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的路虽说只是硬化铺的水泥,但路面平整开阔。岁欢购置了几辆观光电瓶车,专门往返村子与酒店接送游客。
她远远望见大门口停放的不是观光车,而是一辆加长林肯。
单凭这辆豪车,便能断定来人的确财力不俗。
片刻后,她才明白为什么工作人员特意说这位客人奇怪了。
从加长林肯一直到酒店门口,铺了明星出席盛典时的专用红毯。
虽然工作人员找她找的及时,可车里的人也已经进了酒店,只留红毯还没收起来。
不知是不是对方先去查看环境,若是不合心意,待会儿还要踩着红毯离开。
这么大的排场,岁欢走过这么多世界,也只在自己身上见过。
冷不丁遇见第二个,心里非但没有遇上同类的惺惺相惜,反倒生出一股被对方压了一头的不悦。
示意观光车在红毯边停下,抬脚踩上红毯,气势汹汹地快步朝大堂走去。
她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她的地盘砸场子!
这不是砸场子是什么?哪个正常人出门是这样的?
显得他多干净?还是觉得她的酒店太脏?
踏进大厅,她目光飞快扫视一圈,瞬间锁定了目标人物。
实在是这人太显眼,脸上架着一副宽大的墨镜,身旁分立两名身形魁梧的黑衣保镖。
另有一名助理模样的青年,正和前台沟通着什么。
“大宝,这人是明星?”
这派头,通常是小牌大耍的小明星。
大宝扫了眼镜男一眼,这人的生平就全部展开在它眼前了。
如今像这种普通人,它调命线都已经不用划拉小爪子了。
一双豆眼是实打实的火眼金睛。
“小宝他不是,就是个普通的富二代。”
“知道了。”
岁欢没再细问对方底细,大步朝前台走去。
两名面露为难的前台小姑娘看见她,双眼瞬间亮起,齐齐扬声问好。
“陶总!”
这一声算不上震耳欲聋,但也格外洪亮。
眼镜男的视线终于从手机上离开,抬眼看了过来。
岁欢暗自赞许前台机灵,懂得给她撑场面。
见眼镜男呆呆的,定然是见她年纪轻轻便坐拥偌大产业,被她的王霸之气镇住了!
她想多了,齐原凯单纯是被她的容貌惊艳,纯欣赏那种。
这么漂亮的一张脸,不多看上几眼才是不正常吧?
岁欢微微收着下巴,摆出成功企业家沉稳从容的姿态。
“遇上什么棘手的问题了?”
见负责人到场,前台瞬间有了依靠,将墨镜男提出的不合理诉求全盘道出。
简单总结就是,一个有钱没处花的富二代,要包下整座酒店只为他一人服务。
现下入住的所有客人,他愿意赔付一笔补偿金,让他们提前退房。
岁欢这才正眼看向眼镜男,隔着墨镜看不清他的神情,可整个人的气质,和铺红毯的张扬截然不同。
丧丧的。
“不好意思,我们酒店不接受包场。”
哪来的哪去!
拿不出一万亿,少在她面前装神豪!
她当神豪的时候都没做过这么装x的事,怎会让人装到她脸上?
“求求了!”
本以为接下来会是对方砸钱施压的场面,谁知那年轻助理忽然一撇嘴,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岁欢猛地退后一步!
这对吗?
现在的有钱人套路这么多?
不靠金钱强攻,反倒打起了感情牌。
可惜她是个很有原则的人,绝不会在金钱以外的人情攻势上妥协!
“不行。”
助理见她软硬不吃,立刻收起示弱的神情,凑近她耳畔压低声音说道。
“老板,我们少爷患有重度抑郁。”
呵,要道德绑架?
“不行!”
助理还要说话,被眼镜男拉住了。
“不用强求,正常入住就好。”
“少爷?”
“照我说的办。”
正常入住就没问题了,哪怕他要住总统套房也没问题,正空着呢。
岁欢守在前台,盯着他们办好入住后上楼离开。
转头再看,外面的红毯也被司机收走了。
“奇奇怪怪!”
她只当这是一桩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毕竟干服务行业的,未来遇到形形色色的怪人只会更多。
现阶段入住的大多都是她的粉丝,这才没有乱七八糟的事。
傍晚,岁欢正跟何适在小别墅里吃晚饭,就接到了酒店那边的电话。
一听还是眼镜男,她眉心轻轻一蹙。
时刻关注她的何适瞬间捕捉到这些情绪变化,眼底漫上一层冷意。
“怎么了?他又想包餐厅了?”
就算葱姜蒜量大管够,每顿饭提供的量都是固定的,连外带都不被允许。
电话那头传来经理无奈的声音,“刚开始想打包饭菜,我们没同意。后来知道餐厅食材来自采摘园,就提出要把所有家禽全包了。”
采摘园是付费体验项目,不限制客人购买。
之前也有游客大批量采购,毕竟实在美味。
可也不是全部包下,他吃的完吗?
看来酒店的规章制度,又要新增一条采购条款了。
限量!以后干什么都限量!
工作人员左右为难,毕竟先前已经告知客人可以按量选购,对方也愿意正常付款,不好临时改口反悔。
就是全部被买走,明天早饭怎么办?
岁欢才不在意这些,她开酒店是兴趣,倘若为这点事添堵,那就违背了她快乐的初衷。
何适将通话内容听得一清二楚,看出岁欢不高兴,抬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脸颊。
“宝宝别烦心,如果对方找麻烦,我让人去解决。”
无论要钱还是想闹大,都不是问题。
替岁欢扫清所有麻烦,就是他的责任。
岁欢自己就能妥善解决,但不妨碍她让男朋友高兴高兴。
凑到他脸边响亮地亲了一口,由衷夸赞。
“宝宝你真可靠!”
电话那头猝不及防吃下一口狗粮,电话这边,何适脊背挺的更直了。
岁欢中气十足,“告诉他不行!哪那么多事儿!能住住,不能住走!”
“好嘞!”
当人属下的,不怕领导脾气大,就怕她态度含糊。
到时真出了问题,一句你没理解我的意思,就让下面人背黑锅。
眼镜男那虽然要求多,但拒绝了也没有纠缠。
直到几天后,岁欢去酒店溜达视察,又撞见了他。
男人独自蹲在草莓大棚里,一边吃草莓,一边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