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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靠近火山岛时,就能闻到硫磺的味道。林夏扶着船舷望,岛上的岩石是墨黑色的,像被烈火烧过的炭,几处裂口还冒着白气,把天空染得雾蒙蒙的。

“这地方能长东西?”姜少捏着鼻子,“空气里都带着火气,别把麦子烤成焦炭。”

老周从背包里翻出红树麦种,麦粒表皮还沾着海泥:“试试呗,红树麦能扛住咸水,说不定也能顶住这火气。”

岛民阿岩划着木船过来接他们,黝黑的脸上挂着笑:“来种东西?这黑土看着凶,其实肥得很,火山灰里全是养分,种啥长啥。”

阿岩把他们带到岛中一处洼地,这里的黑土踩上去软绵绵的,还带着点余温。“这是前年火山喷发后形成的,土最厚,也最肥。”他用手扒开表层的土,底下泛着银光的是细碎的火山玻璃,“别看着扎人,混在土里能保水。”

林夏让姜少把麦种和碾碎的火山灰混在一起,阿岩的女儿阿星蹲在旁边看,手里拿着个贝壳装着的泉水:“姐姐,要不要浇点水?这土太干了。”

“先别急。”林夏抓起一把混着麦种的火山灰,“这灰吸潮,等晚上露水下来,自然会发芽。”

夜里果然起了雾,带着硫磺味的露水打湿了黑土。第二天一早,阿星就尖叫着跑来:“长出来了!长出来了!”

洼地的黑土上冒出点点绿芽,芽尖带着点黄,像沾了火山灰的颜色。更奇的是,麦根上裹着层黑膜,像穿了件防火衣。

“这是它们自己长的保护层。”林夏用手指蹭了蹭膜,“能挡住土里的热气,还能吸收火山灰里的养分。”

阿岩扛着锄头过来,见了这景象直点头:“比我种的番薯苗精神!这麦子,是真不怕火。”

麻烦是热泉惹出来的。洼地边缘有处热泉,水温烫得能煮熟鸡蛋,蒸汽把周围的土烤得干裂。麦种发芽后,竟顺着热气往热泉边爬,几株离得太近,叶子很快就蔫了。

“这是自寻死路啊。”姜少着急地想把苗移开,被林夏拦住。

她蹲在热泉边观察,发现离热泉半尺远的麦苗长得特别壮,根须往地下扎得极深。“它们在找平衡点,”林夏笑着说,“既要热泉的温度,又不能被烫着。”

阿星找来些石块,在热泉边垒了道矮墙:“这样能挡挡热气,让麦子离得刚刚好。”

果然,有了石墙挡着,麦苗不再往前闯,在离热泉不远不近的地方扎了根。茎秆长得又粗又壮,叶片边缘泛着点红,像被火烤出的金边。

阿岩看着直乐:“这麦子比岛上的野山羊还精,知道啥地方能去,啥地方不能去。”

岛上的天气变得快,说变脸就变脸。这天午后,天空突然暗下来,下的雨带着股刺鼻的硫磺味,打在黑土上冒起白烟。

阿星急得要往麦苗上盖草席,被林夏拉住:“让它们淋淋,说不定是好事。”

雨水落在麦叶上,叶片先是缩了缩,很快又舒展开,像在大口喝水。雨后,麦苗竟长得更高了,叶片上的红边更艳,像镀了层光。

“这雨是天然的肥料。”阿岩蹲在麦垄边,抓起一把湿土,“硫磺能杀菌,麦子不容易生病。你看这叶,亮得像抹了油。”

姜少却发现,靠近热泉的几株麦苗叶尖焦了。“还是离太近了。”他找来些粗树枝,在热泉和麦田间搭了个棚子,“这样既能挡挡硫磺雨,又能留着热气。”

阿星在棚子边种上了岛里的耐旱草:“这草能吸硫磺,跟麦子搭个伴,互相照应。”

麦子抽穗时,火山岛迎来了好天气。阳光透过薄雾照在洼地上,黑土上的麦穗泛着金黄,比别处的麦穗更饱满,穗粒上还沾着细碎的火山灰,像撒了层金沙。

“这麦穗比红树麦的沉多了。”老周捏着一穗掂量,“火山灰的养分真不是盖的,颗粒硬邦邦的,出粉率肯定高。”

阿星抱着她的小陶罐,往麦垄里撒最后一次泉水:“等收了麦,我要做火山麦饼,放岛上的野蜂蜜,肯定甜。”

林夏望着远处冒烟的火山口,风里的硫磺味淡了些。“听说过几天可能有小喷发,得把麦秆绑在石头上,别让火山灰埋了。”她指着几块巨大的玄武岩,“这石头结实,绑在上面稳当。”

姜少已经动手捆扎了,他把麦穗朝同一个方向绑在石头上:“这样就算落灰,也能顺着风吹走,不会压垮穗子。”

小喷发那天,天空飘着火山灰,像下了场黑雪。他们躲在阿岩家的石屋里,听着外面石头滚落的声音。阿星攥着林夏的手,声音发颤:“麦子会不会被埋了?”

“不会。”林夏拍拍她的手,“它们的根在黑土里扎得深,火山灰落在上面,反而是肥料。”

喷发过后,阳光重新照在洼地上。麦穗上落了层火山灰,抖掉灰后,金穗更亮了,像被打磨过的金子。

收割那天,岛民们都来帮忙。男人们挥着镰刀割麦,女人们坐在黑土上捆穗子,孩子们举着麦秆追逐打闹,笑声在火山岛的山谷里回荡。

阿岩的媳妇用新麦粉做了麦糕,蒸糕的石锅垫着火山蕉叶,糕里还掺了野蜂蜜。“尝尝?”她往每个人手里塞了块,“黑土的肥,火山的烈,蜂蜜的甜,全在这糕里了。”

林夏咬了一口,糕体紧实,带着点独特的焦香,咽下去时,喉咙里还留着一丝暖意。“这是火与土的味道。”她笑着说,“比任何地方的麦糕都有力量。”

阿星把麦种装进个火山岩盒子里:“这样保存,明年种下去,就能长出带火味的麦子了。”

阿岩摸着盒子笑:“傻孩子,麦子不会喷火,但它会带着火山的力量,去更远的地方扎根,就像你们一样。”

离开时,阿岩往他们船上装了袋新收的黑金麦种,还有一罐野蜂蜜。“往北边去是冰川融水形成的草甸,”他指着远处的海平线,“那里的土带着寒气,你们的麦子敢去吗?”

船驶离火山岛时,姜少回头望,阿岩和阿星站在黑土上挥手,手里举着麦秆,像两株倔强的麦。藤蔓顺着玄武岩往远处爬,像条绿色的绸带,把火山和麦田连在一起。火山口的白烟在阳光下闪着光,像在为他们送行。

林夏翻着地图,指尖点着草甸的位置:“听说那里的草能在冰水里发芽,咱们的麦子,要不要去尝尝冰的味道?”

老周撑着船桨笑:“不管是火山的烈,还是冰川的寒,咱的种子都能长,这才是真本事!”

藤蔓从船舷探出去,叶片上沾着的火山灰在阳光下闪着光——那是火山岛的馈赠,带着火的烈,土的肥,也带着黑土里倔强生长的力量,在风里飘啊飘,飘向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