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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海水如同无数根细针,刺穿着每个人的肌肤。十道黑色的身影在幽暗的水下缓缓前行,依靠微弱的推进器动力和自身划水,如同深海中的鱼群,朝着那庞然大物般的指挥舰潜游。周围的海水中,仿佛弥漫着无形的压力,既有海水的重压,更有对未知危险的警惕。

秦文东和王猛游在最前方,两人都保持着极高的警觉,不仅要注意规避可能的水下探测装置和巡逻艇的声呐,还要时刻留意身后队员的状况。

果然,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游出不到一公里,队伍末尾的孙小海突然动作变得僵硬、紊乱起来。他的一条腿不自然地抽搐着,划水的动作变得扭曲,显然是腿部肌肉因为寒冷、紧张和过度用力而出现了抽筋的迹象。他痛苦地扭动着身体,嘴里吐出一连串慌乱的气泡。

紧跟着他的陈默立刻察觉到了异常,迅速上前扶住他,并通过水下手势向最前方的秦文东发出了警报。

秦文东心中一沉。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这种状况,简直是致命的!将孙小海独自留在后面?且不说他可能会因为抽筋无力而溺水,更重要的是,谁也无法保证这个家伙会不会在脱离队伍后搞什么小动作,比如发出警报,那整个行动将瞬间暴露,所有人都会葬身在这片冰冷的海域。

“不能留下他!”秦文东立刻做出决断,通过手势向陈默传达指令“你负责带着他,跟紧队伍!他如果不能保持镇定可以注射镇静剂,但不能让他脱离视线!”

这个决定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带着一个抽筋的人潜泳,速度必然会受到影响,而且会消耗携带者大量的体力。陈默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用一条备用安全绳将自己和孙小海连接在一起,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拉着他继续前进,同时示意李雨桐准备好镇静剂以防万一。

这个小插曲让本就紧张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队伍的行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每个人都感觉那三公里的距离变得无比漫长。黑暗的海水仿佛没有尽头,只有远处指挥舰的灯光如同诱饵般闪烁着,提醒着他们目标的遥远和危险。

王猛回头看了一眼挣扎的孙小海和奋力拖拽的陈默,眉头微蹙,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更加专注地在前方引路,利用他对防御体系的了解,带领队伍灵巧地绕开一道道无形的声呐屏障和探测区域。他们时而下潜到更深的水域,时而紧贴着某艘大型辅助舰船的阴影前行,避开了两艘低速巡逻而过的快艇。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艰难潜行,期间数次与巡逻艇擦肩而过,心跳几乎都要停止,他们终于有惊无险地抵达了目标——那艘如同海上堡垒般的新纪元指挥舰的船体下方。

巨大的钢铁船身如同悬崖峭壁般矗立在眼前,投下浓重的阴影。船体上附着着滑腻的海洋生物,隐约还能听到上方传来的模糊人声和机械运转声。

王猛示意所有人紧贴在船体阴影最浓处,关闭推进器,仅靠脚蹼微弱地维持着位置。他指了指自己手腕上并不存在的手表,然后向秦文东打出一连串复杂而精准的手语:

‘十分钟后,甲板巡逻队换岗。窗口约九十秒。我们必须在这段时间内,利用软梯登上甲板,并找到隐蔽点。超过时间,必被发现’

九十秒!十个人登上一艘数十米高的巨舰,还要完成隐蔽!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再次投向了状态萎靡、几乎全靠陈默支撑的孙小海。他现在的样子,别说快速攀爬软梯,就是自己保持平衡都困难。他无疑会成为整个行动的拖累,很可能导致所有人因为超时而暴露。

孙小海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在面罩后面露出了绝望和愧疚的神情。

秦文东看着孙小海,又看了看那高耸的船舷,眼神闪烁。几秒钟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决定。他打出手语:‘把他交给我。我用绳子把他绑在我背上,我带他上去’

古菌!众人瞬间明白了秦文东的倚仗。他体内那神秘的古菌赋予了他远超常人的力量和耐力,或许真的能在背负一人的情况下,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攀爬!

没有时间争论和犹豫。陈默迅速将连接着他和孙小海的安全绳解开,秦文东则利用另一条更结实的绳索,将几乎无法自主行动的孙小海牢牢地固定在自己背后。孙小海的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仍在微微颤抖,但此刻也只能将命运完全寄托在秦文东身上。

接下来的十分钟,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十个人如同壁虎般紧紧吸附在冰冷的船体上,隐藏在黑暗的阴影里,连呼吸都放到最轻,倾听着上方甲板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上方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和几句简短的交谈声,似乎是交接班的巡逻兵在对话。然后,脚步声逐渐远去,甲板上陷入了一种短暂的、相对安静的状态。

就是现在!

王猛猛地睁开眼睛,对秦文东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行动!

凯蒂和陈默率先跃出水面,手中特制的抓钩带着软梯悄无声息地向上抛去,精准地勾住了船舷的栏杆。两人用力拉紧,确认牢固。

秦文东深吸一口气,古菌的力量在体内奔腾,他抓住软梯,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向上攀爬!背负着一个人的重量,他的动作却依然矫健而有力,如同猿猴般敏捷,软梯甚至没有发出太大的晃动!

王猛紧随其后,动作同样干净利落。

下面的人紧张地仰头望着,心中默默计数。一秒,两秒……秦文东的身影迅速接近船舷……

四十五秒! 秦文东背着孙小海成功翻越栏杆,无声地落在甲板上,迅速滚入一堆缆绳形成的阴影中。

王猛几乎同时抵达。

接着,凯蒂、陈默、赵磐、李霄鹏、沈墨瞳、李雨桐、林小雨依次迅速攀爬而上。每个人都使出了浑身解数,动作迅捷而无声。

六十五秒! 最后一名队员林小雨的身影也消失在船舷之后,软梯被迅速收回!

十个人,全部成功登船!并且在王猛预估的安全时间窗口内,完成了初步隐蔽!

他们此刻正蜷缩在甲板上一堆粗大缆绳和防水布覆盖的物资后面,心脏仍在狂跳。浓重的机油味、海腥味和淡淡的金属锈蚀味充斥着鼻腔。甲板远处,隐约传来了换岗结束后新的巡逻队规律的脚步声。

王猛没有丝毫停顿,他如同对这艘船了如指掌,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附近一个不起眼的、标有“设备检修”字样的舱门旁。他熟练地用一根细铁丝在锁孔里拨弄了几下,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舱门被打开了,露出里面昏暗的、散发着微弱机器运行热风的通道。

王猛回头,对众人做了一个“跟进”的手势。

秦文东深吸一口气,解开了绑着孙小海的绳子,示意陈默继续注意他。自己检查了一下手中的步枪,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专注。

斩首行动,从现在起,才真正开始。十名潜入者,开始向着心脏地带,悄然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