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团长尴尬，万幸没人注意他。
而且听见毛豆奶奶求的人是岁欢，还挺高兴。
谁让他闺女是唯一一个考双百的人呢？太优秀了，同学家长都求上门了。
他笑得欣慰，成年人之间满是功利，只奔着升官前途。哪像小孩子这么纯粹，只求好好学习。
“欢欢，听说你给大伙排官职了？毛豆让我告诉你，他保证以后事事都听你的，你看能不能给他的职位往上挪一挪？”
黄临川刚扬起的嘴角，猛地僵住。
怎么个事儿？小屁孩还求上官职了？
不对，小孩子有什么官职？哪来的官职？
视线猛地看向闺女，可小胖妞正洋洋得意，一眼没往他那边看。
岁欢早就猜到是这事。
这年头不能考大学，上学就是为了不做文盲。就算看重孩子学习的家长，也没有找人补习的概念。
她拿了双百，大家只会认为她是天才，不会想着来讨学习方法。
至于她爸好奇的官职，当然是欢欢首长定下的。
不能当大王，又不愿意名头上平平无奇，正好生活在军区大院，她就自封了个首长。
首长都有了，师长，团长，营长等等自然也要安排上。
先前被她揍过的九个小男孩职位最低，统统只分到大头兵。
不过她记得当时他们一听是大头兵就不干了，扬言不认她这个首长来着。
如今毛豆奶奶上门送礼，另外八个知道了不知会生气毛豆走后门，还是也偷偷来贿赂她。
又长了一岁，却依旧摆脱不了小胖妞称呼的岁欢，小小的身子硬生生摆出大马金刀的架势。
“毛豆奶奶，东西你拿回去，这事我不能给你办。”
听见这话，黄临川心里莫名生出一丝欣慰。
好在他闺女不是无视纪律的人，以后不用太担心。
可他忘了，这纪律是他闺女自己定的。
被拒绝的毛豆奶奶不仅没生气，还夸了岁欢好一会儿。
“奶奶也不懂你们孩子的规矩，反正这次来就是替毛豆表个态。以后有啥空缺了，欢欢你给他个机会就行。”
这说话水平，让黄临川夫妻俩刮目相看。
据他们所知毛豆奶奶是农村妇女，从前也是家属院里撒泼的好手。
可自诩城里人上人的，求人办事也就这样了吧。
岁欢一直绷着小胖脸，力求威严肃穆，贴合她首长的身份。
然而听着往日不对付的长辈接连夸她，眉眼恨不能飞起来。什么威严肃穆，全都在她自己的想象里。
“既然毛豆奶奶都这么说了，这事我记下了。你回去告诉毛豆，踏踏实实做事，组织不会忘记努力上进的好同志的。”
小胖妞这派头拿的，说的话和她爷爷过年接待客人时一样！
黄临川又好笑又好气，眼见她比她爷爷可厉害多了，还胆大包天要收下礼物，连忙出声阻拦。
“东西我们不能收，收了不是破坏孩子之间的情谊吗？毛豆奶奶您先回去，我一定叮嘱欢欢跟毛豆好好玩！”
“对，东西您一定拿回去，不然以后可不敢欢迎您串门了。”
陶宁拎起所有礼物，半劝半拉地将毛豆奶奶送出了门。
没了外人，夫妻俩齐齐看向撅着嘴的小胖妞。
觉得他们手痒痒，她的屁股也痒痒！
“黄岁欢！你要上天啊？今天不把你屁股打开花，军区大院都容不下你了！”
小胖妞瞪圆眼睛，双手飞快护住屁股，尖叫抗议。
“凭什么打我！又不是我让人来求我的！”
陶宁一边撸袖子，一边四下寻找趁手的东西。
“你还不服气？就凭你要犯错误，凭我是你亲妈！”
黄临川本来也一肚子气，但瞧见陶宁怒发冲冠，他反倒变成了劝和的。
“宁宁你别急，孩子还小呢，你跟她讲道理就懂了，哪能动手呢！”
刚才他也琢磨着拍两下岁欢屁股以示惩戒，这会儿全忘了。
可熊孩子之所以气人，就因为自有一套歪理。
“我没错！就算你是妈妈也不能随便打人！我不服！”
她梗着小脖子叫嚣，要不是手还捂着屁股，真有点宁死不屈那股劲儿。
然而下一秒，小腿一蹬就往外狂奔，坚决不吃一点皮肉之苦。
“不跟你们好了！我要离家出走！”
“你瞅瞅！全都是你惯的！”
陶宁的埋怨落下，黄临川就忍不住反驳。
“也不光我惯啊！你不也每次都喊着要打，到头来全是吓唬，不然她早就怕你了。”
“你这么说还是我的错了？你怎么不说你不想唱白脸，就让我当坏人呢！”
“你看你，我哪这么说了？”
“你就是这个意思！以后女儿就跟你这个当爸的亲，我这个当妈的是外人呗！”
“唉？你怎么不讲道理呢！不是你说家里得有分工吗？我不是帮你树立威严吗？”
“树立威严还是挑拨离间你心里有数！”
“我冤枉死了我！”
本要挨揍的小胖妞，已经在洪家吃上干妈蒸的大肉包了。
小胖手一手一个，美滋滋。
一墙之隔的黄家，夫妻俩结婚以来第一次争吵，别说吃饭，气都气饱了。
大宝一直监视着那边的动静，原本打算等他们追过来，立刻提醒岁欢快跑。
谁想他们压根没有追的意思，吵着吵着，话题也从孩子教育变成了别的。
岁欢弯着大眼睛，幸福地咬了口大肉包，干爸干妈在旁边给她盛粥夹菜。
“大宝你别担心，夫妻吵架伤感情，可端着架子连感情都没啦！”
最初两人的结合就是意外，感情刚升温，黄临川又因任务突然失联。
虽说身不由己，可在陶宁心底，黄临川足足当了五年负心人。
碍于他是保家卫国，陶宁只能把委屈硬生生压在心底。
可忍着忍着，早晚完蛋。
黄临川平时是嬉皮笑脸，但对待陶宁其实很小心翼翼。
长久下去，也迟早会累。
与其积攒怨气等到彻底爆发，不如借着别的事吵一场，把心底郁结全都释放出来，直接捅破横在两人中间那层隔阂。
大宝佩服极了，觉得它家小宝什么都懂，连夫妻感情都会调节。
“小宝太厉害了！你是不是早就算到了？”
正啃包子的小胖脸微微一僵，眼睛心虚地眨了两下，转瞬就认下了这份夸赞。
“小意思啦！”
为了不破坏在大宝心中的高大形象，决不能承认她只是淘气，瞎猫碰死耗子了。