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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井的雾气比别处更浓,淡黑色的雾丝缠绕在井口的老槐树上,将树干染成暗沉的颜色。井底传来的呜咽声如同无数冤魂在哭泣,顺着雾丝飘到耳边,带着刺骨的寒意。画皮妖的分身站在槐树下,青灰色的皮肤被雾气掩去大半,只露出黑洞般的双眼,死死盯着林逸的胸口 —— 那里的纯阳之气泛着淡金光晕,是她突破瓶颈的唯一希望。

林逸握着镇魂符的手微微收紧,符篆上的金光与雾气中的阴气相互排斥,在掌心凝成细小的光纹。他知道,此刻硬拼绝非上策:画皮妖本体虽遁走,分身却也有三成实力,且井底的水魂怨随时可能被惊动;夜游神虽承诺放胡青,却未派阴差随行,显然是想坐观他与画皮妖争斗,坐收渔利。唯有假意妥协,才能争取时间,摸清画皮妖的底牌,也为胡青的脱身争取机会。

“半身阳气太多,我最多给你三成。” 林逸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 “无奈”,他故意垂下眼睑,避开画皮妖的目光,像是真的被形势所迫,“且你需再加些关于兰若寺的线索 —— 我祖父林正宏被困在那里,若你能告知他的近况,我便答应与你合作,去忘川井拿钥匙。”

这话一出,画皮妖的分身明显顿了一下,黑洞般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被贪婪取代。她显然没想到林逸会突然提兰若寺,更没想到他会用祖父的线索作为附加条件。但三成阳气虽少,却也足够她暂时压制本体的阴邪,若能拿到钥匙、找到火灵珠,后续再想办法夺取剩余阳气也不迟。

“成交!” 画皮妖的分身很快应下,声音沙哑却带着急切,“兰若寺的阴阳缝隙已被黑山老妖的残魂污染,需用五灵珠之力才能彻底开启。你祖父并未身死,如今被困在缝隙边缘的‘镇魂台’上,魂体被阴链锁住,暂时无碍,但若是三日之内无人解救,残魂便会被缝隙中的阴气吞噬,永世不得超生。”

林逸的心脏骤然一紧 —— 画皮妖的话与之前聂小倩的说法完全吻合!聂小倩曾提及,祖父的灵体在兰若寺阴阳缝隙附近徘徊,被阴邪气息束缚。这让他更加确定,画皮妖确实知晓兰若寺的秘闻,甚至可能与黑山老妖的残魂有过接触。但他表面不动声色,只是眉头微蹙,像是在确认消息的真假:“你如何确定祖父在镇魂台?可有凭证?”

画皮妖的分身冷笑一声,抬手甩出一缕黑色的雾气,雾气在空中凝成一幅模糊的画面:兰若寺的废墟中,一道淡白色的灵体被黑色的阴链缠绕,困在一座残破的石台上,石台上刻着 “镇魂” 二字 —— 正是祖父林正宏的轮廓!画面虽模糊,却能看到祖父的灵体在微微挣扎,周身泛着微弱的金光,显然还在抵抗阴气的侵蚀。

“这便是凭证。” 画皮妖的分身收起雾气,语气带着几分得意,“若不是奴家曾派小妖去兰若寺探查,还真不知你祖父竟有这般韧性,被阴链锁了三月,魂体仍未溃散。”

林逸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与愤怒,指尖的灵力悄悄运转,将木灵珠的绿光注入袖中 —— 他需尽快将这个消息传递给聂小倩,让她在兰若寺暗中接应,若能趁画皮妖分心时救出祖父,便是意外之喜。“好,我信你。” 他故意露出 “松了口气” 的表情,“我们约定在巷尾的破庙交易 —— 先去忘川井拿钥匙,你给我避火符与焰心洞的详细线索,我再渡你三成阳气,如何?”

画皮妖的分身没有怀疑,她只当林逸是牵挂祖父,才会急于交易。巷尾的破庙早已废弃,四处漏风,且靠近忘川井,便于她随时召唤本体支援,正是下手的绝佳地点。“就依你。” 她转身朝着破庙方向走去,黑袍在雾气中拖出长长的影子,“路上我会告知你焰心洞的凶险,免得你拿钥匙时误触机关,坏了奴家的大事。”

林逸跟上画皮妖的分身,脚步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踩在雾气较淡的地方,便于随时运转剑诀。他悄悄将木灵珠从怀中取出,塞进袖口的暗袋里 —— 暗袋是婴宁临行前为他缝制的,用狐族的 “隐灵布” 制成,能掩盖灵珠的灵光,避免被画皮妖察觉。同时,他将水灵珠贴在胸口,借助纯阳之气的温养,让灵珠保持警戒状态 —— 水灵珠能感知阴火的气息,若画皮妖提及的焰心洞线索有假,灵珠便会发出预警。

雪团跳到林逸的肩头,用脑袋轻轻蹭他的脸颊,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画皮妖的分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 “呜呜” 声 —— 它能察觉到,画皮妖的分身正在悄悄散发妖气,雾气中的阴邪气息比之前更浓,显然是在暗中布置,准备交易时突然袭击。

“焰心洞位于炼丹峰的主峰之下,洞口被上古符咒封住,需用焰心钥匙才能开启。” 画皮妖的分身边走边说,声音刻意放得平缓,像是在传授经验,“洞内有‘赤焰火龙’镇守,那火龙是上古火灵所化,以阴火为食,寻常法术根本伤不了它。需提前准备‘寒潭水’,洒在火龙身上,才能暂时压制它的火势,趁机靠近火灵珠的藏匿处。”

林逸心中暗自记下,同时运转阴阳眼,悄悄观察周围的环境。他们此刻走在一条废弃的小巷里,两侧的木屋早已坍塌,只剩下断壁残垣,断墙上爬着暗绿色的 “腐心藤”—— 这种藤蔓能吸收生人的阳气,是画皮妖常用的陷阱。画皮妖的分身看似随意地走在前面,实则每一步都在靠近藤蔓较密的区域,显然是想将他引到藤蔓丛生处,便于动手。

“寒潭水在何处可寻?” 林逸故意追问,同时悄悄运转木灵珠的力量,绿光顺着鞋底的灵脉渗入地面,将靠近脚踝的腐心藤悄悄净化 —— 藤蔓的绿光在接触到木灵珠的净化之力后,瞬间变得黯淡,如同被抽走了生机。

画皮妖的分身没有察觉地面的异动,随口答道:“寒潭水藏在炼丹峰北侧的‘冰窟’中,那里的冰层有千年历史,冰下的潭水带着极寒之气,正好能克制赤焰火龙的阴火。只是冰窟中有‘冰蚕’守护,那虫子以灵脉为食,需用‘火灵草’才能驱赶。”

林逸心中冷笑 —— 画皮妖的话看似详细,却处处是陷阱:寒潭水确实能克阴火,但若冰窟中的冰蚕真需火灵草驱赶,而火灵草只生长在焰心洞附近,这便形成了死循环,显然是想让他在冰窟与焰心洞之间奔波,消耗他的灵力与阳气,便于后续偷袭。

他故意露出 “担忧” 的神色:“火灵草不易寻得,若找不到,岂不是无法取寒潭水?”

画皮妖的分身回头望了他一眼,黑洞般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无妨,奴家身上有晒干的火灵草,交易时可一并给你 —— 前提是,你需先渡给奴家三成阳气,且不得耍花样。”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巷尾的破庙前。破庙的屋顶早已坍塌,只剩下半截门框,门框上挂着半块破布,布上绣着褪色的 “佛” 字,在雾气中显得格外诡异。庙内的地面布满灰尘,中央的佛像倒在地上,头颅断裂,胸口被凿出一个大洞,显然是被妖邪破坏过。

画皮妖的分身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林逸,周身的妖气突然变得浓郁:“庙内清净,我们就在这里交易吧。你先渡三成阳气给我,我便将避火符、火灵草与焰心洞的详细地图给你,再带你去忘川井拿钥匙。”

林逸握着桃木剑的手悄悄移到身后,剑身上的红光与水灵珠的蓝光相互呼应,在掌心凝成细小的光刃 —— 他能感受到,画皮妖的本体正在快速靠近,庙外的雾气中已传来她本体的妖气,与分身的气息相互融合,显然是准备里应外合,夺取他的纯阳之气与灵珠。

“渡阳气可以,但需你先将避火符与火灵草给我,且需让我确认钥匙在忘川井中。” 林逸没有上前,反而后退一步,靠近庙门的位置 —— 这里便于他随时脱身,也能借助庙外的光线观察画皮妖的动静,“另外,我需先确认胡青是否已被夜游神释放,若他出事,交易即刻取消,我宁可放弃火灵珠,也不会让你得逞。”

画皮妖的分身脸色微变,显然没想到林逸会突然提出这么多条件。她本体虽已靠近,却还未完全就位,若此时强行动手,未必能占到便宜。“好,我答应你。” 她咬着牙,从怀中取出一张黄色的符篆与一小包干草,扔给林逸,“这是避火符与火灵草,你先收好。胡青已被夜游神释放,此刻应在情报阁等你,你若不信,可派这小狐狸去确认 —— 灵狐速度快,往返只需一炷香时间。”

林逸接过避火符与火灵草,指尖的水灵珠微微发烫 —— 避火符上泛着淡淡的火灵气息,是真的;火灵草也带着淡淡的焦糊味,与画皮妖的描述一致。但他并未放松警惕,只是将东西收好,对雪团轻声道:“去情报阁看看胡青是否在,若在,便用狐火示意;若不在,立刻返回。”

雪团会意,纵身跃出破庙,身影很快消失在雾气中。画皮妖的分身看着雪团离去的方向,黑洞般的眼中闪过一丝焦虑 —— 她本体已在庙外布下结界,若雪团引来阴差,计划便会败露。但她已没有退路,只能强装镇定,盯着林逸的胸口,等待动手的时机。

林逸站在庙门旁,目光扫过庙外的雾气 —— 他能看到雾气中泛着淡淡的黑纹,是画皮妖本体布下的结界,结界的气息与之前巷口所见的本体妖气一致。他悄悄将镇魂符贴在门框上,符篆的金光与结界的黑气相互排斥,在门框上凝成一道细微的光盾 —— 这是夜游神赠予的符篆,虽不能破除结界,却能暂时阻挡妖气的侵入,为他争取反应时间。

“雪团很快便回,我们不妨聊聊焰心洞的火灵珠。” 林逸故意开口,拖延时间,“你说火灵珠藏在阴火核心,那阴火的温度有多高?需多少寒潭水才能压制?”

画皮妖的分身显然不愿多谈细节,只是含糊答道:“阴火温度极高,只需半桶寒潭水便可压制片刻,足够你取走火灵珠。” 她的目光始终盯着林逸的胸口,手指悄悄在袖中结印 —— 那是召唤本体的暗号,结界外的本体已做好准备,只需她一声令下,便能冲破庙门,夺取阳气。

就在这时,庙外突然传来一阵狐火的光芒 —— 是雪团的信号!林逸心中一松,知道胡青已安全脱身。他不再伪装,握紧桃木剑,剑尖的红光暴涨,直指画皮妖的分身:“画皮妖,你以为我真会信你的鬼话?你本体布下的结界,以为我看不出来?”

画皮妖的分身脸色骤变,没想到林逸早已识破她的布置。她厉声尖叫,袖中的印诀完成,庙外的雾气突然剧烈翻滚,一道黑色的旋风冲破结界,带着腐肉的腥臭味,朝着林逸扑来 —— 正是画皮妖的本体!

“既然识破,那便休怪奴家不客气!” 画皮妖的本体怒吼着,五寸长的乌黑指甲朝着林逸的胸口抓去,“今日定要夺你的纯阳之气,拿你的灵珠!”

林逸早有准备,将镇魂符猛地掷向画皮妖的本体,符篆的金光与本体的妖气碰撞,发出 “滋滋” 的声响,逼得她后退一步。同时,他运转剑诀,桃木剑的红光与水灵珠的蓝光交织,形成一道锋利的光刃,朝着画皮妖的分身斩去 —— 分身实力较弱,先除分身,再对付本体!

“铛” 的一声脆响,光刃斩在画皮妖的分身身上,分身瞬间化作一缕黑气,消散在雾气中。画皮妖的本体见分身被毁,怒吼着再次扑来,妖气如同黑色的潮水,将整个破庙笼罩。

林逸纵身跃出庙门,雪团早已在外等候,对着画皮妖的本体喷出一团炽热的狐火。火光照在本体的腐肉上,发出 “滋滋” 的声响,脓液四溅。林逸趁机运转木灵珠的力量,绿光在地面凝成无数青藤,将画皮妖的本体牢牢缠住。

“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奴家?” 画皮妖的本体怒吼着,周身的妖气暴涨,试图挣脱青藤的束缚。但她很快发现,青藤上泛着淡淡的金光 —— 那是木灵珠的净化之力与纯阳之气的融合,专门克制阴邪妖气,越挣扎,青藤缠得越紧。

林逸握着桃木剑,一步步走向画皮妖的本体,眼中满是冷厉:“你用无辜者的面皮伪装,助黑山老妖残魂作乱,困我祖父、害胡青,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净化你的妖气!”

他举起桃木剑,红光与蓝光交织成一道巨大的光刃,朝着画皮妖的本体斩去。光刃落下的瞬间,画皮妖的本体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青灰色的腐肉在灵光中渐渐消融,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黑气,被雪团的狐火彻底焚毁。

雾气随着画皮妖的消亡渐渐散去,破庙外的结界也随之消失。林逸松了口气,收起桃木剑,雪团跳到他的肩头,用脑袋蹭他的脸颊,发出欢快的叫声。他抬头望向情报阁的方向,心中满是坚定 —— 胡青已安全,画皮妖已除,接下来只需拿到焰心钥匙,进入焰心洞夺取火灵珠,再前往兰若寺解救祖父,便能集齐五灵珠,返回黄山,等待燕赤霞前辈的归来。

他握紧手中的避火符与火灵草,转身朝着忘川井走去。阳光透过雾气,洒在青石板上,泛着淡淡的金光 —— 鬼市的凶险虽未完全解除,但他已迈出了关键的一步,离守护黄山灵脉、解救祖父的目标,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