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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女子学宫,一处新辟的静室。

室内并无太多陈设,唯有中央悬浮着江白留下的日记投影,方便学宫成员阅览。

这一日,日记投影停留在新显现的一幕。

画面中带着一丝塞外的苍凉。

正在轩内静修或交流的几位女子,同时被吸引。

上官婉儿,李清照,蔡文姬,以及刚加入不久的鱼玄机和薛涛。

都不由自主地将神念投入其中。

日记投影中显示:

长安初嫁,少女对未来的茫然与一丝憧憬。

北出塞外,黄沙漫天,回望故国的不舍与凄凉。

草原穹庐,语言不通,习俗迥异的孤寂。

夜阑人静,怀抱琵琶,指尖流淌出的,是《出塞曲》的悲壮。

画面最终定格在,一个清冷的月夜,已为人母的王昭君。

独自走出帐篷,望着南方星空,泪水无声滑落,低语着无人能懂的乡音。

那浓得化不开的思乡之情。

透过投影,清晰地传递到每一位观看者的心中。

蔡文姬性子最是敏感,眼圈立刻就红了。

“故乡何处是,忘了除非醉。

她是连醉都忘不了啊!”

上官婉儿叹了口气,她掌枢要,更知这和亲背后的政治无奈:

“为国远嫁,其功不显,其情可悯。”

最为激动的却是鱼玄机。

她性情激烈,爱憎分明,此刻已是柳眉倒竖:

“凭什么!凭什么要一个女子承担这些!

故土难离,连在梦里回去看一眼都是奢望吗?”

薛涛轻轻拉住她的衣袖,示意她稍安勿躁。

她自己则上前一步,对着投影盈盈一礼,声音坚定:

“先生留下这个投影,想必不是让我等空自嗟叹。

不如我提议,可否在梦中,予她一丝慰藉?”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随即眼中都亮起了光芒。

“薛大家所言极是!”

上官婉儿率先赞同,“我等力量虽微,但合力之下,或可一试。”

“如何做?”

李清照急切地问。

蔡文姬已然坐下,将焦尾琴置于膝上:

“我可赋《归乡引》,以音律构筑梦境桥梁,指引方向。”

李清照福至心灵:

“我以词为引,为她梦中故景赋形。

绿肥红瘦的汴京春色,星河欲转的南国夜空!”

上官婉儿凝神聚气,文官之能运转:“我以文气稳定梦境通道,使其不至于崩散。”

鱼玄机与薛涛对视一眼,两人气息相连,情丝与笺文之力交融。

鱼玄机道:“我以情丝牵绊,锁定她的神魂,引她入梦。”

薛涛接口:“我以浣花笺意,承载诸位姐妹之力,化作入梦的信笺。”

说做便做。

蔡文姬指尖流淌出空灵而带着召唤意味的琴音。

穿透时空。

李清照凌空书写,融入琴音。

上官婉儿引导着众人的力量,使其有序而不冲突。

鱼玄机与薛涛的力量,携带着这汇聚了众人心意与神通的梦引。

循着投影与王昭君之间那无形的因果线,悄然送去。

遥远的塞外,王昭君在疲惫中沉沉睡去。

梦中,她不再是草原阏氏。

她仿佛又回到了汉宫。

不是那冰冷的宫墙,而是少女时向往的江南。

她行走在汴京的街头,听着熟悉的乡音。

看着李清照词中描绘的景色。

她于月下泛舟,听着蔡文姬琴音化做的江南小调。

泪水再次滑落,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温暖的。

自此,每逢夜深人静,学宫众女便会轮流或合力。

为王昭君编织一场短暂的归乡之梦。

这无法改变她现实的境遇,却足以让那冰冷的异域岁月里,多了一丝来自故土的温暖与慰藉。

这,或许是她们能为这位孤独的姐妹,所做的唯一也是最美的事。

解决了王昭君之事后不久。

日记投影再换一个新的角色。

这一次,主角是甄宓。

投影中,展现的不再是《洛神赋》那被文学美化,近乎神女的形象。

也不是后世话本中那个善妒招祸的妃子。

它展现的是一个真实的,有血有肉的甄宓。

她少年慧黠,过目不忘。

有女博士之称。

她心地善良,在战乱中劝家人开仓赈济乡邻。

她嫁与曹丕后,也曾有过夫妻和睦的时光。

她以才华和品德,一度得到婆母卞夫人的喜爱。

她对曹植,或许有过欣赏,但更多是嫂子对才子小叔的关照。

“原来她竟是这样的。”

李清照喃喃道。

她想起了自己家中那些藏书对甄宓的片面描述,心中涌起一股不平。

鱼玄机冷笑:“又是这样!男子写史,写赋,要么将女子捧上神坛。

要么踩入泥淖,何曾在意过她们本来的模样?”

上官婉儿神色凝重:“文赋虽美,却扭曲其真容。

史笔如刀,更断其生路。

我等既知其冤,岂能坐视?”

“我们要为她正名!”

薛涛语气坚定,

“不是去改变过去,而是让后世之人,能看到一个更真实的她。”

如何正名?

她们有她们的武器。

才华!

李清照率先行动。

她不再写那些婉约愁词。

而是以史笔入诗,写了一首《读史·甄宓》。

诗中直言:

椒房遗恨史官笔,

才德皆化洛水烟。

蔡文姬创作了一曲《宓妃吟》。

琴音中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仙气。

而是充满了甄宓一生的才情,善良,无奈与悲怆,闻者落泪。

上官婉儿亲自执笔,写了一篇《甄后辩》。

以严谨的考据和犀利的文风,驳斥后世加诸于甄宓身上的不实之词。

文章通过学宫渠道,悄然在诸天文人中流传。

鱼玄机和薛涛则选择了更通俗的方式。

鱼玄机以情入戏,写了一个短剧《邺宫旧事》。

生动刻画了甄宓的才华与悲剧。

薛涛则用她最擅长的笺文。

将众人为甄宓正名的诗文,故事,精心编纂成一本《甄宓小集》。

接连参与了帮助王昭君和甄宓的事情后。

鱼玄机和薛涛在学宫中找到了前所未有的归属感。

这一日,两人在学宫的一片桃花林下对坐饮茶。

鱼玄机看着纷落的桃花,忽然笑道:

“姐姐,昔日我执着于难得有心郎。

如今看来,倒是着相了。

情之一字,勘不破是劫。

勘破了,为何不能是道?”

薛涛为她斟满茶,温婉一笑:

“妹妹能如此想,便是大自在。

这世间情念万千,炽烈如你,沉静如我,皆有其真。

我等何不就此走出一条路来?”

两人相视一笑,心意相通。

她们将以自身特质为基,开创属于她们的独特法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