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绕了十八弯,终于爬到了高原边缘。姜少推开车门,一股冷风裹着雪粒扑过来,他裹紧外套,望着远处的雪山,峰顶的积雪在阳光下像撒了层碎银,近处的草甸枯黄,牦牛群像黑珍珠撒在地上。

“这地方,比沙漠还冷。”林夏搓着冻红的手,呼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在风里,“麦子能扛住这寒气?”

共生种的藤蔓从包里钻出来,刚接触到冷空气,叶片就缩成了小团。姜少把它揣回怀里捂着,“慢慢适应,咱们带的麦种,耐寒。”

山脚下有个牧民定居点,藏式民居的屋顶插着经幡,在风里哗啦啦响。一个穿藏袍的老阿妈正往牛粪堆上盖塑料布,看到他们,露出两排白牙笑,手里的转经筒还在转。

“要种麦?”老阿妈的汉语带着口音,指着远处的青稞地,“只有青稞能活,麦子娇气,过不了冬。”

姜少跟着老阿妈走进她的帐篷,暖炉里的牛粪烧得正旺,酥油茶的香气弥漫开来。“试试,”他拿出麦种,在阳光下看,颗粒饱满,“我们的种子,在冻土带长过。”

老阿妈往他手里塞了碗酥油茶,碗边烫得人直缩手,“这地,土薄,还带沙,雨少,雪多。”她指着帐篷外的石碾,“青稞要磨成粉,麦子能行吗?”

林夏摸了摸帐篷角落的青稞穗,比麦秆矮,穗子更紧实,“我们的麦子,磨出的面更细,能做馒头。”

老阿妈眼睛亮了,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倒出些黑色的种子,“这是‘雪麦’,老辈人留下的,耐寒,你们混着种。”

共生种的藤蔓突然从姜少怀里钻出来,缠上雪麦种子,叶片慢慢舒展,像是认亲似的。姜少知道,这两种种子能合到一起。

选好的地块在定居点旁边的避风处,背靠着山,前面有片小水洼,是融化的雪水积成的。姜少和老周用铁锹翻地,土块里混着碎石,一铁锹下去只能铲起半锹土,震得虎口发麻。

“这土太硬了。”老周甩了甩胳膊,“比红土坡的土还难挖。”

林夏把麦种和雪麦种混在一起,拌上老阿妈给的羊粪,“羊粪能保暖,还能肥地。”她让藤蔓在翻好的土里钻,根须缠着土块,把碎石往外推。

老阿妈牵着牦牛路过,看到藤蔓在土里游走,惊讶地捂住嘴,转经筒转得更快了,“神草,神草。”

种下去的麦种,过了十天还没动静。高原的风更烈了,夜里会下小雪,地表结着层薄冰。林夏每天都去看,用手扒开冻土,麦种裹在藤蔓里,没冻坏,却也没发芽。

“是不是埋太深了?”她急得直跺脚。

姜少却不慌,他知道高原的土化得慢,“等太阳再晒几天,土化透了,就该冒芽了。”

果然,又过了五天,正午的太阳晒得冻土化了层,嫩绿的芽尖顶着薄冰钻了出来,雪麦的芽是紫的,麦种的芽是绿的,在枯黄的草甸上格外显眼。

“出来了!”林夏拉着老阿妈往地里跑,老阿妈摸着芽尖,眼眶红了,“多少年没见过这样的苗了。”

麦苗长到半尺高时,来了场春雪。雪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地被盖得白茫茫一片,只露出苗尖一点绿。老阿妈拿着木耙要去扫雪,被姜少拦住。

“雪能保暖,”他指着雪层下的麦苗,“冻不着根,化了还能当水。”

雪化的时候,果然出了问题。融雪顺着坡往下流,把有些麦苗的根须冲得露了出来,蔫蔫地耷拉着。林夏看着心疼,蹲在地里想用土把根埋回去,可土一捏就散。

“让藤蔓来。”姜少把藤蔓往露根的地方引,藤蔓立刻缠上根须,往土里钻,带着土把根须盖住,还织了张小网挡住流水,“这样水就冲不走了。”

老阿妈的孙子骑着小马过来,看到这场景,拍着手喊:“草会盖被子!草会盖被子!”

解决了融雪的问题,麦苗长得快了些。雪麦的秆更粗,麦种的叶更绿,两种苗缠在一起,你帮我挡雪,我帮你扎根,倒成了高原上的奇景。

牦牛群路过时,总爱往麦地边凑,想啃几口嫩苗。老阿妈挥着牧鞭赶,姜少却让林夏割了些青稞叶,撒在麦地外围。牦牛爱吃青稞叶,果然不再碰麦苗。

“这叫‘换口吃的’。”老周笑着说,“跟草原对付苔原羚一个道理。”

麦秆抽穗时,高原的云变得很低,像挂在头顶,伸手就能摸到。雪麦的穗子带着紫晕,麦种的穗子金黄,风一吹,两种颜色的穗子摇晃,像在跳锅庄舞。

老阿妈每天都来地里转,手里的转经筒转个不停,嘴里念着经文,像是在祈祷。她的孙子则提着小篮子,把掉在地上的穗子捡起来,说要留着当种子。

这天午后,远处的雪山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响声,老阿妈脸色一变,“雪崩!快往高处跑!”

姜少却盯着麦地,雪崩离得远,倒是融雪汇成的水流顺着山坡冲下来,眼看就要淹到麦地。他让藤蔓在麦地边缘织了道绿墙,墙根缠着石块,水流撞在墙上,拐了个弯流进了水洼。

“神草!真的是神草!”老阿妈看着绿墙,对着藤蔓拜了拜。

水退了,麦穗上沾着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光。姜少发现,被雪水浸过的麦穗,颗粒更饱满了,像是喝足了奶水的娃娃。

农业站的人听说他们在高原种出了麦子,特意开车来考察,拿着仪器测了又测,说这是“耐寒麦种与本地品种杂交的奇迹”。

老阿妈听不懂术语,只知道麦子能收了,她杀了只羊,邀请所有人去帐篷里吃手抓肉。

收割那天,定居点的人都来了,男人们挥着镰刀割麦,女人们把麦穗捆成束,孩子们则在麦堆旁追逐打闹。风里飘着麦香和酥油香,经幡在头顶哗哗响,像是在唱歌。

老阿妈用新磨的面粉做了馒头,还煮了青稞粥,让大家就着吃。馒头带着点奶香,比在平原做的更有嚼劲,众人吃得直咂嘴。

“这面,比青稞面细。”老阿妈的儿子说,他在城里打过工,“能卖好价钱。”

姜少把一半的新麦种留给老阿妈,“混着雪麦种,明年种得更多。”他又教他们怎么用藤蔓改良土壤,“让地更肥,麦子长得更好。”

离开时,老阿妈往他们车上装了袋酥油,还有她孙子捡的麦穗,“带着,路上吃,麦子记着你们的好。”

车子下山时,姜少回头望,高原的云影落在麦地里,金紫相间的麦捆堆成了小山,老阿妈站在经幡下挥手,红袍在风里像团火。

林夏翻着地图,指尖点着江南水乡,“下一站暖和,麦子肯定长得快。”

姜少握着手里的麦穗,感觉沉甸甸的,共生种的藤蔓缠在麦穗上,叶片迎着风,像是在和高原告别。他知道,不管是雪山脚下,还是水乡泽国,只要有这颗种子,有这份心,麦香就能飘到每一个角落。

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在数着前路的里程。高原的云影跟着车子移动,把麦种的故事,悄悄带到了远方。

车子在山路上颠簸了两天,终于看到了成片的绿色。林夏指着窗外,“你看,树绿了,草也绿了,还有水!”

一条小河顺着山谷流,岸边的杨柳抽出新枝,嫩芽在风里晃。姜少停下车,掬起河水洗脸,水是暖的,带着点甜味,不像高原的水那么冰。

“这地方,适合麦子扎根。”他望着远处的稻田,“咱们的麦种,又能换个活法了。”

共生种的藤蔓从包里钻出来,缠上河边的柳枝,叶片舒展,比在高原时精神多了,像是在说“早就等不及了”。

老周往车外扔了块饼干,立刻有小鱼游过来抢食,“这儿的水不缺,土肯定肥,咱们的麦子,要长疯了!”

姜少发动车子,朝着水乡的方向开,车轮溅起的水花打在车身上,像给车子镶了层银边。他知道,新的土地在等着他们,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