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魔药实践考场上，珈兰倪莯照旧困得眼皮直打架。
跟她一块儿犯困的还有哈利。
他连日被噩梦缠得没睡过一个整觉，整个人都熬得发飘，今早考试更是状况频出。
伸手去拿艾草精油滴管时，他脑子一懵竟忘了戴防护手套，指尖都快碰到玻璃管壁了才猛地回神，慌忙收了手，抓起旁边的手套匆匆戴上。
这一下惊险操作，倒把昏昏欲睡的珈兰倪莯给看清醒了。
过程虽悬了点，结果倒还过得去。哈利好歹顺顺利利熬完了生死水，成品品质也算中规中矩。
连熬两天监考，珈兰倪莯只觉得心累身更累。
一回寝室她倒头就睡，结结实实睡了一天一夜，再醒过来时，已经是o.w.L.考试的第四天了。
她随手翻了翻当日的考试安排，看见黑魔法防御术的监考栏赫然写着乌姆里奇的名字，才后知后觉拍了下额头。
差点忘了，这人好歹还是这门课的任课教授。
不过……
“算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去看看吧～”
一想到待会儿说不定能撞见什么乐子，珈兰倪莯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果不其然，她刚拐进考场外的回廊，就听见里面炸开了欢呼声与呐喊声，紧跟着一声爆响，绚烂的烟花顺着窗口冲上天际。
两个从头到脚仿佛被火焰包围的通红的身影骑着扫帚，从窗台径直飞了出来。
是韦斯莱双子。
两人骑着扫帚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弗雷德抬手一挥，一条喷着火星的火龙顺着窗口钻回考场，呼啸着掠过天花板，把墙上贴得层层叠叠的教育令烧得卷边发黑，纸灰簌簌往下落，像下了场细碎的黑雪。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就此告辞！”弗雷德的声音顺着风飘下来，清亮又张扬：“我们正式退学，不陪各位熬这无聊的考试了！”
“韦斯莱魔法把戏坊，对角巷93号，”乔治紧跟着高声补充：“专营速效逃课糖、便携式沼泽，欢迎各位惠顾！”
话音刚落，他俩瞥见正扒在廊柱上看热闹的皮皮鬼，齐齐抬了抬魔杖，异口同声喊出那句响彻霍格沃茨的话：
“为了我们，送她下地狱吧，皮皮鬼！”
皮皮鬼立刻夸张地鞠了一躬，尖笑着拎起脚边的黄铜痰盂，朝着乌姆里奇的方向就飞扑了过去。
珈兰倪莯靠在冰凉的廊柱上，指尖抵着唇，差点笑出声。
这俩双胞胎把退学仪式办得轰轰烈烈，全是霍格沃茨史上独一份的排场，比坐在监考席上数地砖有意思一百倍。
乌姆里奇紧跟着从考场里冲出来，粉色天鹅绒帽子歪在一边，鬓角的卷发都炸了几缕，尖着嗓子破口大骂，挥着魔杖胡乱朝空中甩咒语，却连扫帚边都碰不到。
火星溅到她蕾丝镶边的裙摆上，吓得她慌忙往后跳了一步，差点踩空台阶，模样狼狈不堪。
珈兰倪莯看得眉眼弯弯，心里暗叹这趟没白来。
她给乌姆里奇下的指令里只说了不许刁难学生、乱扣分数，可没说不许她气急败坏，这会儿看着人跳脚的模样，倒比预想中还解气。
考场里早乱成了一锅粥。
学生们扒着窗台、挤在门口，不管格兰芬多还是拉文克劳，连平时最守规矩的赫奇帕奇都在拍手叫好，压抑了大半年的闷气顺着欢呼声全散了出去。
哈利挤在人群最前面，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亮色，连日被噩梦熬出来的憔悴都淡了大半；
罗恩扯着嗓子喊好，脸都涨红了；
赫敏皱着眉念叨“太胡闹了”，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就连斯莱特林的队伍里，潘西都捂着嘴偷偷弯了眼，布雷斯吹了声轻哨，被德拉科斜了一眼，可德拉科自己也绷着下颌，没真的露出反感。
乌姆里奇这段日子的做派，早就把四个学院得罪遍了，谁看她吃瘪都觉得舒坦。
最后一团巨大的金红色烟花炸开，金灿灿的光铺满了半片天空，慢慢凝成一行亮闪闪的字：韦斯莱魔法把戏坊，敬请期待。
光字消散的同时，两人调转扫帚方向，对着下方挥了挥手，一前一后朝着霍格莫德的方向飞去，很快就成了天边两个淡去的小红点。
乌姆里奇站在台阶上气得浑身发抖，张了张嘴本来要吼“格兰芬多扣五百分”，话到嘴边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憋出一句“都给我回去考试！”声音尖得破了音，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她自己也纳闷，明明怒火攻心，怎么扣分的话就是说不出口。
珈兰倪莯这才慢悠悠直起身，踱到她身边，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哎呀～，代理校长，这是怎么了？动静闹得不小啊～。”
乌姆里奇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攥着魔杖的手都在抖：“两个目无校规的捣蛋鬼！简直是霍格沃茨的耻辱！”
“原来是这样。”珈兰倪莯点点头，语气诚恳得很：“确实太不像话了。”
她垂着眼帘，把眼底的笑意藏得严严实实。
她在想要不要再助力一波，例如……
“桀桀桀桀桀！！！”
看着面前忽然怪笑起来的珈兰倪莯，乌姆里奇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只当这姑娘脑子不太正常。
“那我就先走了，代理校长。”
说完也不管乌姆里奇答应没答应，她直接擦着人的肩膀走了，留下乌姆里奇站在原地，脸一阵青一阵绿，指尖攥得魔杖都要断了。
憋着一肚子火整顿完乱糟糟的考场，乌姆里奇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冲回自己的办公室，本想抱着她心爱的猫猫摆件顺顺气，可推开门的瞬间，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屋里还是熟悉的甜腻香水味，可入目所及，全变了样。
壁炉架上摆着的一排白瓷猫咪摆件，一只只全变成了疙疙瘩瘩的粉癞蛤蟆，鼓着腮帮子蹲在瓷座上，丑得刺眼；
墙上挂着的猫咪油画里，软乎乎的橘猫全换成了蹲在泥塘里的癞蛤蟆，连背景的毛线球都变成了烂荷叶；
就连她平日里最爱用的那套描金猫咪瓷盘，盘面上的猫脸也统统换成了癞蛤蟆的宽嘴巴，眼珠子还黏糊糊地凸着，看得人胃里一阵翻涌。
“啊——！！！”
一声尖利的惨叫刺破走廊。
乌姆里奇扑到壁炉架前，颤抖着伸手去碰那些癞蛤蟆摆件，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瓷面就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来。
她疯了一样挥着魔杖，挨个念变形咒，可咒语落在摆件上只溅起几点细碎的光，癞蛤蟆还是癞蛤蟆，半分没变回去的意思。
她跌坐在粉色的绒布椅子上，看着满屋子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癞蛤蟆装饰，粉色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着，连气都喘不匀。
通过监听听到她叫声的珈兰倪莯，大笑着捶着伏地魔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