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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雁门关,南下襄阳的路途,与来时的心境已是天壤之别。

来时是星夜兼程,心怀北境危局,眼中所见多是荒凉与肃杀。

而如今,战事已毕,肩头重担暂卸,苏晨也有了闲情逸致来打量这片刚刚经历过血火洗礼,却又顽强焕发出生机的土地。

时值深秋,按理说北方应是草木凋零,一片枯黄景象。

然而当苏晨一行人马驰出雁门关所在的山区,进入相对平坦的河谷平原地带时,眼前豁然开朗的景象,让他不由自主地勒紧了缰绳,放缓了马速。

只见官道两旁,目之所及,是大片大片整齐的田畴。

田地里并非预想中的萧瑟,而是铺满了绿莹莹、生机勃勃的幼苗。

那是一片片越冬的小麦,纤细的叶片在秋日略显温和的阳光下,舒展着身姿,连成一片望不到边的绿色绒毯,一直蔓延到远方的山脚下。

秋风拂过,绿浪翻滚,散发出泥土与植物特有的清新气息。

这充满生命力的绿色,与记忆中北境常有的荒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让苏晨连日来因离别而略显沉闷的心情,也仿佛被这盎然的绿意洗涤,变得明朗开阔起来。

更让苏晨动容的是在那广阔的绿色田野间,随处可见正在辛勤劳作的百姓身影。

他们或弯腰除草,或引水灌溉,三三两两,散布在田埂地头。

尽管距离尚远,看不清他们具体的面容,但那劳作的身姿,以及随风隐约传来的、夹杂在风声中的谈笑声,都清晰地传递出一种安宁、满足,以及对未来充满希望的气息。

“先生,您看!” 跟在苏晨身侧的吴小良也兴奋地指着远处,“好多田,好多麦苗。长得真好,跟咱们之前来北边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苏晨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这正是他当初力主推行,并由沐婉晴下旨颁布的《垦荒令》初见成效的景象。

看来即便是在雁门关大战期间,后方的生产恢复与民生安抚工作,也并未完全停滞。

“走,我们过去看看。” 苏晨心中一动,调转马头,离开了官道,沿着一条乡间土路,向着最近的一片麦田行去。

田里劳作的百姓见到一队盔明甲亮、骑着高头大马的军士过来,起初都有些警惕和拘谨,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站起身来,有些无措地看着他们。

苏晨在距离田埂几步远的地方翻身下马,示意亲卫们留在原地,自己只带着吴小良缓步走了过去。

他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威胁性。

“老乡,不必惊慌。” 苏晨对着一位看起来年纪较长、皮肤黝黑、手上布满老茧的老农拱了拱手,语气温和地问道,“打扰诸位劳作,我等是路过的官兵,看这麦苗长势喜人,心中欢喜,想跟诸位打听几句。”

那老农见苏晨态度客气,衣着虽不凡但并非本地官吏作派,身后的军士也纪律严明,没有扰民之举,心下稍安,连忙在田里躬身还礼,有些拘谨地道:“军爷请问,小老儿知无不言。”

苏晨指了指脚下绿油油的麦田,问道:“老乡,我看这田地不像是熟地,是新开垦的荒地吧?你家开垦了几亩?”

提到田地,老农的眼睛里顿时有了光彩,脸上的皱纹也舒展开来。

话语也流畅了许多:“回军爷的话,正是哩!都是今年春天和夏天,响应朝廷的号令,带着家里小子们一起开出来的荒地。小老儿家劳力还算足,婆娘也下地,前前后后,开垦了有五亩多哩!”

语气中带着自豪。

“五亩多,不错,辛苦了!” 苏晨赞许地点点头,继续问道,“那朝廷分田,分了多少?赋税怎么说?可还沉重?”

这时旁边几个也在田里干活的青壮年和妇人也都围拢过来,听到苏晨问起赋税,脸上都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另一个中年汉子抢着回答道:“军爷,朝廷分了田。按丁口,我们家分了整整三亩上好的水浇地,就在河边儿上。”

他激动地比划着。

老农接过话头,详细地说道:“赋税好啊。朝廷有明令,自己开垦的荒地,免赋三年。这三年里,收多少粮食都是自家的。三年后怎么交,到时候再看朝廷的新令。至于分的那三亩田,赋税也轻得很。是十五赋一!收十五斤粮食,才上交一斤给朝廷!剩下的都是自己的!这可比以前……咳咳,”

他似乎意识到失言,赶紧收住,但脸上的喜色掩不住,“反正,现在这日子,有奔头!”

“是啊,军爷!” 一个围着粗布头巾的妇人也忍不住插话,脸上洋溢着满足,“听说等咱们大周彻底安稳了,赋税还能再轻,可能是三十赋一呢。要真是那样,娃娃们以后就能天天吃上饱饭了。”

“十五赋一……三十赋一……” 苏晨听着百姓们七嘴八舌、充满希望的话语,心中感慨万千。

他知道,这个税率,是他在离开襄阳北上之前,沐婉晴以及户部官员反复商讨确定的。

在国库如此艰难的情况下,定下这样轻的赋税,目的就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将利益让渡给百姓,鼓励垦荒,恢复生产,稳固民心。

如今亲眼看到、亲耳听到政策落到实处,并真正惠及了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黎民苍生,那种成就感,远比打了一场胜仗来得微弱,却更加绵长和踏实。

“好,好啊!” 苏晨连连点头,目光扫过眼前这些朴实的脸庞。

看着他们眼中对生活的热切期盼,声音也温和了许多,“朝廷艰难,但陛下从未忘记百姓疾苦。这轻徭薄赋,就是希望诸位乡亲能安心耕种,多打粮食,让家里人都能过上好日子。看到这满眼的麦苗,看到诸位脸上的笑意,我们就放心了。这证明,咱们大周,有希望!”

“多谢军爷吉言!”

“陛下万岁!”

“咱们一定好好种地!”

百姓们听到苏晨的话,更是激动,纷纷躬身道谢,表达着对朝廷、对女帝的感激。

苏晨又与他们闲聊了几句,询问了种子、水源等其他情况。

确认没有其他困难后,便拱手告辞,翻身上马。

离开这片充满生机的田野,重新回到官道上,苏晨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回头望去,那无垠的绿色在秋风中轻轻摇曳,田间的百姓们又重新开始了劳作,远远望去,如同一幅静谧而充满希望的田园画卷。

“先生,看来您和陛下推行的新政,真的很有用啊。” 吴小良在一旁由衷地感叹道,“百姓们都很高兴呢。”

苏晨微微颔首,目光深邃:“民为邦本,本国邦宁。让百姓有田种,有粮吃,有盼头,国家才能真正安定强盛。这才是我们打赢雁门关那场仗,最终的意义所在。”

他策马扬鞭,加快了速度。

南归的路,因为这片充满希望的绿色和那些朴实的笑容,而显得不再漫长。

他知道,在襄阳还有更多的事情等待着他去处理,但有北境这场大胜的底气,有这初见成效的民生新政作为支撑,他对未来,充满了更多的信心。

帝国的车轮,正在这血与火过后,艰难却又坚定地,向着光明的方向,缓缓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