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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本章节有点小尬死不偿命》

烧刀子灌进喉咙,火辣辣的,像吞了根烧红的铁丝,苏晨本来就绷紧的神经这下更紧张了。

对面那贵小姐目光跟锥子似的扎人,问题更是直戳心窝子。

苏晨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浑身不自在。

“呃,这个……”苏晨心一慌,赶紧避开那视线,抄起竹筒杯子猛灌了一大口。滚烫的酒冲上来,脑子有点晕乎,好歹算缓了口气。

“自己弄的……”苏晨含糊地解释,又怕对方追问细节,忙补了句,“就是……跟外面卖的不太一样,没那么苦……”就想赶紧糊弄过去。

女帝沐婉晴那锐利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一会儿,显然没全信。

不过看苏晨那窘样,倒也没再深究。

话头一转,又开始了让苏晨心惊肉跳的闲聊,在他听来,句句都像审问。

“苏公子住在这秦淮河边,倒是……挺清净的。”沐婉晴端起小酒杯,抿了口酒,目光扫过他破旧的小屋和哗哗流淌的河水,语气随意。

“呃……是,河边空气好呗。”苏晨干巴巴地回了一句,手心直冒汗。

赶紧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仰头一口闷了。那火辣辣的感觉,好像成了支撑苏晨站住的唯一东西。

“看公子说话谈吐,见识不浅,不像普通人啊。仙乡在哪儿?”沐婉晴放下酒杯,像不经意地抛出了这个要命的问题。

“老家?”苏晨脑子嗡的一声,酒劲儿上来有点懵,只能硬着头皮应付,“老家……离这儿老远了,一个小地方,偏僻得很,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苏晨怕女帝追问具体州县,一着急又举起酒杯,“公子请。”也不管对方应不应,自己又是一口闷。辣劲儿冲得他眼睛发酸。

“哦?小地方……”沐婉晴拉长了调子,眼睛微微眯起,带着审视的意味,“那以公子的才华和学问……”

指指身后奔腾的秦淮河水,又看向苏晨,“出口成章的,肚子里的墨水也不少,为啥不去考科举呢?”

语气像是不太理解,但那压迫感实实在在,“就算不说考状元当大官,哪怕考个秀才,也能安稳过日子了,何至于……躲在这河边的破茅屋里?”

“没才华,学问浅,不敢当不敢当……”苏晨机械地回应着,心沉到了底。

女帝的每一个字,都像在凿他那个见不得光的秘密。

秀才?户籍?身份证明?这些词,随便一个都能让他掉脑袋。

穿越这事是死穴,难道要说自己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估计下一秒,旁边那个姓秦的侍卫就得拔刀。

苏晨慌乱地又灌了几口酒。这烧刀子度数不算顶高,但后劲足,对他这种两杯倒的人来说,早就过量了。

酒精在血管里乱窜,晕乎乎的,但也让苏晨更害怕,甚至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冲动。

冷汗浸透了里衣。苏晨只觉得头皮发麻,心怦怦狂跳,脑子一片空白。

嘴唇动了动,却挤不出任何能圆过去的话。

所有的借口,在这位目光如电的贵小姐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完了……说什么?

极度的恐惧、身份暴露的恐慌、长久的压抑、被人逼问的憋屈,再加上那几杯烧刀子的后劲……

混在一起像烧开了的水,终于冲垮了苏晨最后那点理智。

“呵…呵呵…”一声低笑从苏晨喉咙里冒出来,带着醉意和浓重的自嘲。

在秦侍卫秦仲岳瞬间变得冰冷、如临大敌的目光下,在沐婉晴骤然锐利起来的注视中。

苏晨慢慢地抬起头。酒劲儿上了脸,通红通红,眼神有点发直,好像看着眼前又好像啥也没看。

苏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那修了又修、还是破破烂烂的小木屋。

“看不起……我这破房子?” 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醉醺醺的质问。

苏晨说着话,脚步不稳地晃悠着站起来,竹筒杯里的剩酒都洒了出来。

秦仲岳全身绷紧,右手闪电般按住了刀柄。只要苏晨敢乱动,他立马就会动手。

苏晨却像没看见那把刀,也没感受到女帝身上的寒意。

摇摇晃晃,伸出食指,用力指向自己那扇歪歪扭扭的木门,声音猛得拔高,带着被逼到绝路的狂放和凄凉: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这话像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沐婉晴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捏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

冰冷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她身后的秦仲岳也愣住了。

苏晨压根不管他们的反应,酒劲彻底冲了上来。心里的憋屈找到了出口,喷涌而出:

“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声音变得洪亮,压过了秦淮河的水声,带着一股子铿锵劲儿。

脚步晃悠着,却坚定地指向屋前冰冷的河水和自己的破屋:“斯是陋室,”又指向自己,“惟吾德馨!”

目光扫过墙角石缝里顽强长出来的小片青苔:“苔痕上阶绿!”指向门前杂乱的野草、爬墙的藤蔓:“草色入帘青!”

苏晨好像看见了并不存在的鸿儒在陋室里高谈阔论:“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声音提到最高,充满了不把俗世放在眼里的狂放。

“可以调素琴,阅金经!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手指一下子指向整个天地。

“南阳诸葛庐,”手臂一划,指向自己的破屋,“西蜀子云亭!”

最后,苏晨那双因为醉酒而灼热的眼睛,像钉子一样。

狠狠钉在那面糊着泥巴、坑坑洼洼的土墙上,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呐喊:

“孔子云:何陋之有?!”

最后一个字吼完,整个小院里鸦雀无声,只剩下秦淮河哗哗的水声。

还有苏晨因为激动、醉酒和用力过猛而呼哧带喘的粗气。

苏晨身子猛地晃了一晃,像被抽干了力气。那双布满血丝的醉眼,空落落地望着那面破墙。

刚才冲天而起的气势瞬间消失,只剩下一副被掏空了的躯壳,在傍晚的风里微微打晃。

女帝身后,秦侍卫秦仲岳按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直跳,眼神惊疑不定,震撼和警惕交织在一起。

刚才那番冲口而出的话,字字千钧,连他也听得心头大震。

而稳坐在小凳子上的女帝沐婉晴,手里那只精致的玉杯,指关节捏得发白。

那双凤眼里,原本冰冷的审视早已被无与伦比的震惊取代。

那哪是醉话?

陋室?德馨?何陋之有?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她这个帝王的心上。

和之前那首《临江仙》看透兴衰不同,这首《陋室铭》喷薄出来的,是身处卑微也不折腰的傲气。

沐婉晴猛地抬头,目光如电,死死锁住那个摇摇晃晃站在破屋前,穿着旧衣、背影萧索却又像孤峰一样立着的年轻男子。

昏黄的夕阳照在他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奇异的光晕。

沐婉晴心中巨浪翻腾:这家伙……绝对不简单。

最后的有字余音消散在河边,也重重撞在沐婉晴心底。

那双凤眸里,之前的探寻已然被一种更深沉、更猛烈的震撼取代。

夕阳最后的光线斜斜打在女帝如玉的侧脸上,一半在光里带着帝王的冷静,一半在影里翻涌着帝王的决断。

女帝的目光,变得深不见底。平静的表面下,是滚烫的决心。

看着那个酒劲上头,宣泄之后摇摇欲坠的身影,看着他粗糙的布衣,脚下的河滩和那座叫“陋室”的屋子。

必须带走他。这样的人,绝不能放他在这种地方。

“秦仲岳。”女帝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冰冷而果断,打破了沉默。

“带上他。”

“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