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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薇薇的日子,一切都明媚起来。她一回到学校,就拉着我陪她去修鞋、买面膜、逛超市,像旋风一样刮走了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烦恼。然而,这份平静没有持续太久,韩宋再次找到我。

他的语气异常轻快,满是刻意的热情,“晚上有空吗?来我这吃饭吧!我亲自下厨,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你们?”

他还邀请了易亮、S大学弟。“人多热闹!” 他兴致勃勃地说。

人多或许能避免尴尬,我也确实好奇韩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最终,我答应了。

推开他租住的公寓门,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他系着一条素色围裙,手里举着锅铲,笑容满面地在门口迎接我们。而我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客厅那张不大的餐桌吸引住了——桌上摆着清蒸鲈鱼、油焖大虾、麻婆豆腐、白灼菜心……那盘大虾,甚至还用胡萝卜雕刻而成的小鸟作为盘饰!这哪里是家常便饭?我目瞪口呆,易亮和S大学弟也站在门口,半天合不拢嘴。

“快进来!随便坐,还有一个汤就好!” 韩宋招呼着我们。

我也带来了一道菜——糖醋排骨。这是当初为了肖景明认认真真学的,当我把那盘色泽红亮、香气诱人的排骨端上桌时,韩宋脸上闪过一丝惊喜。

“哟!没想到啊!大小姐居然还会下厨?看这卖相,相当可以啊!”

我笑了笑,回敬道:“谢谢夸奖。我也没想到,您这位高材生还能这么‘贤惠’?这桌菜,说是酒店大厨做的我都信。”

围坐在餐桌旁,气氛开始还算融洽。大家边吃边聊,韩宋的手艺确实不错。酒足饭饱后,不知是谁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为了不那么刺激,我们简化了规则,只转酒瓶,瓶口对准谁,谁就要说一个“在场其他人都不知道、并且足够令人震惊”的秘密。

然而,游戏一开始,就朝着一个无法控制的方向滑去。酒瓶在桌上旋转了几圈,缓缓停下,瓶口不偏不倚,正对着韩宋。

我们都看向他,等着他爆出猛料。韩宋单手托腮,扬起慵懒的笑容,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脸上,漫不经心地说:“我的秘密啊……我对梓寻一直有一些奇特的想象。”他观察着我的表情,继续描述道:“在一片空旷无人的原野上,放一张特别大、特别洁白的床。然后我们俩在……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哐当!”易亮手里的筷子直接掉在了桌子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瞪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韩宋。S大学弟正喝着一口可乐,闻言猛地呛住,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哪怕再强装镇定,我的耳根也瞬间烧得滚烫!

学弟好不容易顺过气,一边擦着嘴角的水渍,一边慌慌张张地站起来,眼神躲闪:“那个……我……我突然想起来,我们宿舍好像有门禁!时间不早了,我得先回去了!”

韩宋笑眯眯地看着他,“你们宿舍什么时候有门禁了?我怎么不知道?”

学弟的脸更红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这顿饭的后半段,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氛中草草结束。饭后,易亮和学弟主动承担了洗碗的任务,逃也似的钻进了厨房。我和韩宋则留在客厅里。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扭曲的色块交织在一起,像一团迷雾。

我坐在沙发上,终于忍不住低声质问瘫在沙发上的人:“你刚才说的那是什么话?!太让人尴尬了!”

韩宋仰靠在沙发里,闭着眼睛,“没办法啊,游戏规则嘛,要说真话,要够震惊。” 他忽然睁开眼,觑着我,“而且……我还没说细节呢。比如……床单一定要是埃及棉的,周围种满薰衣草,而你,穿着白色的……”

“停!别说了!” 我猛地跳起来,“我……我去厨房看看他们洗完没有!”

我落荒而逃,快步走到厨房门口。厨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轻响。我正要推门,透过门缝,却看到了让我血液凝固的一幕——学弟背对着水池,正踮起脚尖,双手搂住易亮的脖子,仰头吻上了易亮的嘴角!易亮手里还拿着一个没冲净泡沫的盘子,整个人呆了。直到那个吻结束,易亮才像是突然惊醒,手一松,盘子“咣当”一声砸进满是泡沫的水槽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胸前的衬衫。

我像被雷劈中一样,大脑一片空白。几秒钟后,我猛地回过神,悄无声息地向后退了几步,迅速转身,逃回了客厅。

韩宋正蹲在cd架前挑选唱片,看到我脸色煞白、慌慌张张地跑回来,没有丝毫意外。他抽出一张爵士乐cd,放进播放器,语气平淡地问:“都看到了?”

我木然地点头。

音乐流淌出来,他走回沙发坐下,“我们其实挺希望他们能成的。挺配的,不是吗?”

那天晚上,我魂不守舍地逃离了韩宋的房子。韩宋露骨的话,厨房里那个猝不及防的吻……所有画面交织在一起,光怪陆离。回去不久,我的手机响了,易亮的声音异常沙哑,“你下来一趟好吗?我在你宿舍楼下……我想跟你聊聊。如果你不来,我会在球场看台那边……等到天亮。”

我走下楼时,易亮果然失魂落魄地站在路灯下,看到我,他紧握的拳头松开了些。

我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朝看台走去。他默默地跟在我身后。

夜晚的看台很安静,我们找了级台阶坐下。易亮沉默了很久,才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他讲了韩宋和他那位漂亮室友如同小说情节般的浪漫邂逅;讲了他自己不知从何时起,对韩宋产生的那种难以言喻的情感;也坦白了S大学弟对他的喜欢。他还告诉我,那天看电影,韩宋中途离开,是因为他那位室友突然发低烧了,韩宋对那种病有心理阴影,所以才那么慌张地跑回去。

“梓寻……你别这样,说句话吧……” 易亮恳求,“骂我也行……别不理我……”

我听着这些远超我理解范围的事情,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在崩塌重组。“太荒诞了!易亮!”

那晚,我彻夜未眠。接下来的两天,我没有理会韩宋任何形式的联系。我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

两天后,韩宋发来一条长信息。他说他很快就要离开星城了,希望走之前能好好告个别。他说他从未想过欺骗我,那顿饭他练习了整整一周,切坏了五根胡萝卜才雕出那只像样的鸟儿。他说希望我不要再生他的气。

我的心情其实早已平复,或许是被迫接受了身边这群人复杂的情感关系,我回了信息,“你该雕只乌鸦才对。”

韩宋的信息很快回了过来,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直接:梓寻,我在F大等你!我们可以……

我几乎能想象出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忍不住冷笑出声,言语也不免犀利了:可以在薰衣草田里放埃及棉的床单?你既然明确了自己的选择,就不该再在男女之间模糊界限,把我当成你平衡某种心理的工具!拿出点勇气来,坦荡一点!

过了很久,韩宋才回复:我知道了。我走了,不再打扰你了。

我盯着屏幕,最终回了一句:你已经打扰了。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宿舍楼下传来喊声。我走到阳台,看到韩宋站在路灯下。我下了楼,刚走到他面前,就被抱了个满怀。那个拥抱很用力,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歉意还是不舍的情绪。我们在心照不宣的沉默中完成了告别。

直到许多年后,韩宋才告诉我,当年他想用胡萝卜雕的其实是一对鸳鸯。可惜胡萝卜太脆,怎么都雕不成。他还半真半假地感叹,我没嫁给他真是可惜了,毕竟我们俩那么“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