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中，炼化已近尾声。
顾玄盘坐于阵法中央，周身气血如潮，每一次呼吸都引动空气震颤。
那件破损的玄龟甲仿品早已不见，连同龙血晶、菩提果精华、上界灵材，尽数被《九狱吞天术》炼化成精纯的本源能量，融入四肢百骸。
骨骼在轰鸣。
原本莹白如玉的骨骼表面，此刻浮现出淡淡的玄龟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厚重的土黄色光晕，那是玄龟甲最核心的防御本源被炼化后，与骨骼融合的结果。
皮膜在震颤。
皮肤之下，龙血晶的气血之力与菩提果的强化之力交织，形成一层肉眼难见的坚韧薄膜，韧性远超寻常炼体修士。
脏腑在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如同擂鼓，生命力澎湃得惊人。
轰——！
伴随一声低沉如雷的轰鸣，顾玄体内最后一处关窍被打通。
《九狱魔身》第二重，圆满！
肉身之力，彻底踏入炼虚巅峰！
他睁开眼，眸中精光爆射，又迅速内敛。
握拳，空气被捏爆，发出刺耳的音爆声。
“炼虚巅峰肉身……”
顾玄感受着体内汹涌的力量，心中满意。
此刻的他，单凭肉身，便可硬撼寻常炼虚巅峰修士的法宝攻击，甚至能徒手撕裂同阶防御。
若再配合灵力与剑道，战力又上一个台阶。
然而，还未来得及细细体会突破的喜悦，破妄真意忽然跳动。
他猛地抬头，目光穿透密室阵法，望向北方天际。
那里，极遥远的高空，传来一丝极其隐晦的空间波动。
波动一闪即逝，若非他神识已至炼虚巅峰，破妄真意又擅长洞察虚妄，根本察觉不到。
“又是空间波动……比上次更隐蔽，但更强。”
顾玄眼神一凝，瞬间判断。
“外界，第二波来了。”
他当即起身，推开密室石门。
道一、陆非、小龙三人早已感知到密室方向的动静，此刻正守在门外，见他出来，刚要道喜，却见顾玄面色凝重。
“怎么了？”
道一敏锐地问。
“又来了。”
顾玄沉声道。
“比上次更强。至少有五人，其中一个……给我很危险的感觉。”
三人脸色齐变。
“这么快？”
陆非握紧长枪。
“墨尘那批不是刚被灭吗？”
“正是因为被灭，才来得更快。”
顾玄冷静分析。
“对方在上界，魂灯一灭便知。这次派来的，必然是比墨尘更强的队伍。”
他闭眼，破妄真意全力展开，远远锁定那丝残留的空间波动方位——北部荒原，与上次同一区域。
“他们降临在荒原，正在用某种手段探查。”
“不能让他们深入东域，否则后果难料。”
道一皱眉。
“你打算怎么做？再单挑？”
“这次不一样。”
顾玄摇头。
“对方有备而来，可能有专门克制或侦查的法宝。正面硬拼，我未必输，但若让对方逃回去一个，麻烦更大。”
他快速思索，同时体内灵力流转，将刚刚突破的气息尽数收敛。
《九狱魔身》达到第二重圆满后，对气息的掌控也更精细，只要他愿意，可完全隐匿肉身气血波动。
就在这时，影子前辈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小子，这次来的，有个合体中期的小家伙，但体质特殊，战力能摸到合体巅峰门槛。”
“他们带了‘窥天镜’，能追溯气息、探查隐藏。你之前战斗的痕迹虽清理过，但若被那镜子照到，仍可能发现端倪。”
“还有个‘破界梭’，专门用来穿梭界域，逃命用的。至于攻击性法宝……应该有仿品的‘星辰镇魔印’，威力不俗。”
“不过放心，没有大乘。渡劫老怪受规则限制，下不来。”
顾玄心中一凛。
窥天镜，能追溯气息。
星辰镇魔印仿品，威力不俗。
还有那个体质特殊的合体中期……
他迅速权衡。
硬拼，自己加上戮渊剑，未必不能全歼对方。
但若对方见势不妙催动破界梭逃跑，或者战斗动静太大引来更多关注，都不利。
必须一击必杀，让对方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他抬头，看向道一三人。
“你们三个，立刻退到百里之外，隐匿气息，不要靠近。”
“如果我需要支援，会发信号。但如果我长时间没动静，你们就立刻返回剑阁，启动所有大阵，等我回来。”
道一张嘴想说什么，顾玄抬手制止。
“这次不是人多就有用。对方有合体巅峰战力，你们去了反而让我分心。”
“放心，我刚突破，正想试试这具肉身的极限。”
他的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三人对视一眼，点头。
“小心。”
小龙沉声道。
顾玄点头，身化剑光，消失在天际。
他没有直冲荒原，而是绕了一个大圈，从侧面接近。
破妄真意始终锁定那片区域，感知着对方的动向。
北部荒原。
空间如水波般扭曲，五道身影悄然浮现。
为首的正是楚惊云，一身青衣，气息内敛，但周身隐隐有星光流转。
他身后，四名炼虚巅峰的银甲弟子肃然而立，每人手中都托着一件法器，警惕地扫视四周。
“就是这里。”
楚惊云闭目感应片刻，睁眼。
“残留的战斗痕迹虽被清理，但地脉受创未复，灵力波动还有微弱残留。”
他抬手，一面古朴铜镜自袖中飞出，悬于半空。
铜镜镜面泛起涟漪，开始扫描整个荒原。
片刻后，镜中浮现出模糊的画面：几日前，此地曾爆发激烈战斗，有强大的剑意和领域波动。
但画面极其模糊，看不清具体细节。
“杀戮剑意，还有……领域？”
楚惊云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有意思，此等残界，竟有人能修出领域。”
一名炼虚巅峰弟子上前。
“楚师兄，从残留气息看，对方修为似乎不高，但那柄剑……”
“剑？”
楚惊云目光微动。
“继续说。”
“弟子用‘溯源盘’感应，那剑的气息极其霸道，甚至有吞噬属性，可能……超越了通天灵宝层次。”
楚惊云眼神一凝。
超越通天灵宝，那就是准造化，甚至真正的造化之宝。
此等宝物，在上界都极为罕见，竟出现在这贫瘠残界？
“难怪墨尘会栽。”
他冷笑。
“身怀重宝，却不懂藏拙，正好成全我。”
“分散搜索，找出对方的藏身之处。记住，发现目标立刻传讯，不得擅自出手。”
“是！”
四名弟子领命，身形散开，各自取出探测法器，开始地毯式搜索。
楚惊云立于原地，双手负后，目光望向远方。
他并不着急。
一个残界的土着，哪怕有些奇遇，在他面前也不过是瓮中之鳖。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对方是否有帮手，或者知晓自己暴露后躲藏起来。
但那又如何？
窥天镜在手，此界无人能躲过他的追踪。
就在此时，他眉头微皱。
冥冥中，似乎有一道视线，极其隐晦地从某个方向扫过。
他猛然转头，望向东南方。
那里空无一人，只有荒凉的山丘。
“错觉？”
他低语，但眼中的警惕并未消退。
百里之外，一块巨石后。
顾玄缓缓收回目光，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心跳都几乎停滞。
“好敏锐的感知。”
他心中暗惊。
方才只是用破妄真意远远扫了一眼，对方竟似有所察觉。
这个青衣人，比墨尘危险得多。
他静立片刻，重新调整策略。
不能远程监视，只能靠气息感应和预判。
他从对方四名弟子的搜索路线判断，他们正在向外扩散，最终会形成一个覆盖数百里的搜索圈。
而自己的藏身之处，正在这个圈的边缘。
若继续停留，迟早会被发现。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他目光锁定其中一名落单的炼虚巅峰弟子。
那人正朝着他这个方向搜索而来，距离约三十里，与其他三人相隔较远。
“先剪除羽翼。”
顾玄身形一闪，如同一道幽灵，贴着地面无声掠出。
三十里，对于他的速度，不过数息。
那名弟子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中的探测罗盘，忽觉后背一凉，本能地想要回头。
但已经晚了。
一道漆黑剑光，无声无息地从侧面刺来，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纯粹的肉身之力加上戮渊剑的锋利。
噗！
护身法宝如同纸糊，剑尖从后心贯入，前胸透出。
吞噬之力瞬间爆发，那弟子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化作干尸，随即化为飞灰。
戮渊剑兴奋地轻鸣，将精血魂魄尽数吞噬。
顾玄收剑，将对方腰间的储物袋和那件探测罗盘收入怀中，身形再次消失。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
三十里外，楚惊云猛然抬头。
他感知到一股极其细微的灵力波动，但转瞬即逝。
“不对！”
他低喝一声，身形化作星光，朝那个方向疾掠而去。
同时，他传音给剩余三名弟子。
“收缩阵型！向我靠拢！”
但已经晚了。
就在他动身的刹那，另一个方向，又一道微弱的波动传来，随即消失。
紧接着，第三个方向。
三息之内，三名炼虚巅峰弟子，接连毙命。
顾玄以极限肉身速度配合戮渊剑的隐匿特性，在对方尚未反应过来前，完成了三次刺杀。
当楚惊云赶到第一个弟子的死亡地点时，只看到地面上残留的一点灰烬，以及空气中未散的、那丝熟悉又危险的剑意。
他脸色铁青。
“好，很好。”
他怒极反笑，周身星光大盛，合体中期的威压轰然爆发，席卷方圆百里。
“出来！”
“藏头露尾的鼠辈，以为杀了几个废物，就能与我一战？”
声音如雷，滚滚传开。
远处，一座山丘后，顾玄缓缓现身。
他手持戮渊剑，周身气息不再隐藏，炼虚巅峰的肉身气血冲天而起，与那合体中期的威压隔空相抗。
两人目光在虚空中碰撞，激起无形的火花。
“就是你，杀了墨尘？”
楚惊云盯着顾玄，目光在他手中的戮渊剑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剑不错，可惜，用剑的人太弱。”
“元婴巅峰？倒是隐藏得深，但在我面前，依旧不够看。”
顾玄面无表情，只吐出两个字。
“废话。”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然发力，地面炸裂，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直扑楚惊云！
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