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白月光的亲孙女,能选择的靠山不会少,只可惜原主偏偏一头扎进了凉薄寡情的冯家。
原主那小姑娘,被身世环境磋磨得性子拧巴,自卑又自傲。
长辈留下的人脉摆在眼前,她拉不下脸主动攀附,觉得是乞怜。
等人家找上门要拉她一把,她又百般推脱,生怕被人看轻。
不过十几岁正是敏感别扭的年纪,就是可惜没等熬到心智成熟,便早早香消玉殒。
岁欢继承了这份矛盾,可她心如磐石,于是拧巴的性格在她身上非但没抵消,反而被无限放大。
上一秒还顾影自怜,眼尾泛红惹人心疼。下一秒便心高气傲,尖酸刻薄戳人心窝。
两者转换自如,且毫无征兆。
冯家人只当她喜怒无常,反复不定。这也是冯师长那么痛快把她送走,暂时不想纠缠的原因之一。
“小宝,走哪边?”
面前是个分叉路口,大宝扇扇翅膀,在识海中幻化出两个盒子。
“拿不准就抽盲盒吧,哪个有字就往哪走。”
岁欢本来随意,但谁能拒绝盲盒呢?
她兴致盎然地将神识探向右侧盒子,掀开盖子。
一道璀璨金光骤然迸发,在空中凝出两个灼眼的大字——
好运。
“小宝手气无敌,一抽就中!”
“嘿嘿~”
兴致不减,岁欢顺手又掀开另一只盒子。
下一秒,漫天烟花轰然炸开,星星点点的金芒落在她魂体之上,暖流淌过四肢百骸,如同给灵魂做了一场滋养。
大宝早算准了她的性子,就算第一盒中了,剩下那只她也必定要开。
索性提前藏好惊喜,绝不让她有半分失落。
不管抽中哪一个,打开第一个是惊喜,第二个还是惊喜。
“大宝,这是功德?”
能涤荡浊气的力量,如今她再熟悉不过了。
小凤凰在光点中盘旋飞舞,金色羽毛愈发明亮。
“嗯哼,帮小天道处理了点麻烦,这些是带不走的,干脆先用了,不浪费。”
跟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功德不一样,但也不见得一点用都没有。
岁欢踏着好心情往右边走去,脚步欢快。
“我们才到多久呀,你就帮上小天道了?”
“年代世界已经很熟了嘛,顺手的事。”
“哇,大宝越来越厉害了!”
“嘿嘿~”
等一人一统站在张家小楼门口,岁欢给人的感觉就是明媚。
“你找谁?”
保姆见她这么漂亮,只当是哪家又给首长孙子说的对象,客气又带着审视。
“我找张首长,麻烦您通报一下,我叫云岁欢。”
保姆没敢让她进院,脚步匆匆往里走。
不过两三分钟,屋内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位身形精瘦,五十多岁的短发大娘冲了出来。
“小姑娘,你是云知遥什么人?”
岁欢冲这个满眼激动期待地大娘,笑得乖顺。
“我是他孙女。”
“像!你跟你爷爷太像了!”
高秀云盯着她的脸,满眼怀念与激动,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力道紧得生怕人跑了。
“快!快跟高奶奶进屋!”
刚坐下,高秀云就忙不迭让保姆冲麦乳精,拿桃酥。
都是岁欢喜欢的,也是这年代顶好的待客零食。跟冯家的凉水相比,真心假意一看便知。
“丫头,你怎么来的?怎么就你一个人?”
高秀云看向岁欢的目光满是喜爱,看着她小口小口吃着桃酥,大眼睛微微眯起,忍不住抬手给她顺了顺碎发。
岁欢咽下嘴里的桃酥,眼圈骤然一红,泪眼婆娑,楚楚可怜地把最近的遭遇讲了一遍。
高秀云一听老友夫妻突发急病离世,甚至连句遗言都没能留下,独留这么个小孙女孤苦无依。
她一把将岁欢搂进怀里,娘俩一起抱头痛哭。
“可怜的欢欢……我苦命的丫头……老云两口子那么好的人,怎么就走在了我们前头啊……”
“呜呜……”
岁欢埋在温暖的怀抱里哭得肩膀轻颤,柔弱无助,惹得高秀云更是心疼得无以复加。
一边埋怨老天不公,好人不长命。一边难过老友要是知道孙女这么可怜,在地下都不能安心。
两人哭了足足半个多小时,大门“砰”地一声被狠狠推开。
“老云来了?!”
一位老人大步踏入,他头发花白,眼神却锐利如鹰,一身久经沙场的凛冽气场,目光扫过来时,让人感觉如同被猛虎盯住一样。
高秀云看向丈夫,神色犹豫又悲痛。
她实在不想告诉丈夫这个消息,可岁欢人就在这,这事根本瞒不住。
张和平见妻子这神情,多年的默契令他心头猛地一沉,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秀云?”
“和平,老云两口子……走了。”
高大魁梧的老人,曾在炮火里数次九死一生,流血不流泪的硬汉,听到这消息,刚刚兴奋到通红的脸色瞬间青白,直直向后倒去。
“和平!”
“首长!”
高秀云和保姆慌忙去扶,却根本架不住他的重量。
还是岁欢身形一闪,稳稳拽住了张和平的胳膊,硬生生将人扶到沙发上坐下。
“怎么……怎么就没了……”
“上次来信,说要等我一起喝酒的……”
张和平捂着脸,一个铁骨铮铮的老军人,不管不顾失声痛哭,悲恸之气席卷全屋,屋内三个女人也跟着掉眼泪。
原主的爷爷云知遥,正是这位张首长放在心尖上的知己,明灯,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白月光的最高等级从不是情爱纠缠,而是超越生死的执念,方向与精神寄托。
而把云老爷子当成白月光的,还远不止张和平一个。
屋内正哭作一团,刚才没关上的门外,又匆匆冲进来一位老妇人。
她衣着朴素,可一眼就能看出骨子里的优雅,气质极其温婉出众。
“老张忙着呢。”
她敷衍一句痛哭的张和平,目光快速搜寻,落在岁欢身上瞬间定住。
“你是欢欢?”
声音微颤,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安歌呢?你奶奶跟你一起来了吗?”
岁欢红着眼睛看过去,这位正是她准备去找的另一家。
将她奶奶许安歌,奉为白月光的左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