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夹在胳膊底下薅走的岁欢不知道爷爷怎么了，还觉得颠啊颠的好玩，咯咯笑个不停。
见韩良瀚还在看她，抬起小胖手使劲挥了挥，脆生生喊。
“爸爸再见！”
韩良瀚已经没有了纠正的心思，好笑地望着小肉团肉肉乱颤，温声回应。
“欢欢再见。”
韩明朗眼睁睁看着爸爸跟可恶的小胖丫温柔道别，两人就像真父女一样，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哈哈！”
瞧见韩明朗大哭，岁欢笑得愈发欢快，小胳膊小腿胡乱摆动，给他加油。
黄军长脚步更快了，没几分钟就夹着人回到了黄家小楼。
他把小孙女放到沙发上，打算认真纠正她叫别人爸爸的毛病。
可对上她弯成月牙的大眼睛，甜蜜蜜的小酒窝，奶声奶气的呼唤，心一下软了。
“爷爷！”
“诶！乖孙！”
想好的说教全被抛到九霄云外，爷孙俩挨在一起，亲亲热热地玩耍。
直到中午王主任带陶宁办完事回来，黄军长才猛地想起忘记的事。
趁母女俩说话，他偷偷拉着妻子低声说了上午的事。
“唉，你说咋整啊？是不是欢欢太想要爸爸了？”
虽说找到了亲生父亲，可黄临川昏迷不醒，没法抱她，跟她聊天，陪她玩。
对小孩子来说，和没有爸爸几乎没区别。
王主任没亲眼见到这幕，眼下孙女开心对她来说才最重要，没太当回事。
“她还小呢，等再大点，或者临川醒了就好了。咱们也别急着纠正，到时候孩子不跟我们亲了，得不偿失！”
祖孙感情还没培养呢，一分钱都没给孩子花过，也没付出过心血，仗着长辈身份就想教育管束，那是自负的蠢货。
想教育别人，要先想想自己有没有资格。
再说，不就认几个爸爸吗？又不是多认奶奶。
王主任表示，暂时没办法感同身受。
“妈妈，你找到工作了吗？”
岁欢扒着陶宁的腿，小肉脸满是期待。
“嗯，妈妈有工作了。”
黄军长闻言面露喜色，走过来追问。
“什么岗位？小陶喜欢吗？”
以黄家如今的地位，给家里孩子安排工作不仅要安稳体面，还要合心意才行。
有这个底气，干嘛不用？
说起这件事，王主任眉眼间就藏不住骄傲。
“老黄你没瞧见，宁宁表现的特别好！”
她给陶宁安排的是居委会内勤，平时跑跑腿，传达下文件什么就行。
谁想陶宁面对居委会主任提出的问题，应答有度，很有自己的想法。
哪怕带着几分照搬书本的呆板，算不上多聪慧，却愿意倾听，认真思考，是难得踏实靠谱的年轻人。
要知道，她一个姑娘独自带着孩子在乡下熬过流言蜚语，熬过清苦日子。
坚持读书看报，没因苦难变得尖锐怨怼，也没有在知道黄家家世后心态失衡。
一直观察她的王主任觉得，这简直是个再好不过的孩子了。
“居委会当场就拍板定下了，明天宁宁就能去上班！”
找到黄临川时陶宁没表现出特别欢喜，此时此刻，眼角眉梢都舒展着愉悦松弛。
岁欢仰着圆乎乎的小脸看着妈妈，也跟着高兴。
“以后整条街都要听妈妈的话啦！妈妈是大官！”
这话上午刚听韩明朗说过，转眼她就学以致用。
陶宁连忙纠正女儿，告诉她自己只是普通工作人员，不是什么大官。
黄军长哈哈大笑，给王主任和陶宁解释了下岁欢为什么会这么说。
王主任觉得小孙女是学话阶段，可爱又好笑。陶宁却品出来点东西，若有所思。
之前她以为女儿到处认爸爸，是因为想要爸爸，外加分不清那些军人跟亲爸的区别。
可韩良瀚不是军人，女儿也已经见过亲生父亲了。
细细回想，之前阳市，东市的大头兵们，跟她们接触更多的勤务兵们，岁欢从来没有喊过爸爸。
听黄军长的描述，岁欢是在听了韩明朗炫耀爸爸的厉害后，才凑上去叫爸爸的。
陶宁恍然发觉，她的女儿，竟然是个特别势利眼的小孩。
垂眸看向笑容天真烂漫，纯真无邪的小胖娃，她将所有心思都藏在心底。
她的女儿吃过许多苦，只要不做坏事，向往更好的生活，靠近更厉害的人，并不是错的。
居委会的办公地点离黄家大院很近，就是出军区大院那条胡同。母女俩安稳在黄家住了下来，与黄军长夫妻相处的越发融洽。
每天大人们出去上班，岁欢就由家里保姆照顾。
王主任本想送她去大院保育班，可扛不住小孙女撒娇，这事不了了之。
夫妻俩想着孙女初来乍到需要适应，索性在家好好养两年，等年龄到了直接上小学也行。
小孙女身形比同龄孩子小了一大圈，他们也怕把她送去保育班，会被别的孩子欺负。
老两口暂时还不知道的是，他们生怕受欺负的小孙女，领着保姆带着零食，溜达到了保育班外。
她左手攥着根缠了糖稀的小棍子，右手抓着栏杆，大眼睛四处寻摸。
身后跟着的保姆端着个铝皮饭盒，里面装了满满一饭盒糖稀。
放风的孩子们闻到淡淡的甜香，纷纷凑到栏杆边，好奇打量这个陌生的白胖小姑娘。
“你是谁呀？我没见过你！”
“我也没见过她，是刚搬来的吗？”
“喂，你是哪家的？把糖给我吃，我以后带你玩！”
哪里都有嚣张霸道的小朋友，这种性子，大部分家境都不差。
岁欢慢悠悠舔着糖稀，小胖手抓着栏杆前后晃动身子，黑亮亮的大眼睛精准锁定说话的男孩。
就算是大院里的孩子，跟后世孩童比起来也精瘦利落，这小男孩却跟岁欢一样，是难得的小胖子。
只是岁欢白嫩嫩，他黑黝黝。
评估完小黑胖，岁欢松开栏杆，小胖手伸到连体裤的兜兜里，抓出一把小棍棍举起来。
“喂，你爸爸是干什么的？说了我就给你吃糖。”
晚一步从屋里出来的韩明朗，刚好听到岁欢狼外婆一样的诱导。
心头猛地一紧，迈开小短腿飞快朝栏杆冲去，想要捂住兄弟的嘴巴。
千万不能说！
这小胖丫是会抢爸爸的大坏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