— 即使闭目养神,他右手也始终按在腰间,那里藏着柄三寸短刀,刀鞘是黑檀木的,刻着极小的水浪纹,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刀鞘的裂纹。

楚曦蹲在车厢角落整理药箱,樟木箱子的铜角在光线下泛着冷光,她指尖划过药包上的标签:当归是三年生的,断面泛着黄白纹理;黄芩片沾着细土,是北境特有的黄土气息;最底层压着两包红纸裹的粉末,是前几日在野马集买的胡椒粉,纸角已被药汁浸得发潮。“沈逸哥哥,你的护心丹还剩三颗。” 她抬头时,目光扫过沈逸苍白的下颌,他胡茬已冒出青黑,却没心思打理,只轻轻 “嗯” 了一声,眼底的思索比车外的云更沉。

车外,赵三握着马鞭的手青筋微凸,马鞭杆是枣木的,被磨得发亮,顶端的铜环在阳光下闪着微光。他时不时勒紧缰绳,让马车与前方的行人保持两丈距离 —— 灰衣人已化整为零:有的混在挑担的货郎里,扁担上的陶罐里藏着短弩;有的靠在路边的老槐树下,手里的草帽遮住半张脸,草帽檐下露出铜哨的一角;最远的两个隐在山坡的灌木丛后,衣角沾着苍耳,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前面三十里,是‘长亭驿’。” 赵三的声音透过车帘缝隙传来,带着官道尘土的沙哑,“那驿墙是前年新砌的青砖,上面还留着禁军刻的‘卫’字,盘查的校尉姓周,听说去年因抓逃兵断了半根手指,查路引时格外仔细。”

沈逸睁开眼,目光扫过车厢壁 —— 那里还留着昨夜缝补的针脚,青鸾用的是漕帮特有的 “双股线”,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路引上的印章,是王副将从州府库中调的真印吧?” 他声音低沉,楚曦点头时,指尖碰倒了药瓶,瓷瓶在木桌上滚了半圈,里面的药丸发出 “哗啦” 的轻响:“不仅是真印,赵大人还在路引背面盖了漕帮的暗记 —— 右下角的‘水’字,只有驿站的漕帮暗线能看见。”

谈及易容,楚曦从药箱底层翻出赭石粉与松烟墨,指尖沾着温水调和:“这赭石粉混了黄芩汁,染出的肤色是自然的土黄,不会像油彩那样反光;松烟墨画的胡须是山羊绒毛做的,用米糊混蜂蜜粘,扯都扯不掉。” 她先在沈逸颧骨处轻轻打圈,指尖的温度透过粉末传来,沈逸微微偏头,配合着调整角度;再用细毛笔蘸墨,在他唇上勾勒出两撇山羊须,胡须拂过唇角时,沈逸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 那绒毛的触感像极了幼时养的小猫。

沈逸换上的天青色绸缎衣,衣摆宽大得能遮住他微驼的脊背,织着的暗纹缠枝莲在光线下若隐若现,腰间系着的锦带故意松了半寸,衬得他身形臃肿。楚曦则将自己的素色布裙下摆剪短,袖口卷起,露出的手腕缠着粗布 —— 刻意扮成伺候人的丫鬟,连头上的银簪都换成了铜制的,簪头磨得发亮,像用了多年的旧物。赵三看得连连点头,指节敲了敲沈逸的衣襟:“这身段,活脱脱一个养尊处优却病弱的富家子,连我都快认不出了!”

午后的长亭驿像头蛰伏的兽,青砖驿墙泛着冷硬的灰,墙根处的青苔被马蹄踩得发黑,空气中飘着汗味、铁腥味与马粪的臊气。官兵们穿着褪色的红漆盔甲,甲片边缘生了锈,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斑驳的光;手里的长矛枪头耷拉着,有的还沾着干硬的泥块,却依旧横在路中间,像道不可逾越的关卡。

马车刚停下,一名校尉就带着三个兵丁围了上来。校尉满脸横肉,左脸有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疤痕里还嵌着细沙;右手缺了半根食指,握路引时,指节的老茧蹭得纸页发响。“南徽州来的?” 他声音冷得像冰,目光扫过赵三递来的碎银 —— 五锭小银锭,边缘磨得光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白,是漕帮常用的 “通行银”。

赵三赔着笑,腰弯得极低:“军爷明鉴!小的们是药材商,这是我家少爷,心脉受损,咳血半年了,听闻京中刘御医能治,特意赶来求医。” 他说话时,故意让袖口的水浪纹暗绣对着校尉腰间 —— 那里挂着个铜哨,哨口刻着 “漕” 字,是暗线的标记。

校尉掂了掂银子,指腹蹭过银锭的凉意,脸色稍缓,探头往车厢里看。楚曦立刻扶着沈逸 “虚弱” 地靠在车窗边,沈逸咳嗽时,肩膀剧烈起伏,手帕捂在嘴上,展开时能看到淡红的 “血渍”—— 那是用苏木汁染的,混着少量蜂蜜,看起来黏腻得像真血;他的脸色是土黄中透着灰败,眼窝凹陷,连呼吸都带着气若游丝的 “嗬嗬” 声。

“咳…… 咳…… 军爷……” 沈逸的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楚曦连忙用袖角擦着眼角 —— 那里抹了点薄荷水,泛着水光,哭腔里带着颤音:“军爷行行好,我家少爷要是再耽误,就…… 就没命了!” 她故意把 “刘御医” 三个字咬得极重,校尉果然皱了皱眉 —— 刘御医是皇后的人,他不敢轻易得罪。

校尉又绕到车后,掀开篷布查看药材:川芎的辛香、甘草的甜、当归的醇厚,混在一起扑面而来;麻袋上还印着南徽州药材行的戳记,红墨虽淡,却清晰可辨。“行了行了,过去吧!” 他挥挥手,枪头往旁边挪了挪,“最近京城查得严,别到处晃悠,赶紧去求医!”

马车缓缓驶过关卡,楚曦刚松了口气,眼角余光却瞥见驿站二楼的窗口 —— 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是茶棚那个茶客!他穿着粗布短打,却浆洗得异常挺括,腰间的暗袋鼓着,像是藏着令牌;正对着个驼背的驿丞低声吩咐,驿丞手里的账册翻得 “哗啦” 响,时不时点头,目光却像钉子一样钉在马车上。茶客说话时,嘴角扯着右边的冷笑,阳光照在他手腕的浅疤上,那疤痕的形状 —— 与荒谷刺客手腕的刀疤一模一样!

“他跟来了!还能调动驿丞!” 楚曦的声音压得极低,指尖攥紧了沈逸的衣袖,布料的光滑触感让她稍稍冷静。沈逸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指腹摩挲着腰间的短刀:“驿站人多眼杂,他们不敢明着动手,前面虎跳峡地形险要,怕是要在那里设伏。” 赵三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带着凝重:“我已经让后面的灰衣人加快速度,守住峡谷入口,只要发现异动,就吹哨示警!”

过了长亭驿,官道渐渐钻进两山之间 —— 虎跳峡的山壁是灰褐色的页岩,上面爬满了青黑色的藤蔓,藤蔓的尖刺像针一样扎在岩石上;右侧的河谷水流湍急,“哗哗” 的水声在峡谷里回荡,卷起的浪花拍在礁石上,溅起的水珠带着凉意,落在马车上,留下点点湿痕。

路面仅容两辆车并行,地面的碎石上长着青苔,马车驶过,车轮偶尔打滑,发出 “吱呀” 的惊响。拉车的枣红马突然停下,耳朵耷拉着,蹄子在地上刨着,鼻子里喷出白气 —— 它盯着前方的弯道,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低鸣,像是察觉到了危险。

赵三勒紧缰绳,马鞭握得更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青鸾悄无声息地跳上车辕,袖口的短剑露出半寸,剑刃泛着冷光;远处的灰衣人也渐渐收缩护卫圈 —— 有的靠在山壁的藤蔓后,手里的短弩对准弯道;有的跟在马车侧面,盾牌护在身侧,盾面的水浪纹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轰隆隆 ——” 突然,头顶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楚曦抬头,只见无数巨石与滚木从山壁顶端倾泻而下,滚木上还钉着三寸长的铁刺,在阳光下闪着寒芒;巨石有磨盘大小,表面沾着青苔,砸在地上时,碎石飞溅,路面瞬间被堵得严严实实!

“有埋伏!护着马车!” 赵三的吼声刺破水声,他猛地勒住马缰,枣红马人立而起,嘶鸣着扬起前蹄。几乎同时,两侧山壁上冒出数十道黑影 —— 他们穿着黑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布,只露一双眼,手里的牛角弓拉得满圆,箭簇是玄铁的,淬着黑油,“咻咻” 地射向马车!

“笃笃笃!” 箭矢深深钉入车厢壁,有的穿透木板,擦着沈逸的衣襟钉在对面,箭尾还在 “嗡嗡” 颤抖。楚曦一把拉过沈逸,翻身滚下车厢 —— 地面的碎石硌得后背生疼,她能感受到沈逸按在她肩上的手,掌心满是冷汗,却依旧有力。

青鸾挥着短剑格挡,剑刃与箭矢相撞,发出 “当” 的脆响;赵三抽出长刀,刀光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劈向冲下来的伏兵。灰衣人也与伏兵缠斗起来 —— 有的用短刀刺向伏兵的咽喉,有的用盾牌挡住箭矢,却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且占据地利:一名灰衣人中箭倒地,箭矢从他胸口穿过,血顺着箭杆流下来,染红了身下的青苔;另一个被滚木砸中腿,惨叫着倒在地上,很快被伏兵的刀刺穿了胸膛。

“冲不出去!” 赵三目眦欲裂,长刀劈断一根箭矢,却被另一支箭擦着手臂划过,血瞬间渗出来,染红了衣袖,“他们把前后路都堵死了,是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箭雨越来越密,楚曦紧紧贴着山壁,能感受到岩石的冰凉与潮湿,山壁上的藤蔓刺得她脖子发痒。沈逸靠在她身边,咳嗽声越来越重,手帕上的 “血渍” 又多了几分 —— 这次是真的牵动了伤势,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嘴唇泛着灰。楚曦的心脏狂跳,脑海里突然闪过药箱里的两包粉末 —— 那是前几日在野马集买的胡椒粉与石灰粉,原本是为了野外驱虫,此刻却成了唯一的希望!

“赵大人!青鸾!掩护我!” 楚曦大喊一声,手脚并用地爬向马车 —— 那里放着她的药箱。赵三立刻挥刀砍向冲来的伏兵,长刀劈开对方的盾牌,刀刃上的血滴落在地上;青鸾则跳到楚曦身边,短剑舞得像团银花,将射来的箭矢一一挡开,手臂却被箭尾扫到,血顺着袖口流下来,滴在药箱上。

楚曦掀开药箱,抓起红纸包的胡椒粉与油纸包的石灰粉 —— 红纸已被汗水浸软,她用力扯开,粉末在掌心散开,辛辣的气味呛得她打喷嚏。她看准山壁上伏兵最密集的地方 —— 那里有五个伏兵正搭着弓箭,箭簇对准沈逸,楚曦深吸一口气,手臂用力,将粉末狠狠掷了上去!

纸包在空中散开,红色的胡椒粉像血雾,白色的石灰粉像雪粒,顺着峡谷的风,正好飘向伏兵!“啊!我的眼睛!” 一名伏兵惨叫着扔下弓箭,双手揉着眼睛,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另一个咳得弯下腰,手里的牛角弓掉在地上,被碎石磕断了弓弦;还有的乱挥着刀,却连敌人的影子都看不见,反而砍中了自己人。

“就是现在!” 赵三抓住机会,冲到堵塞路口的巨石旁,双手按在石头上 —— 他的青筋暴起,额角的汗滴落在地上,巨石被推得微微晃动,发出 “嘎吱” 的声响,清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道。“快!” 沈逸拉起楚曦,她踉跄着跟上,能感受到沈逸的手在发抖,却依旧紧紧攥着她;青鸾扶着受伤的灰衣人,跟在后面,短剑还在警惕地对着身后。

伏兵从混乱中回过神,怒吼着追来,箭雨又开始落下。楚曦等人冲出峡谷,正好看到路边拴着几匹快马 —— 是伏兵留下的,黑马鬃毛很乱,蹄子上还沾着河谷的泥。赵三率先翻上马,伸手拉过楚曦;沈逸也被灰衣人扶上另一匹马,他刚坐稳,就忍不住咳嗽起来,血滴落在马背上,染红了黑色的马毛。

众人打马扬鞭,马蹄踏在官道上,发出 “哒哒” 的急响。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被甩在后面,直到再也听不见,众人才敢放缓速度。楚曦回头望去,虎跳峡的山口已变成一个小黑点,山风吹来,带着胡椒粉的辛辣味与血的腥气,让她心有余悸。

青鸾的手臂还在流血,她用布条随便缠了缠,血很快渗出来,染红了布条;赵三额头有擦伤,脸上沾着尘土与血污,却依旧握着马鞭,目光警惕地盯着前方;沈逸靠在楚曦身后,呼吸渐渐平稳,却依旧紧紧攥着她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远处,京城的城墙轮廓已隐约可见,青灰色的城墙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像一头巨大的巨兽,等着他们踏入。楚曦摸了摸贴身的锦囊 —— 密旨的云锦绢柔滑,玉印的冰凉透过丝绸传来,她轻声说:“沈逸哥哥,我们快到了…… 可前面的路,怕是比虎跳峡更难走。”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满是尘土的官道上,像一道蜿蜒的、带着血与汗的印记。而那座巍峨的京城,此刻正笼罩在迷雾里,没人知道,城门后等待他们的,是生机,还是更深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