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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并未过去太久。王德海去而复返,身后跟着小心翼翼和低眉顺眼的吴小良。

吴小良手中捧着一套折叠整齐、颜色崭新的靛蓝色劲装。

王德海自己则亲自捧着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洁白的宣纸、一方歙砚、一支狼毫笔,以及一小块墨锭。

沐婉晴的目光掠过吴小良手中的衣服,最后落在王德海捧着的纸笔上。

微微颔首,随即抬了抬下巴,指向苏晨,对吴小良吩咐道:“去,伺候你先生沐浴更衣。”

吴小良连忙躬身应“是”,小步走到苏晨面前,低声道:“先生,小奴伺候你沐浴。”

苏晨表情古怪地看向沐婉晴,沐婉晴也正看着他,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

苏晨的眼神里写满了的是你认真的吗?而沐婉晴的眼神则平静无波,仿佛这只是再正常不过的安排。

苏晨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拗不过这位女帝,只得对吴小良道:“小良,去把那面屏风拉过来,挡一下。”

苏晨可没有在别人注视下洗澡的习惯,即便那人是个太监和一个小内侍,更何况不远处还有一位女帝。

吴小良闻言,下意识地先看向王德海,寻求指示。

王德海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吴小良这才走到那面巨大的丝绸屏风旁,双手用力试图拉动。

但这屏风沉重且庞大,他一个人竟有些吃力,屏风只是轻微晃动了一下。

苏晨见状,摇了摇头,只得亲自上前,王德海也默默过来搭了把手。

三人合力,才将这沉重的屏风缓缓移动,最终将其横亘在浴池与梳妆台之间,巧妙地将空间一分为二。

一边是氤氲着热气的白玉浴池,另一边则是沐婉晴所在的梳妆区域。

沐婉晴并未在意苏晨这点小小的抗拒,她只要苏晨人在这里,在她目光所及或者说,感知所及的范围内就行。

她重新坐回梳妆台前的绣墩上,对王德海招了招手。

王德海会意,立刻将手中的文房四宝轻轻放在梳妆台上,然后熟练地开始研墨。

沐婉晴则铺开宣纸,提起那支狼毫笔,蘸饱了墨汁,微微凝神,随后落笔。

沐婉晴笔走龙蛇,字迹清丽而自带风骨,将苏晨方才吟诵的那四句诗,一字不差工工整整地誊写在了雪白的宣纸上。

王德海在一旁垂手侍立,目光随着笔尖移动,心中默念着每一个字:“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越是品味,王德海浑浊的老眼越是明亮,心中惊叹不已:“好诗,真是绝妙好诗,苏先生大才。此诗若是传出去,不知要惊艳多少文人墨客,陛下……陛下怕是极喜欢的……”

屏风另一侧,传来了轻微的水声。

吴小良伺候着苏晨褪下了那身沾染着猪油和草木灰气息的脏衣服,只剩下一条贴身的亵裤。

苏晨迈入温度适宜的白玉浴池中,温暖的水流瞬间包裹全身。

苏晨忍不住发出一声舒适的叹息,将身体沉入水中,靠在池边,感受着温水冲刷掉连日的疲惫和紧绷。

吴小良拿起丝瓜瓤和香胰,想要上前替苏晨擦洗,却被苏晨摆手阻止了。

“我自己来就行,你在一旁候着吧。”苏晨还是不太习惯被人如此贴身伺候,尤其是洗澡这种事。

就在这时,屏风另一侧,沐婉晴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打破了浴池这边的宁静:

“苏晨,”沐婉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完成佳作后的愉悦,但更多的是一种探寻,“这首诗……如此绝佳,岂能无题?它的诗名……是什么?”

苏正拿着丝瓜瓤的手顿了顿,心里暗道:“来了来了,果然问这个。”

苏晨一边漫不经心地擦拭着胳膊,一边随口应付道:“诗名?陛下您喜欢起什么名字,就起什么名字好了。随您高兴。”

苏晨可不敢脱口说出《清平调·其一》,这名字一出,以沐婉晴的聪慧,很难不联想到这是系列组诗中的第一首。

这清平调本来是唐玄宗叫李白写的,一共有三首,做曲用的。

到时候女帝追问起另外的两首,苏晨上哪儿编去?难道再把诗仙李白的另外两首也借鉴过来?

沐婉晴那边沉默了片刻,显然对苏晨这敷衍的态度十分不满。

沐婉晴想要的是苏晨亲口为这首赞美她的诗赋予一个名字,一个能体现他心意能与诗句本身交相辉映的名字,而不是她自己随意取一个。

“诗名。说。”沐婉晴再次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强调和隐隐的不悦,仿佛在说:别敷衍我,认真想。

苏晨浸在温水里,只觉得浑身舒泰,实在懒得动脑筋去想什么诗名,更何况还是给一首抄袭的诗起名。

苏晨继续打着太极:“陛下您才思敏捷,学识渊博,自己想一个定然比臣想的要好得多。”

苏晨打定主意,不管女帝起什么名字,他都认了,最多在心里给诗仙李白多道几声歉。

一旁的王德海看着自家陛下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又听着屏风后苏晨那明显敷衍的回答,心里都替苏晨着急。

王德海心里拔凉拔凉的直接想对苏晨说。我的苏先生哟,这么好的献诗机会。

陛下明明那么喜欢,你就顺着陛下,起个漂亮名字不就完了吗?

比如什么《赞圣颜》、《沐仙子》之类的多好。何必在这等小事上忤逆陛下呢?

王德海忍不住微微躬身,朝着屏风方向,小心翼翼地插话道:“苏先生,你看这诗如此精妙,若无一个相得益彰的诗名,终究是美中不足,犹如宝珠蒙尘。”

“你既是诗作者,这命名之事,自然还是由你来最是恰当不过……”王德海试图打个圆场,给苏晨递个台阶。

沐婉晴没有阻止王德海的话,显然也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沐婉晴的目光落在纸上那四行诗,又透过屏风,仿佛能看见那个正在水里优哉游哉就是不肯乖乖就范的男人。

屏风内外,一时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僵持。

一边是女帝执着地想要一个由诗人亲赐的名号,另一边是苏晨铁了心不想接这烫手山芋,只想糊弄过去。

温水潺潺,墨香淡淡,气氛却悄然变得有些紧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