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样看着我?”伏地魔轻声问道。
珈兰倪莯只是定定望着他的眼睛,泪水毫无预兆地顺着眼角滑落。
伏地魔明显一怔,语气微沉:“哭什么。”
“对不起……”
那一声哽咽的道歉清晰地落进他耳中,伏地魔心头骤然一乱。
恨吗?自然是恨的,恨她离开自己这么久,恨她置身事外。
爱吗?
……或许吧,如果那份扭曲的执念也能被称作爱。
他刚想开口,余光却瞥见自己指尖正一点点变得透明,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缓缓松开环着她的手,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手背。
这举动在旁人眼里只是绅士礼节,可在前世是法国人的珈兰倪莯心中,却分量截然不同。
“我的妻子,等我回来。”
话音落下,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径直走出了礼堂。
珈兰倪莯眼睛里还挂着晶莹的泪滴,在灯光的折射下,像极了绝世珍宝,让人看着就想要保护。
她缓缓摊开手心,一枚与她瞳色一模一样的宝石耳钉静静躺在掌心。
“原来……一直都在你那里。”
喧闹的舞会中央,美丽优雅的少女宛若西子捧心一样捧着一枚和她眼睛同样颜色的宝石耳钉,神情怅然又哀伤。
一时间周围的声音都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失陪一下。”邓布利多对马克西姆夫人颔首示意,转身朝伏地魔离去的方向快步走去。
邓布利多离开后,马克西姆忍不住看向身旁:“他这位东道主倒先走了,你怎么看,卡卡洛夫?”
许久没有回应。
马克西姆偏头一看,只见卡卡洛夫脸色惨白,死死捂着左臂,神情痛苦不堪。
“你怎么了?需要我送你去医疗翼吗?”
“不……不用,我自己可以。”他慌乱地丢下一句,匆匆离场。
“真是奇怪的人。”马克西姆低声自语,很快便被走来的海格邀请共舞,不再多想。
“珈倪。”
“哥。”
德拉科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声音低沉:“是他,对不对?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
珈兰倪莯咬了咬下唇,轻轻点头。
“我就知道……”德拉科眼神暗了暗,很快又掩饰过去,向后退了一步,微微弯腰伸出手:“别想他了。我们斯莱特林的勇士,愿意赏脸和我跳一支舞吗?”
看他这副罕见地释放魅力的样子,让珈兰倪莯有一瞬间被蛊惑住,等再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德拉科带着滑进舞池中。
————————
卡卡洛夫离开礼堂后并没有去医疗翼,而是快步走向禁林边缘的阴影处。
看见雪地里那道熟悉的黑色身影,他嗤笑一声,语气带着讽刺:“呵,西弗勒斯,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抓学生扣分?”
斯内普慢悠悠地翻了个白眼,转身快步冲到一辆马车旁,拉开门冷冷开口:“拉文克劳,扣十分,奥斯汀小姐。格兰芬多,扣二十分,布莱恩先生。”
可怜的布莱恩吓得一句话不敢多说什么,毕竟他真的是被吓到了。
任谁和女友亲热时被一位浑身散发冷气的成年巫师打断,都得魂飞魄散。
“西弗勒斯!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卡卡洛夫几乎要崩溃,双手止不住地发抖。
……
“我不明白你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伊戈尔。”
斯内普淡淡开口,说实话,西弗勒斯是真不想理他,可不理他他就会一直缠着自己,自己还怎么给学生扣分?
“大惊小怪?”卡卡洛夫情绪瞬间失控:“那是黑魔王!他这几个月的气息越来越明显了!尤其是刚才——”
“刚才?”斯内普猛地抓住关键词。
卡卡洛夫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疯狂点头:“对!刚才礼堂里有个从没见过的霍格沃茨学生,和你的教女跳了舞!他一出现,我手臂上的……那个印记就烫得剧痛!”
话未说完,斯内普脸色一沉,转身便朝着礼堂大步而去。
斯内普一路快步穿过门厅,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沿途学生纷纷下意识避让。
他一眼便锁定了舞池中央的珈兰倪莯,见她正和德拉科正常跳舞,情绪暂时安稳,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那双漆黑的眼眸依旧冷冽如冰。
他很清楚,能让卡卡洛夫的黑魔标记灼烧、能悄无声息进入礼堂、能精准找到珈兰倪莯并与之共舞的“陌生学生”,只会是一个人。
舞池中的珈兰倪莯不经意间抬眼,对上教父的目光,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德拉科也察觉到那道视线,回头看向斯内普,嘴角微微一抿,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斯内普没有上前,只是远远站在阴影里,目光沉沉地盯着那个明明才13岁的小女孩,和她刚入学时相比,现在的她太过于稳重。
没过多久,一曲终了。
德拉科护着她走出舞池,刚到斯莱特林的区域坐下,潘西、达芙妮几人立刻围了上来。
“珈倪,刚才那个男生是谁啊?长得好出众,就是气质太冷了。”
“从没见过他,是新转来的吗?还是别的学院深藏不露的学长?”
珈兰倪莯垂着眼,轻轻搅动着面前的果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德拉科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不知道,大概是别的学校过来观礼的,不用在意。”
众人见她情绪不高,也识趣地没有再追问,转而聊起了礼服、点心和其他勇士的舞伴。
可珈兰倪莯一句也听不进去。
她满脑子都是伏地魔转身离去时他指尖渐渐消散的透明。
他现在的状态,显然很不稳定,强行凝聚身形出现,一定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想到这里,她心口又是一揪。
阴影里,斯内普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冷冷地注视着珈兰倪莯的侧脸,看着她强装镇定、眼底却藏不住慌乱的模样,指节微微攥紧。
黑魔王竟然直接出现在圣诞舞会,还明目张胆地接近她。
这已经不是试探,是挑衅。
他微微偏头,看向礼堂入口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邓布利多追出去这么久还没有回来,事情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棘手。
就在这时,礼堂的大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邓布利多缓步走了进来,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仿佛只是出去散了个步。
可只有斯内普看清,老校长眼底深处,那一丝从未有过的沉凝。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一切尽在不言中。
邓布利多重新回到各国校长的席位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从容地与众人谈笑风生,将刚才那诡异的插曲轻轻掩盖了过去。
舞会渐渐进入高潮,喧闹声再次填满大厅。
珈兰倪莯坐了一会儿,实在待不下去,轻声对德拉科说:“哥,我有点闷,想出去吹吹风。”
德拉科立刻起身:“我陪你。”
“不用啦,我就在城堡外的回廊走一走,很快回来。”她勉强笑了笑:“人多,你陪着她们吧。”
德拉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叮嘱道:“别走远,有事立刻喊我。”
“嗯。”
珈兰倪莯攥紧那枚耳钉,起身悄悄离开了喧闹的礼堂。
夜晚的霍格沃茨寒风微凉,白雪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她沿着回廊慢慢走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转身离开礼堂的那一刻,阴影中的斯内普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回廊尽头,月光倾泻而下。
珈兰倪莯停下脚步,摊开手心,静静看着那枚与自己瞳色相同的宝石。
也是她以为,早已随着那个黎明一同消失的东西。
“你果然在这里。”
低沉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珈兰倪莯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
不远处的月光下,那道陌生又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
这一次,他没有再掩饰眼底的猩红,也没有维持那副温和的假象,那就是他年轻时的样子。
“汤姆……”她轻声唤道。
伏地魔一步步走近,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着她掌心的耳钉,又看向她泛红的眼眶,声音低沉沙哑:
“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可以算了吗?”
寒风卷起地上的碎雪,落在她的发间。
珈兰倪莯抬头望着他。
这一次,她没有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