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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火者……”

那冰冷的精神传音,不再是之前那种俯瞰蝼蚁的漠然,而是带上了一种实质性的、如同万载玄冰般的杀意,混合着某种……被触犯禁忌的暴怒!

“你竟敢……亵渎圣所。”

轰!

无形的精神威压不再是笼罩,而是如同实质的冰山,朝着我藏身的阴影处狠狠碾压过来!墙壁上那些蠕动的生物组织瞬间僵直,连中央那颗搏动的“心脏”都出现了刹那的停滞!

我闷哼一声,感觉像是被一辆满载的重卡迎面撞上,全身的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左肩崩裂的伤口鲜血飙射,眼前猛地一黑,差点直接失去意识。

可偏偏就在这要命的关头,我体内那饿疯了的空间异能,不但没被这恐怖威压吓住,反而像是闻到了绝世珍馐的饿狼,更加疯狂地躁动起来!它的目标,不再是那颗庞大的“心脏”,而是死死锁定了“心脏”中央、晶体管道包裹着的那个被神经束穿刺的……“人类宇航员”!

那东西,对它的吸引力,竟然比整个母巢的核心还要强!

“贪婪?”我强忍着脑浆都快被压出来的剧痛,靠着墙壁勉强站稳,啐出一口带着脏器碎片的血沫,扯着嗓子对着空气嘶吼,反正精神传音也不用对准方向,“贪婪你大爷!把活人当cpU插管子,你们这帮海鲜还挺他妈会废物利用啊!”

“cpU?活人?”

镜面脸指挥官悬浮在原地,下半身的暗金触须与生物缆线连接处光芒急促闪烁,显示出它情绪的剧烈波动。它那镜面般的面部转向我,虽然没有任何五官,我却清晰地“感觉”到它愣了一下。

随即,一股更加复杂的精神波动传来,里面混杂着浓烈的讽刺、悲哀,以及一种跨越了漫长时光的疲惫。

“愚蠢的窃火者……你的无知,与你那令人憎恶的‘食欲’一样可悲。”

它的精神传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不再是单纯的冰冷。

“仔细看看……”

“那被永恒禁锢的,究竟是谁的遗骸!”

它的声音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我的意识上。

遗骸?不是活人?

我猛地扭头,目光再次死死钉在那个被无数生物神经束穿刺、包裹的身影上。之前因为距离和那晶体管道的折射,看得并不真切,此刻在生死危机的刺激下,我的视觉仿佛被强行提升到了极限。

破损的宇航服……样式确实古老,但某些细节,似乎与人类现有的任何制式都略有不同,带着一种诡异的流畅感和非对称设计。

而最关键的是——宇航服脖颈和手腕破损处,露出的那一小片“皮肤”!

那根本不是人类的肌肤!

那是一种……暗蓝色的、带着细微金属光泽的、如同镜面脸指挥官一样的……细腻鳞片!

卧槽!!!

我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不是人类!

这个被当成“核心”插在母巢控制中枢里的,根本不是人类宇航员!

他是……波塞冬族?!

一个穿着古老宇航服的波塞冬族?!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cpU都快干烧了。波塞冬族把自己的同类,插在自家母巢的核心当电池?当服务器?这什么赛博朋克式自虐?!

“看来,你那贫瘠的大脑,终于捕捉到了一丝真相的微光。”

镜面脸指挥官的精神传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沉重到极点的疲惫和嘲弄。

“没错。那是吾族……最后的‘导航员’,科里夫·拉托。亦是这座‘拉莱耶’,这座囚笼与方舟的……活体基柱。”

它的镜面面部,光芒流转,仿佛在映照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你以为吾族是什么?天生的掠夺者?嗜血的怪物?”

“不,窃火者。吾族……与你们一样。”

“都只是……被‘收割’的失败者。”

收割?!

这个词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混乱的思绪!

之前得到的情报,那个隐藏在历史阴影中、定期清理高等文明的未知敌人——“收割者”!

波塞冬族……也是受害者?!

“吾族‘深蓝文明’,曾遨游星海,探索深空。”镜面脸的声音如同从万古冰川深处传来,带着刻骨的寒意,“直到……遇见了它们。”

“它们改造了吾族的母星,扭曲了吾族的基因,将吾等……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血肉与机械融合,意识与网络链接,成为它们麾下……探索与毁灭的爪牙,生物兵器。”

“科里夫……他是最优秀的导航员,他在最后时刻,以自身意志强行偏转了‘拉莱耶’的坠落坐标,来到了这片……被标记为‘保留地’的星系。他将自己的意识与‘拉莱耶’核心永久链接,以自身为锁,延缓了吾族被彻底奴役、完全失控的进程,也隔绝了‘收割者’对这里的直接定位。”

“你们杀死的‘幼年体海皇’,不过是被‘收割者’植入的、用于快速增殖和毁灭的兵器模板之一。而这颗‘心脏’……”它“看”向中央那搏动的器官,“既是‘拉莱耶’的控制中枢,也是囚禁科里夫永恒意识的牢笼,更是……屏蔽‘收割者’感应的屏障。”

我听着这匪夷所思的真相,只觉得口干舌燥,心脏狂跳。

波塞冬族……是被改造的生物兵器?它们入侵地球,是“收割者”程序的一部分?那个被插管子的,是它们的英雄,用自己的牺牲换来了暂时的喘息?

那……我们人类算什么?这个被标记为“保留地”的星系,又是什么意思?

“现在,你明白了吗?窃火者。”镜面脸的精神传音将我的思绪拉回,“你的‘空间’,你所窃取的‘火种’,正是‘收割者’用于标记、追踪、乃至最终‘回收’的关键信标之一!”

“你,以及你所代表的文明……”

“……不过是下一个被摆上流水线的加工品。”

它的镜面面部,彻底转向我,那冰冷的“目光”仿佛能冻结灵魂。

“而你们,却还在为自己击败了一个‘残次品’而沾沾自喜。”

“可笑。”

“亦可悲。”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一直以来的敌人,突然变成了同病相怜的受害者?而真正的恐怖,还高悬于星空之上?

我体内的空间异能,似乎也消化了这庞大的信息,那股针对“导航员”科里夫的饥饿感,悄然转变,变成了一种对那隐藏在幕后的“收割者”的……极致警惕,以及一种更深沉、更原始的……

吞噬欲望。

妈的……

这末世的水,比马里亚纳海沟还他妈的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